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棠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按。
“好坐着别乱动。”
沈子煜不肯反倒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侯爷方才是不是看了你好几眼?我跟你说侯爷那个人对谁都是那副温和样子你别多想。”
温眠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呼吸又热又潮。
“其实我有时候也怕自己配不**,你这样好看我一个书生,当初上门提亲时候你那嫡母看我的眼神跟看叫花子似的。”
“别说了。”
温眠棠的耳根烧了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反倒攥住她手腕不让她动,把脸贴过来鼻尖抵着她的脸颊。
“棠棠你知不知道新婚那晚我手都在抖,我怕你嫌我笨。”
车帘外赶车的老仆重咳了一声。
温眠棠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里,一把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肩窝里按下去塞进她膝上。
“沈子煜你闭嘴。”
他窝在她腿上笑又伸手来揽她的腰。
他絮絮叨叨说了些混账醉话惹得温眠棠拧他耳朵。
他痛得叫了一声却笑得更厉害了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亲。
温眠棠又好气又心软,最终只能由着他胡闹,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她把这个醉成烂泥的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夜色里响着,马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子煜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温眠棠靠在车壁上看着怀里这张脸,指尖轻轻拢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想起方才那人站在檐影下时那一声笑。
脑海里盘旋的皆是席间裴修晏轻飘飘抛出的那个盐引案。
牵涉皇室宗亲,那是连都察院都没人敢轻易去碰的逆鳞。
大司马手底下的能臣干将多如过江之鲫,为何偏偏越级挑中了一个刚升五品不到一月、毫无根基的监察御史?
子煜将这视为天大的知遇之恩,满腔热血恨不得肝脑涂地,可她越细想越觉得诡异。
再回想方才垂花门前,裴修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让温眠棠心惊肉跳。
这看似用锦绣铺就的通天大道底下,似乎正潜伏着一头看不见的饕餮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将他们连皮带骨地吞噬殆尽。
一阵没由来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她下意识收拢了双臂,将怀里熟睡的丈夫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