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齐还要了两瓶啤酒,楼晓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
裴修齐理直气壮,“烧烤当然要配啤酒。”
“你要不要来一瓶?”
“......不了。”
她怕回去被楼昱打断腿。
“对了你几几年的,看着怎么这么小。”
“我小时候跳级了。”
“哈?”
“跳了两级。”
“哈?”
“这么惊讶吗?”
裴修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不太像。”
楼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对方是说她看着不像这么聪明的样子。
淦!
骂人真脏!
裴修齐算了算她的年纪,心里一惊,把放在她面前的啤酒收了回去,“小孩子还是喝可乐吧。”
“?”
楼晓这边吃饱喝足,就收到了一条致命消息。
楼昱:在哪里,和谁一起?
楼晓:刚刚吃好饭,跟朋友在一起,马上回家。
楼昱:定位。
楼晓:我可以自己回来的。
楼昱:定位。
楼晓不敢让他问第三遍,立马把定位发过去。
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离开,露出一股子面临死亡的沧桑感。
裴修齐还探头过来,“谁的消息。”
“我哥的,他来接我回家了,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一起等,等你走了我再走。”
“......”大可不必。
但是裴修齐很坚持,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楼晓这个时候很想把前几天疯传的打拳视频拿出来给他看看。
等了一会,眼熟的车停在了街边。
看到楼昱穿着长款风衣,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时候,楼晓整个人抖了抖。
裴修齐还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很冷?”
“......”是心冷。
楼昱倒是没说什么,把她的包拎了过去,又接过了裴修齐手里的一袋子玩偶。
“麻烦了。”
裴修齐总觉得对方的态度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没事没事,都是朋友。”
楼晓跟在楼昱身后乖乖的上了车。
“怎么认识的。”
楼晓茫然的抬头看他,“什么?”
“裴修齐。”
“他比我们大一届,在学校遇到的,刚才去了电玩城,玩够了来吃的烧烤,其实我就见过他没几次。”
楼晓乖乖地把事情都交代了。
楼昱脸色有点难看,“没见过几次就跟着人跑了?”
“......”虽然裴修齐人是二了点,但也不是坏人,楼昱怎么说得人家跟拐卖小孩似得。
“下次不会了。”
楼昱心情有些烦躁,从放学收到楼晓消息的时候,他就有些烦躁。
楼晓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所以他一直以为她说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是指跟闻清绮一起。
他心不在焉地在房间里待到了八点多,忍不住给闻清绮发了消息,结果得知楼晓根本没跟她在一起。
一瞬间涌上来的心慌和害怕让他有些陌生。
之后联系楼晓,收到定位过来接她,又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裴家的大儿子,他有所耳闻,不知道楼晓怎么跟他混到一块去了。
楼昱的手放在膝盖上,双指并拢一点一点地轻打着。
楼晓看到这个动作,心头一颤。
男主只有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在原著里,每次他这样做,总有人要倒大霉。
楼晓觉得这次要倒霉的人,大概就是她。
她害怕地咽了下口水,抱紧了怀里的熊。
呜呜呜,她明明只是没考好想逃避一会而已。
回到了楼家,不等楼昱开口,楼晓就很自觉地把成绩单和试卷都拿了出来。
就楼昱坐在沙发上看试卷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看财经时报。
为什么这个年纪的男主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她不懂且大为震惊。
“张阿姨给你煮了夜宵,饿了就吃点。”
“好......嗯??”
楼晓看着面前的卷子有些发愣,“你不骂我吗?”
楼昱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算了。”
“???”
*
在过年前,楼晓终于听到了有关靳云心的消息。
不知道楼康运和她谈妥了什么条件,年后就去办离婚手续。
只是靳云心一直想要楼晓的抚养权,在这点上面,两个人还僵持不下。
原著是因为楼晓的身世被揭穿,靳家破产,再加上男主明里暗里一番运作,楼家才将母女二人赶了出去。
现在楼晓的身世还被瞒得死死的,靳家也留有后手,两家人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楼晓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毕竟这段时间靳云心都没联系过她,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忘记她了。
而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晚上,她接到了靳云心的电话,对方的声音透露着一股疲惫,但态度还算温和。
“晓晓放假了没有啊?”
