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吩咐厨房,你不必再麻烦。”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明禾指着药膳,唇边绽开一点梨涡,现出明灿的笑意来:“这里面全是我对你的关心,肯定不一样。”
好听话,张嘴就来,真挚又动听。
谢宴行眉眼冷淡,声音也冷冷淡淡,落下一句:“随你。”
明禾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面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仿佛掺了蜜糖一样,笑盈盈地说着明日送什么药膳来。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对谢宴行的清冷也不在意,等他吃完药膳,将查到的证据递给他。
谢宴行一边翻看证据,一边听她分析。
“我觉得,贩卖考题和买卖名次的,是两拨人。”
说到正事,明禾神情严肃。
“太子要笼络朝臣,需要源源不断的银子,所以,选了那些豪族,而那贩卖考题的,不但银子赚了,还让那些高中的寒门子弟上了他们的船,行事更隐秘高明,像是另一拨人所为。”
楚帝重视寒门,上位的这些年,一直在提拔寒门,为的就是让世家和清流相互牵制,那拨人扶持寒门,是要在清流之中安插自己的人。
谢宴行颇为赞同。
他也查到买考题的,多是小官之家,官职不高,但都是实权。
他勾着唇,冷哂:“这就有意思了。”
明禾看着他,道:“春闱舞弊,牵扯太多,官位低的,办不了,也不敢办,官位高的,惯会明哲保身,侯爷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可有合适的人选?”
“裴御史。”谢宴行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裴御史刚烈正直,一心只为百姓请命,是块硬骨头,不管是太子,还是王家,若想施压,只怕刚咬上去,就会崩掉一嘴的牙。
“侯爷高明。”明禾眸光湛湛,说道,“太子和镇国公都不会坐以待毙,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暗杀裴御史,那裴御史就危险了。”
谢宴行早有打算,说道:“本侯会多派人手保护裴御史及其家人。”
“侯爷英明。”明禾满是崇拜地说道,眉眼弯弯,闪着狡黠的光,“只一个裴御史,还不够。”
“你想做什么?”
“天下学子,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改换门庭,为官做宰,如今,却被权贵断了青云之路,这份愤怒,比裴御史的铁腕,更致命。”
读书人一腔热血,行事只凭意气,更容易受人拨动,也最是难搞。
谢宴行静静地注视着她,眸色太深,看不出情绪,却锐利得似要把她看穿。
眼前的少女如明珠一般耀眼动人,也像山间的小狐狸,灵动聪慧。
与往日,判若两人。
谢宴行的目光太有侵略性,明禾仰着脸,眸光清透纯真,唤道:“侯爷?”
谢宴行移开目光,说道:“我让人去安排。”
明禾唇角扬了起来:“春闱舞弊一旦被揭发,镇国公府元气大伤,王隐性命不保,也算给侯爷出了一口恶气。”
她把证据留给谢宴行,谢宴行吩咐谢七行事。
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明禾起身告辞。
谢宴行方才的目光太吓人,她不想多呆。
一回到沈家,明禾就给九皇子传信,让他不要蹚浑水。
别的皇子处心积虑,恨不得把太子的储君之位给掀了,九皇子不争不抢,才显得他纯粹,犹如赤子。
楚帝只会更加宠信他和苏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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