在接下手帕的那个当口,她温软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淮的手背。
男人的手背骨节分明,肌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两人都是一颤。
苏念荷缩回手,把手帕攥在手心里,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手帕上带着他身上常有的清爽皂角味,夹杂着男性特有的气息。
沈淮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那甜香味越来越浓。
苏念荷因为害怕和哭泣,呼吸极其不稳。
沈淮看着她因为抽泣而上下晃动的惊人弧度,猛地移开视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夜深人静,只有外头的虫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唤。
苏念荷把小玻璃瓶里最后一点存货倒进奶瓶,掺上温水摇晃均匀,拿着去了隔壁的儿童房。
王婶正抱着哼唧的沈平安在屋里来回踱步,困得连连打哈欠,见苏念荷拿着奶瓶进来,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哎哟,你可算弄好了。这小祖宗刚要扯着嗓子嚎。”王婶赶紧把奶瓶塞进沈平安嘴里。
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吧唧吧唧喝得起劲,没两分钟就闭上眼睛睡沉了。
苏念荷松了口气,轻手轻脚退回一楼自己的保姆房。
躺在硬板床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
王丽萍拿着手表咄咄逼人,刘慧珍冷着脸要赶她走,还有沈淮走进来,把那张修表单据拍在床板上的样子。
要不是沈淮,她现在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抓走,或者被遣送回柳河村,等着嫁给那个快五十岁的瘸子了。
苏念荷咬着嘴唇,手指揪着薄毯的边缘。
不管怎么说,她得去谢谢人家,这是天大的恩情。
可是白天人多眼杂,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这会儿后半夜了,大家都睡了。
这两天沈淮都关灯晚,去道个谢就走,应该不打紧吧?
苏念荷坐起身,从床头拿过那件宽大的灰布长袖褂子套在身上。
这衣服料子厚实,能把她惹眼的身段遮挡得严实些。
她特意把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确保里面垫着的干毛巾不会露出来。
穿好衣服,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