“放假了。”
“妈妈给你定了几件新衣服,明天带你去试试。”
楼晓捏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才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
“妈妈明天再跟你说。”
楼晓挂了电话思考了半分钟,就下楼去找最强外援。
楼昱听完她的话,说道:“她已经在准备移民,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对方是想带她走吗?
楼昱又说道:“楼康运不会让她把你带走的,但你要是想去见她就去见。”
晚上楼晓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楼昱就在楼下等着她。
“你可能短时间内见不到她了。”楼昱继续说道:“靳家公司内部有人举报靳云心挪用公款,买凶杀人,今天一早她就被带走了。”
楼晓心里咯噔了一下,完全没有猜到是这个走向。
“其他人也在出境的时候被拦下,现在靳家的人基本都被控制起来了。”
“怎么突然就……”
“大概是因为分赃不均,顶罪的人知道他们要移民的消息坐不住了。”
“……”
楼昱揉了揉她脑袋,“等可以去探视了我再带你去看她。”
*
楼晓再见到靳云心的时候已经快认不出她了,她以前一直都是精致漂亮又高高在上的,今天一见,眼底下的乌青遮也遮不住,眼角也多了几道细纹,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楼晓先开口道:“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下来很多,你缺什么我让人买了送进来。”
靳云心突然笑了一下,楼晓很难形容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的心思全放在那个野种身上了。”
楼晓的脸色很不好看,“哥哥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这么对他。”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吗!”
靳云心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警察立马看了过来。
楼晓只好小声提醒她,“你别激动。”
靳云心又冷静下来。
楼晓:“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靳云心什么也没说。
楼晓想了想还是问道:“你那天想跟我见面说什么?”
靳云心这会才想起好多天前,她曾经还给楼晓打过电话,只不过第二天一早就出事了。
她看着楼晓,看着这个她这些年很少关心过的女儿,心情复杂。
“想带你一起离开。”
“你应该也知道我和楼康运要离婚了,像楼昱这样的儿子,他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他这几年也没怎么回过家,他以后肯定要再婚,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跟着我一起到国外生活,也不会很差的。”
靳云心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是我原本打算跟你说的话,为了带你一起去国外,现在好像没有必要了。”
楼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直沉默。
她仿佛认识到自己做的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实话说道:“原本我算的这般好,只是没想到手底下有这么多蛀虫,我输了我认,我做的事我也认,到现在争谁对谁错也没有必要了。”
“楼晓,我想带你走也不是为了你,只是怕你的身世被楼康运知道了,我们全部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楼晓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靳云心看着她,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好好活着吧,以后不要来了。”
楼晓累了,楼昱对她早恋的事情真是严防死守,但是她真的没这个打算。
眼看着过敏严重起来,她直接拿着病假条请了一个月的假。
只是白天在家舒服了,晚上就要面对新的噩梦。
楼昱每天回来都带着一天的作业,还要给她划上课的重点。
“......”
楼晓觉得这好像比上课还累。
她根本没有感到在家休息的快乐!
楼晓这天刚起床洗漱完,打算把前一天的作业补一补,就看到闻清绮早上给她发来的消息。
闻清绮:你这几天又生病了?严不严重?
楼晓:没有啊,不出门就挺好的。
闻清绮:那楼昱怎么请假好几天没来上课,我还以为他照顾你去了。
“......”
楼晓看着眼前的卷子沉默了。
楼晓:那我的作业?
闻清绮:我每天把你和楼昱的试卷一起打包,晚上你家司机会过来拿。
“......”
楼晓又沉默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楼昱自己也没去上学,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补作业!
但是在闻清绮面前她还是没说什么,楼昱没跟她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也不去问了。
等柳絮不再迎风飞舞的时候,她终于回去上学了。
一个月没来,学校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的同桌好像变得多了两分热情。
薄玉山:“你病好了?”
