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小姨,是大学同学?”
沈辞安的手僵在了半空,“嗯,同院不同系,怎么了?”
看到他蜷缩着收回去的手,乔若兮睫毛轻颤,淡淡开口。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在参加同一场同学聚会。”
沈辞安的喉间耸动了几下,生硬地转过了话题。
“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早餐。”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乔若兮打开日历,数了数时间。
只剩下最后十天,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
她马上就可以从这场只有谎言的婚姻里脱离了。
第八章
在医院这一个多星期里,沈辞安不像上次那样,而是隔三差五来一趟。
乔若兮知道他要两头跑照顾姜清语,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出院那天,他倒是亲自来接了,可刚送到家门口就又匆匆离开了。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后,乔若兮接到了移民局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手续办好了。
她取回了证件,然后去把户口本、身份证都注销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期间整理出来不少之前买的情侣用品、合照、以及给孩子的衣服玩具,她全部扔掉了。
她扔掉这些东西时,沈辞安正好回来,带着一后备箱的奢侈品包包。
他快步走过来正想带她去看,目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眼神沉了下来,“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把这些都扔掉,我给你买了好多包包,忘掉之前那些不愉快好不好?”
如果能这么轻而易举忘记,乔若兮也不会痛苦这么久了。
她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盒,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有生气,礼物也不用了。”
看到她这反常的态度,沈辞安抓住她的手,“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们和平解决可以吗?”
乔若兮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沈辞安的眉头愈皱愈深,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兮兮,快来医院!你小姨突然昏倒了,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肾衰竭!”
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沈辞安整个人瞬间炸了,理智全无。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
看到他慌到六神无主还要开车,乔若兮连忙拿走车钥匙,带着他赶了过去。"
“你手都烫红了,为什么一定要硬撑?我先送你去医院,再回来接她,清语,你非要这么倔干什么,你方才那么紧张我,也怕我烫到,其实你心里也一直有我度不对?”
“又有怎么样,没有又怎样,沈辞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已经娶了兮兮,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听到姜清语痛苦的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沈辞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分明知道,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没有你重要!”
姜清语怔了几秒,刚要说话,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乔若兮。
她瞳孔骤然一缩,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兮兮,你怎么出来了?!”
第五章
沈辞安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看见乔若兮惨白着脸昏迷了过去。
他立刻转身奔向她,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一阵嘈杂的声音里,乔若兮痛着撑开眼皮,就看到沈辞安和医生嘱托着。
“我妻子是孕妇,已经怀了四个月,你们用药的时候要注意。”
被推进处理室后,护士掀开衣服看到平坦的小腹,啊了一声。
“四个月?记错了吧?这看起来像没怀啊!”
她一边怀疑着,一边转身想再去确认确认,乔若兮强忍着痛叫住了她。
“护士,我的孩子流掉了,麻烦你们保守秘密,我想亲自告诉我丈夫。”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毕竟流产于夫妻不算好事,所以护士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
因为没用麻药,清理创面、上药的时候,乔若兮痛到险些昏厥。
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牵扯着神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分分秒秒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煎熬。
药上完后,乔若兮被送进了病房。
沈辞安陪护在病床前,不停道着歉,“兮兮,你被烫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叫我呢?”
乔若兮过度咬合的牙齿泛出了酸意,她觉得腿上像烧着一把火。
浑身的温度都在攀升,她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走的,太快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
沈辞安眼底的愧疚神色愈浓,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乔若兮紧握的掌心。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有血流下来。
她看着交融在一起的血滴,意识越来越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只不过,和沈辞安再无任何关系。
祭拜结束后,天上飘起了小雨。
姜清语和乔若兮坐在后座,沈辞安开着车。
嫌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姜清语主动找了话题,“听说城南那边开了一家西餐厅,要不我们中午去试试?”
沈辞安立刻调转了方向,“据说老板是意大利人,做出来的西餐味道很正宗。”
“是吗?我在巴黎吃的披萨……”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西餐聊到北欧风情,再聊到这些日子的见闻。
无论对方说什么,另一个人都能快速接上,绝不让气氛冷场。
默契得就像一对谈了很多年,无话不谈的情侣一般。
脑子闪出这个念头后,乔若兮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确实在一起很多年了,一起去过的地方、为对方做过的事、对彼此的熟悉程度。
远远不是她这个替身能比的。
到了餐厅以后,沈辞安习惯性地把菜单递到了姜清语手中。
她接过来刚要翻开,想起写什么,转而递给了乔若兮。
“孕妇肯定有很多忌口,兮兮,你点吧。”
乔若兮随意点了一些,菜送上来之后,沈辞安却蹙起眉头。
“这些菜你都不能吃,你忘了医生的嘱托吗?”
