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樱柔声安慰他:“嗯,没错。”
“你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2
死亡的感觉远比我想象中轻松,至少比生前的痛苦要好得多。
我已经记不清林晚樱为了徐云霄放我鸽子多少次了。
她曾是我工作中的一束光,却最终将我推入了深渊。
我和徐云霄是表兄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爸妈意外去世后,我被迫寄人篱下住进了舅舅家。
舅舅是入赘的,现在又因为多了一张嘴吃饭,舅妈很不高兴,一改往日的慈善,要我喊她阿姨。
牢记自己外人的身份,尽早搬出去。
一旦我不小心叫错,她就会拧着我的耳朵厉声斥责:“我让你怎么称呼你记不住吗?”
“不准叫我舅妈!”
我只能忍着疼,红着眼睛低声回应:“阿姨。”
为了不让舅舅在家难堪,我咬牙改口了。
在舅舅家里我永远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小心翼翼地揣摩每个人的脸色生活。
生怕一句话说错就会被赶出去无处可去。
徐云霄是舅舅的独子,在他们眼中就是掌中宝。
我不再是爸爸的儿子,只是舅舅家多余的一张嘴。
徐云霄过生日时总是一套新衣服加新鞋子,我却只有旧牛仔裤和褪色T恤。
他生日时,舅妈总会买全城最好的蛋糕。
我偷偷看着徐云霄享用精美的生日蛋糕,咽了咽口水,徐云霄端着一小块走到我面前,我想伸手接过,他却冷笑一声:“馋了?”
“来,先学狗爬三圈我就给你吃。”
那时我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蛋糕。
徐云霄突然把蛋糕糊在我衣服上:“听不懂人话吗?”
“爬,不然我就告诉我妈你打我!”
舅妈一直知道我是个麻烦。
为了继续在舅舅家有个睡觉的地方,我无奈地跪在地上,徐云霄笑得更加得意:“叫啊,怎么不叫?”
我憋着眼泪小声地喊:“汪...汪...”"
确诊胃癌晚期后,我为自己订了个坟。
林晚樱作为我的妻子收到了殡仪馆的短信通知,她却认定我是在咒表弟死。
她气得流泪,恶狠狠地瞪着我:
“谢墨辰,你真是狼心狗肺!”
“为什么患肺病的是云霄不是你!”
我的生日这天,林晚樱在城里四处奔波,为表弟寻找合适的肺源。
我想一起拍张照:“他的肺源有着落了吗?你能不能抽空陪我过个生日?”
她只冷冷回了一句:“你非得现在闹吗!不过一次生日又怎样?”
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1
面前的生日蛋糕蜡烛已经燃到了底部,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林晚樱猛地推开房门,她眼睛红肿,手握手机,满脸失望地盯着我:“谢墨辰!你对云霄的恨意就这么深吗?”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咒他去死?”
我一时愣在原地,看清了她手机上显示的丧葬服务预订信息。
她根本没注意看上面的预订人姓名,清清楚楚写着的是“谢墨辰”而非“徐云霄”,就武断地认为我在诅咒他。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墨辰,过生日什么时候不能过,你怎么有脸坐在这里吃蛋糕?”
“要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可这确实是我人生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入我的心脏。
我机械地继续往嘴里塞着蛋糕,直到胃里翻江倒海。
我被诊断出胃癌后,医生看着检查结果摇了摇头:“剩下的日子,能去哪里走走就去走走吧。”
言下之意我心里明白,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厚着脸皮请求林晚樱陪我过生日,她答应了。
但我整整等了一个晚上,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等来的只有她无情的斥责。
林晚樱转身准备离开,我鼓起最后的勇气问道:
“晚樱,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拍张结婚纪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