楼晓:“本身病得也不是很严重。”
薄玉山:“等下上课如果有跟不上的地方可以问我。”
楼晓:“多谢。”
楼晓知道对方只是客气客气,她也没真打算麻烦对方。
结果还真有她不懂的地方。
物理这东西,学了也不一定会,但是不学一定不会。
楼晓看着书有些头疼。
她翻开笔记本,写了一段求助的话,旁边还画了一个拜托的表情,然后把笔记本推了过去。
薄玉山看了她一眼,又看到那个表情,嘴角微扬,下笔开始写。
楼晓就静静的等着对方把本子推了回来,一同推过来的,还有对方的物理书。
楼晓感恩戴德地接过,顺便把自己的书递过去,不然对方上课连书都没了。
楼晓对着对方的书,看着笔记本写了几个公式,又卡住了,询问对方例题21怎么写。
薄玉山让她翻上节课的内容,楼晓果然翻到了对方记在书上的公式。
到底借了别人的书,楼晓上课格外认真,不然她厚着脸皮问可就白瞎了。
薄玉山看到她对着一道题皱眉及时解答道:“这道题是拓展题,老师上课随便讲的,不在考试范围内。”
薄玉山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冷的,很清澈,但是格外好听。
楼晓放弃死磕这道题目,转战下一道,有了薄玉山的帮助,楼晓终于把这些知识点吃得七七八八。
她松了口气,看到笔记本上一大片锋利的字迹,想到自己好像麻烦了对方许多。
“诺,这个给你,当做谢礼。”
对方的眼神看过来,她又连忙补充,“我没别的意思,你放心!”
楼晓见过太多人给薄玉山送东西,最后无一例外都进了垃圾桶。
别说,有楼昱和薄玉山这俩尊大佛在,他们教室的垃圾桶都满得比别的班要快。
薄玉山没说什么,只是把小巧的盒子放到了抽屉里。
看他接过饼干盒,楼晓松了口气。
“你很喜欢甜食。”
“什么?”楼晓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回道:“嗯,喜欢。”
*
天气越来越炎热,楼晓精神也变得萎靡,楼昱看不下去了,说暑假带她去海边度假。
楼晓猛地起身,“真的啊!”
楼昱点了点头,“只要你这次期末考能考进年级前十。”
楼晓又趴下了,“算了,家里待着也挺好的。”
人要学会放弃。
“......”
楼昱难得有无语的时候,“你上一次月考不是考得挺好的?”
楼晓不好意思说那次是楼昱给她押题她都做对了,其中一套英语完形填空她读到过原文,再加上超常发挥,完全是不可复制的。
“哥,其实我这个成绩,艺考够了。”
楼昱摸着她的的脑袋问道:“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楼晓想了想,“首都的?那边艺术类学校比较多。”
楼昱表情变了变,到底也没说什么。
原著里,主角团全都去了F大,开始了大学副本。
可是楼晓算了算进度条和时间,按照这个发展,大学副本完全没有可发展的余地,男主都提前在高中就刷完了所有的剧情。
那她应该也不用跟着去F大了吧?
*
可惜最终一整个暑假都没去成海边,头一个月楼昱似乎很忙,总是早出晚归的,等他空闲下来,又盯着她把作业都补完,两个人才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出门,结果刚收拾完行李就接到楼康运的电话。
看着楼昱嗯了几声挂了电话,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后妈怀孕了。”
“?”
“已经三个月了。”
“???”
原著里,楼昱处理完靳云心母女,转头没过多久又收拾了楼康运,所以她这位后妈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更别提她肚子里的崽。
楼昱又补充了一句,“喊我们去老宅吃饭。”
楼晓受到暴击,把去海边的行李删删减减,转头去了楼家老宅。
这次唐清可算扬眉吐气,虽然对着她和楼昱还是一脸和善,但是谁都能看到她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楼晓对她的无知表示同情,先不说楼康运在外面有多少个私生子,就是她这胎是男是女都还没数呢,更别提还有一个楼昱后期要搞楼家。
楼晓只是对自己的海边假期有些惋惜。
楼昱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说道:“明年去。”
好吧,她获得了一丝安慰。
*
从老宅回来没多久就开学了,楼晓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因为她走艺考,经常要出去上课。
这次她又要去外地集训一个月,楼昱就帮她收拾行李。
她觉得楼昱这个哥哥真是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的。
“随便带几件旧衣服就行了,画画每次衣服都要脏的。”
她上课从来不穿那些漂亮衣服,都是随便一件短袖加大裤衩。
横竖出来的时候都是小花猫一只。
“你们不是还有几天去当地游玩吗?”