姜清语也转过头看了看她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些意外,“兮兮,你不是怀孕四个月吗?怎么感觉肚子不像这个月份啊?”
沈辞安瞬间起身,想过来看看,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在配餐的服务员。
餐车被打翻,里面的所有菜都倾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护在姜清语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些汤汁冷菜。
乔若兮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刚出炉的热汤全部泼在她的腿上,顷刻间就冒起一片水泡。
她痛得脸皱成一团,额头冷汗淋漓。
热气扑腾着往上涌,她死死抓着餐布,就看见沈辞安抱起姜清语匆匆离开的背影。
一瞬间,乔若兮的心坠入了谷底。
现场乱成一团,服务员连忙扶着她去到安全地带。
刚出门,她就看见了正在争执的姜清语和沈辞安。
“我说了我没事,你现在应该回去照顾兮兮!”"
沈辞安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看见乔若兮惨白着脸昏迷了过去。
他立刻转身奔向她,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一阵嘈杂的声音里,乔若兮痛着撑开眼皮,就看到沈辞安和医生嘱托着。
“我妻子是孕妇,已经怀了四个月,你们用药的时候要注意。”
被推进处理室后,护士掀开衣服看到平坦的小腹,啊了一声。
“四个月?记错了吧?这看起来像没怀啊!”
她一边怀疑着,一边转身想再去确认确认,乔若兮强忍着痛叫住了她。
“护士,我的孩子流掉了,麻烦你们保守秘密,我想亲自告诉我丈夫。”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毕竟流产于夫妻不算好事,所以护士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
因为没用麻药,清理创面、上药的时候,乔若兮痛到险些昏厥。
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牵扯着神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分分秒秒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煎熬。
药上完后,乔若兮被送进了病房。
沈辞安陪护在病床前,不停道着歉,“兮兮,你被烫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叫我呢?”
乔若兮过度咬合的牙齿泛出了酸意,她觉得腿上像烧着一把火。
浑身的温度都在攀升,她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走的,太快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
沈辞安眼底的愧疚神色愈浓,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乔若兮紧握的掌心。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有血流下来。
她看着交融在一起的血滴,意识越来越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乔若兮迷糊着睁开眼皮,就看到了姜清语的背影。
“你也被烫伤了,现在去处理伤口,我来照顾兮兮。”
“不行,我怕她醒来看不到我会难受,明天再处理。”
姜清语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几个度。
“我说了,现在就去!沈辞安,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到这话,沈辞安皱起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他一把拉住姜清语的手,“清语,别不承认了,你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对不对,只要你承认,我立马抛下一切,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姜清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收回了手。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沈辞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不逼你了,我还有很长时间等你松口,我听你的,现在去处理伤口。”
说完,他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在一起三年,在乔若兮的印象里,沈辞安永远是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上位者。
就算她生再大的气、开再大点玩笑,他也永远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他永远理性沉稳、成熟冷静,像带着一张面具般,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她以为他生性这样。
却不想,原来他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会因为姜清语的冷言冷语愤怒失控,会因为察觉到她的关心喜不自禁,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无条件听从爱人的话。
乔若兮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辞安。
所以她看得有些恍惚,一回过神,就对上了姜清语的视线。
乔若兮察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主动开口,“小姨,沈辞安呢?”
看到她好像没听到刚刚的对话,姜清语松了口气,“他去处理伤口了,你有哪儿不舒服,告诉我就好。”
火辣辣的痛依然在折磨着乔若兮。
但她强忍了下来,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姜清语没有走,倒了一杯水给她。
又关心了几句后,她问了乔若兮一个问题。
“兮兮,你昨天昏迷前,听到了什么吗?”
