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袖离去。
生怕我听不见,大声喊着。
“摆驾,朕要去找贵妃!”
……
萧明彻的生辰很快就到了。
那晚惹他生气后,他就再也没来见我。
他不来正好,留我和白雪把长乐宫清理个干净。
长乐宫的东西越来越少,而我越来越轻松。
赴宴途中,路过御花园,看见一个半大孩子在虐打下人。
那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晕死。
大皇子翘着唇,细长的凤眼瞥见我,随即对太监使了个眼色。
“给本殿下把人叫醒,晕了我还怎么玩啊?”
太监狗腿子一笑,抄起一盆腥臭的水就泼去。
我想躲开,那水像长了眼睛,迎头泼来。
深秋的天,刺骨冰凉让我浑身发颤。
白雪气得颤抖,什么都没说就被大皇子扇了一巴掌。
“卑贱的奴才也敢直视我?”
说完,懒洋洋给我行礼。
“抱歉了娘娘,没瞧见您。”
今晚我就会离开,不想多事,于是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白雪红了眼。
“娘娘,现在回宫更衣已经来不及了呀!”
我随意一笑。
“那就这么去吧。”
前几天才经历了大出血,饶是我体质再好,走到宴席也筋疲力尽。
腹中疼痛席卷而来。
萧明彻的生辰宴人不算多,那些宫妃见我入殿,只随意行礼。
待我走后,窃窃私语。
“一想到她碰过尸体我就嫌恶心,回去得让人煮点柚子叶!”
“好臭啊,真恶心。”
我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步步走上去,却看见纪婉柔坐在本该是皇后的位置。
见我来,纪婉柔也不动,只是捂嘴笑。
“姐姐快坐,听说前几日姐姐小产,可得保重身体。”
下一瞬,她换了个角度,漂亮的红唇勾起。
“你可真是怪物,陛下在你香炉里烧了几年的欢宜香,你居然还能受孕!”
“不过怀了又怎样,还是生不下来。不像我的孩子,是有福之人。”
我只觉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原本就刺痛的腹部更是疼得翻江倒海。
额头起了一丝冷汗,纪婉柔见了更是乐不可支。
“陛下说了,你只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人,娼妓都不如,怎么配生下龙种?”
"
我是世间仅存的阴阳仵作,无意中把死去的废太子萧明彻捡回了家。
我帮他起死回生,心甘情愿嫁给他,替他招兵买马,一心助他夺得皇位。
逃亡时,他却毫不犹豫把我和儿子送给敌人,只为换得他自己一线生机。
在敌营三天三夜我受尽屈辱,儿子也被十八般刑具虐得痴傻。
好不容易逃脱,赶到京城时,萧明彻已经登基。
他红着眼道歉,说以大局为重,我原谅了他。
我如愿成了皇后,他说儿子体弱痴傻,为了防止刺客偷袭没有加封。
我们母子被偷偷藏在皇宫别院多年,少有人知晓身份。
直到儿子被冤枉偷了皇子东珠,当场被太监打死。
别院的奴仆想要维护我,不小心踩到皇子的鞋。
贵妃震怒,赐死宫中三千奴仆,血洗皇宫别院。
萧明彻知晓一切,却转身带着贵妃去行宫泡温泉。
我心痛欲裂,却听到他的暗卫房顶低语,
“这痴傻的孩子是皇室耻辱,除掉他,陛下的心愿也算完成了,据说在行宫都胃口大开呢!”
“要不是这女人带着孩子威胁,皇后之位怎么会给她?”
我跪在地上,看着孩子的尸体装在粪车上被推进长乐宫。
萧明彻知道我很多秘密,唯有一点我从未说过。
我曾赐予他第二条生命,现在,我决定把它收回来了。
……
粪车被几个太监慢悠悠推进长乐宫。
一股恶臭顿时飘散,可我却毫无感觉,而是呆愣地看着车里的孩子。
贴身宫女白雪捂嘴哭泣,痛骂那几个太监。
“你们这些狗奴才,这可是皇子,你们怎敢如此怠慢,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我想到那些被打死的宫人,吓得一个哆嗦,捂住了白雪的嘴。
“别说了,我们先给引儿清洁身子吧……”
儿子的身体冰凉僵硬,浑身都沾满恶心的秽物。
我却像看不见那般把他从粪车里抱出来。
转身离去,却被几个太监拦住。
这些年我虽身为皇后,可萧明彻说我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于是把协理六宫的权力给了贵妃。"
我抬眼,无悲无喜。
“没人拿过殿下的东珠。”
下一刻,殿门被推开,腐臭味萦绕房梁。
引儿的尸体被人抬了进来。
只看一眼,我就忍不住颤抖,差点站不稳。
余光里,萧明彻想站起来扶我,被纪婉柔缠住。
大皇子抬起下颚。
“那日这贱仆偷了我的东珠,怎么打都不还,后来更是直接吃了,谁知被东珠噎死。”
“儿臣听闻皇后娘娘剖尸技术一流,故而希望娘娘能帮儿臣划开贱仆的身体,取出东珠。”
我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嘶哑着说。
“引儿不是贱仆,他是陛下的……”
孩子这两字还没说,就被萧明彻堵住了。
“皇后,东珠是皇子颜面,他要你就帮个忙又何妨?”
他的目光带着安抚。
不开口我也知道,他不想得罪纪婉柔背后的宰相。
我一口血喷在地上,又随意擦擦嘴角。
“好,本宫为大皇子取东珠。”
数百种工具铺在地上,我取下最锋利的一把。
大皇子挑眉。
“那贱仆是噎死的,就切脖子!”
我划开食管,一滴泪掉在引儿苍白的皮肉里。
食管里什么也没有。
大皇子勾唇。
“那必定是咽下去了,开肠破肚试试。”
锋利的刀刃朝下游走,瞬间,腐臭更加浓郁。
我红着眼抬头,声音嘶哑。
“不是说在胃里吗?大皇子,说谎可是要掉舌头的!”
大皇子面不改色。
“我说错了,肯定是在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