“啊,对哦!”
集训最后两天会有老师带他们去当地的景点走走。
她拿到集训时间表的时候就发给了楼昱,没想到对方比她记得还要清楚。
“那带这套好了,小巧精致又方便。”
楼昱看了一眼这条还不到膝盖的小裙子,沉默了。
“我查过天气,那两天挺冷。”
“这样啊,那换一套。”
听说那个城市冷起来要命,她还是不要美丽要温度吧。
*
楼晓刚到集训学校的时候不太适应,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封闭性管理,唯一能走出校门的机会,就是老师带着去外面写生。
吃的饭都是学校的食堂。
这里的食堂连二中的一食堂都不如,难吃得要命。
宿舍潮湿阴冷,同一期的同学跟她说,回南天是这样的,有时候墙上湿得都能滴水。
楼昱有时候会打电话过来问她最近的情况。
一开始她还能忍,后面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才过了一个星期,好难啊。”
楼昱笑了,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楼晓发现,她好像有点想家了,也有点想楼昱。
“哥哥,可不可以视频?”
对方沉默了半天,“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下次吧。”
“哦。”
其实楼昱现在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都是裸着的。
楼晓继续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大家的脸色都比来时难看了许多。
身体心理双重折磨。
楼康运知道楼昱已经脱离危险之后,就让助理给他请个护工,又给了楼晓打了一笔钱这才离开了。
走之前楼晓还听到助理说靳家、车祸之类的。
楼晓的脑袋突然开始转动了,心口一跳。
在原著里,楼昱也出过车祸,那是楼昱高中毕业那年,靳家因为得到错误的消息高价买了政府一块地打算开发,结果那周围的地都规划进了保护区,这块地就相当于废了,靳家资金链断裂几乎破产。
而这整件事都是男主一手促成的,楼昱那个时候到底还是年轻,留下痕迹让靳家发现了,靳云心本就对这个私生子深恶痛绝,这下更是花钱买通了司机,打算在这场车祸中让他送命。
看似是意外,实则是谋杀。
楼晓越想越头疼,如果真的是靳云心做的,现在的楼昱又做了什么?
他能做什么?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提前了?
楼晓打开手机搜了搜关于靳家的信息,有一条十分醒目,前几日靳家投资的一个绿色产业缺少原材料,购入的昂贵机器都将变成废品,疑似资金链断裂。
还在靳家是否会宣告破产这个标题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同的时间点,却发生了相似的事。
楼晓推开门,楼昱的麻药没退,整个人还在昏睡。
闭上眼的楼昱才真的显露出孩子的模样,也对,现在的男主也不过才十六岁。
从外表上看倒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手上打了石膏,额头上缠了一圈绷带。
楼晓看了他一会就觉得有些累,精神紧绷着又松懈下来,现在的她十分疲惫。
她扯着楼昱另一边没受伤的手,趴在床边闭了闭眼。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楼昱的手在动。
楼晓猛地抬起头,看到楼昱一副无语的表情,“我手麻了。”
“啊,我没注意,一不小心睡着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让医生看看。”
“没事。”
“那你饿不饿,我让护工买点东西来。”
“好。”
结果医院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楼晓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楼昱倒是面色平常。
“我让张阿姨做点东西送过来吧,医院的饭太难吃了。”
“随你。”
楼晓给楼家打了电话,索性又回去了一趟,楼昱既然要住院的话,还是得收拾点换洗衣物。
结果等楼晓收拾完,带着张阿姨做的营养粥和菜品,还没开到医院,就收到楼昱打来的电话。
“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吗?”
“我转院了,你让司机去我发给你的新地址。”
“怎么突然转院了?”
“楼康运让转的。”
“?”
楼晓满脑子疑问,但还是让司机往新的医院开。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离市区有些远,但是环境好,私密性高。
楼晓由专人带着到了楼昱的病房。
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外面还有一间陪护休息室。
楼晓放下保温盒,“爸怎么安排你转院了。”
楼昱面无表情的说道:“靳云心带着人过来闹了。”
楼晓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会......”