乔若兮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坦然迎上那道试探的目光,“没听见。”
她面不改色地撒下了这个谎。
既是为了打消姜清语的疑心。
也是想告诉自己,忘掉那些话。
反正她马上就要从他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在医院这一个多星期里,沈辞安不像上次那样,而是隔三差五来一趟。
乔若兮知道他要两头跑照顾姜清语,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出院那天,他倒是亲自来接了,可刚送到家门口就又匆匆离开了。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后,乔若兮接到了移民局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手续办好了。
她取回了证件,然后去把户口本、身份证都注销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期间整理出来不少之前买的情侣用品、合照、以及给孩子的衣服玩具,她全部扔掉了。
她扔掉这些东西时,沈辞安正好回来,带着一后备箱的奢侈品包包。
他快步走过来正想带她去看,目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眼神沉了下来,“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把这些都扔掉,我给你买了好多包包,忘掉之前那些不愉快好不好?”
如果能这么轻而易举忘记,乔若兮也不会痛苦这么久了。
她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盒,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有生气,礼物也不用了。”
看到她这反常的态度,沈辞安抓住她的手,“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们和平解决可以吗?”
乔若兮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沈辞安的眉头愈皱愈深,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兮兮,快来医院!你小姨突然昏倒了,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肾衰竭!”
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沈辞安整个人瞬间炸了,理智全无。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
看到他慌到六神无主还要开车,乔若兮连忙拿走车钥匙,带着他赶了过去。
医院里,姜家老老少少齐聚一堂,都在做肾源适配。
医生们一边忙碌一边唏嘘着。
“才27岁,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我看他们家人也不多,感觉匹配上的几率微乎其微啊!”
沈辞安的手狠狠一抖,额头青筋暴起。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清语,转身扣住了乔若兮的肩,声音里带着惶然。
“兮兮,你也去做个配型。”
乔若兮的舅舅听到后,当即就震惊不已,连忙阻止。
“不行,兮兮怀着孩子呢,不能做配型。”
可沈辞安却坚持要带她去配型。
乔若兮实在无法忍受,甩开他的手,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如果配型成功了,孩子怎么办?”
沈辞安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说出了心里话。
“救人要紧,兮兮,你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她是你小姨,是你妈妈的亲妹妹,你怎么能看着她出事!”
听到这句话,乔若兮眼眶骤然红了。
片刻后,她低下头笑了,她突然有些庆幸打掉了这个孩子。
她没有再问,走进了配型室。
不是为了救他的爱人。
而是为了救她的小姨。
她紧紧攥着手,怎么也喘不上气,只能挣脱出他的怀抱。
在卫生间坐了两个小时,乔若兮才平复好心情。
再出来时,床上的沈辞安却不见了。
乔若兮拉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了阳台的声控灯熄灭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隔着窗,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沈辞安和姜清语。
夜色掩去了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听清他那压抑的声音。
“你昨天不是和我说不回欧洲了吗?为什么今天又改了主意?”
“那你呢?为什么娶了兮兮,不告诉我?”
听到姜清语这平静的语调,沈辞安只觉得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所剩不多的理智顷刻间坍塌,他用力扣住姜清语的手:
“我为什么娶她,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她长得那么像你,还是你的血亲,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光明正大见到你!而不用像几天前一样,飞去巴黎一个人在楼下等几十个小时,只为了偷偷看你一眼!”
原来,他去巴黎是为了姜清语,所以才一个电话也不接。
乔若兮的心狠狠一震,十指深深陷进掌心。
姜清语也没想到他真是这么打算的,喃喃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你一定要和我分手那天起,我就疯了,你不知道吗!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一个肖似你的替身,都足够我怀缅余生!”
他那无处宣泄的痛苦语气,让姜清语也怔在了原地。
沉默许久后,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同样痛苦不已,“辞安,你这样做,把兮兮当什么,结婚三年了,她连你的孩子都有了,你对她就没一点动心吗?”
沈辞安一下就笑了,“姜清语,她不过一个替身,你想让我如何动心,就算动心,我也是看着她那张像你的脸,满脑子都是想的你!”
“我和兮兮的孩子马上就生下来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沈清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我们永远在一起!”
听到这一切,乔若兮身上冒起寒意,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沈清安。
好一个沈清安啊。
她闭上眼,想起婚后他在床上不知餍足的模样,和怀孕后他紧张得不行的态度,死死咬着唇,才咽下那些绝望的痛呼。
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她扶着墙,拖着虚浮的步伐转身而去。
两个人争执的声音逐渐微弱,卧室门合上之前,她听到姜清语开口:“你就不怕兮兮知道真相吗?”
沈辞安说:“她永远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她那么爱我,也绝对不会离开!”
绝对不会吗?
乔若兮摸着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个惨烈的笑。
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