“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楼晓现在可以确定楼昱一定做了什么,才让靳云心现在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还一定要来找他麻烦。
“先喝粥吧。”
楼晓本来来的路上还有点饿,现在已经胃口全无,思绪有些乱。
她很想问是不是楼昱做了什么,但是她没有理由这么问,也没有资格这么问。
感觉靳云心和楼昱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她夹在中间更不好开口了。
楼昱之前已经吃过了所以不是很饿,楼晓见状就把东西收了起来,又扶着他躺下。
“学校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每天下课了我就过来,你要是有需要的就跟我说,我去买,还有......”
“楼晓。”
“嗯?”
“如果我对靳家和楼家做了什么,你会讨厌我吗?”
楼晓头垂的很低,像是在思考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楼晓这才抬起手来轻轻捏了捏楼昱的手。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楼昱突然笑了:“你说得对。”
楼昱笑起来也很好看,就是唇色有些白,整个人显得很虚弱,握着她的手也有些用力。
*
楼晓在医院里没怎么睡好,进教室的时候还绊了一跤,幸好被人扶住了。
“谢谢。”
“没事。”
楼晓想要转身道谢结果愣住了,居然是薄玉山。
薄玉山开始看书,楼晓坐下看了他一会,有点好奇地问道:“你居然还会看书?”
“要月考了。”
“?”
楼晓这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雪白崭新的教材。
“......”行,非常行。
楼晓又看了眼楼昱的空位置,看来这次考试楼昱要缺席了。
*
大概是楼康运交代过什么,张阿姨每次都提前准备好晚餐,晚上司机带着保温饭盒来接楼晓,然后直奔医院。
闻清绮说也想去看看楼昱,楼晓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坐在车里很安静。
闻清绮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我总觉得你们兄妹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的身份摆在哪里,我听到的传言都是他跟你们母女不对付,你们关系很不好。”
楼晓笑了:“结果发现我们关系还不错?”
闻清绮点了点头:“听到他发生车祸的时候,你的反应......出人意料,其实之前有好几次我都觉得......”
“如果我也站在他这一边,他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闻清绮是个聪明人,想了一会就想明白了。
“那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地去看他,你妈那边......”
楼晓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实情,“靳家最近事情多,她的重心都放在那边。”
其实她没有说全,靳家快破产了,按照剧情靳云心很快就要离开楼家了。
楼昱看了眼时间觉得楼晓差不多该到了,结果意外的看到还有一起过来的闻清绮。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清绮也过来看看你,昨天是她陪我来医院的。”
楼昱向她点了点头,“多谢。”
“举手之劳。”
闻清绮提前让人买了果篮和鲜花,楼晓接过鲜花放在了窗台上。
楼晓:“养在花瓶里应该可以再活几天。”
闻清绮:“应该可以,不过这里有花瓶吗?”
楼晓:“等会我找找。”
闻清绮看过了就打算回去了,结果被楼晓拉住一起吃了晚饭。
楼晓将楼昱的那份营养餐放好,又备好了筷子和勺子,幸好楼昱伤的是左手,吃饭写字都不影响。
楼晓又拿出自己的饭盒,摆出了两副碗筷。
闻清绮看到楼晓的那份双层饭盒吓了一跳,“这是你一个人的量?”
楼晓:“......”
楼昱:“......”
该死,这要怎么解释。
楼晓艰难找补:“阿姨可能是觉得哥哥万一不想吃营养餐,还能吃别的,就准备了两人份,这不,你来了跟我一起吃,不浪费。”
结果她们两个人也没把这一份吃完。
闻清绮家的司机已经到医院了,楼晓打算再陪楼昱一会,就把人送到了医院楼下。
“你哥这车祸,检查结果出来没?”
“肇事司机醉酒开车撞上了我哥的车,当场身亡,已经定性为意外。”
闻清绮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感觉不像意外。”
楼晓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闻清绮摇摇头:“我是想查来着,但是我爸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这才觉得没这么简单。”
“我们心里都有数,放心。”
她和楼昱都知道这是谁做的,只是不能明说罢了。
*
过两天就要月考了,试卷多得要死,楼晓虽然知道楼昱没有做的必要,还是把试卷都收拾好带了过来。
楼昱在床上看书,楼晓坐在旁边写试卷。
楼晓写字的手一顿,这个题型,她以前就搞不懂,高中三年还是学了会,会了又忘,到现在还是这样。
大概是她停顿的时间太久,连楼昱都注意到了。
“哪道题不会。”
楼晓指了指:“这个。”
楼昱的思路就清晰多了,一边讲解一边把过程都写在草稿纸上。
楼昱的手指纤细修长,写的字也很漂亮,楼晓又看到自己的小学生字体,无言叹息。
楼昱双指曲起在她脑门上敲了敲:“不会还走神。”
楼晓捂住头看着他:“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楼昱只好又讲了一遍,这次楼晓听得很认真。
医院里有专业陪护的护工,楼昱没有让她待多久,写完作业就让她回去了。
楼昱躺了一天,正好下床走动走动,他看着楼家的车开远了,这才打算回床上去。
结果楼下闹出了更大的动静,楼昱只能远远看到救护车上面拉下来一位老人,后面开着一溜的豪车,纷纷下车陪着上去了。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家族的人出了事,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拉上窗帘躺了回去,楼晓在身边他不好做什么,现在手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收尾。
靳家给他送了这样一份大礼,他也得回礼才是。
运动会第二天的上午,就是女子的一千五,跑完立马接上男子组的一千五。
本来这个比赛对楼晓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快要到终点的时候,后面的人身体一歪,撞到了她,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虽然最后还是跑完了,但多少有点不适,流了不少汗,整个脸都红扑扑的,“好热,哥哥有水吗?”
楼昱就在终点等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水递过去,表情不太好看,“有没有受伤?”说完就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膝盖和脚踝。
“我没事。”
闻清绮喝完水也凑了过来,“怎么了?”
“就刚刚后面的人追得太急,不小心撞到我了。”
楼昱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楼晓只好又原地蹦跶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女子组结束就开始喊男子组的人进行检录,楼晓一听喇叭声,就开始催楼昱过去。
因为要等着楼昱跑完,楼晓索性就不回看台了,跟闻清绮去洗了个脸,回到终点线等着。
操场外圈和里圈都有不少人等着,大部分都是女生,手里拿着水拿着毛巾的,一脸激动。
闻清绮啧了两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楼晓也看出来了,里面有不少宁川中学的学生,可这场是二中的比赛。
“楼昱和薄玉山都是这一组,神仙打架啊。”
楼晓这才想起,薄玉山也在,更能理解这群女生为什么这么疯狂了。
她又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孙娅庭的身影,红着脸一直往跑道上看。
主角团的体力好那是不用说的,就二中这个大操场,两个人都能跟别人拉开大半圈,最后并列过线。
等所有人都跑完,计时的老师激动地说,楼昱和薄玉山破了校记录。
楼昱越过要给他送水的人群,径直走过来,楼晓递过去已经打开的水瓶,问道:“并列?”
楼昱点点头,对方几乎和他一起撞线,到底谁快了这么一点,也分不出来。
楼晓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那你们的名字岂不是会一起写在布告栏上?”
每次运动会有破记录的项目,都会把比赛结果和参赛人员一并写上去。
楼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楼晓都想问问楼昱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薄玉山,后来想想,大概是天然的宿命感吧。
这边确认好没有问题,他们几个人就打算离开了。
“楼晓,好久不见。”
楼晓转头看到是孙娅庭,心想着果然还是来了,嘴上说着:“好久不见。”
孙娅庭甜甜一笑,看了楼昱一眼,“你好,我是楼晓集训时候的同学孙娅庭,我们在集训学校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能量水给你。”孙娅庭红着脸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楼昱一脸冷漠,“不用。”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孙娅庭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楼昱,一脸认真,“我有事想跟你说。”
楼昱皱了皱眉,看向楼晓。
楼晓也很无奈,刚想说话,手就被闻清绮拉了一下。
闻清绮笑着说道:“我和楼晓去旁边的售货机买瓶汽水,”说完又转头看孙娅庭,“十分钟够吗?”
孙娅庭有些发愣,“够......够了。”
售货机就在不远处,是属于刚好可以看到对方,又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的距离。
闻清绮帮楼晓买了一瓶冰汽水,“楼昱的桃花,你让他自己解决。你说十句,都抵不过他说一句让人死心。”
楼晓想了想:“有点道理。”
“而且你哥眼里只有两种人,你和其他人。”
"
楼昱没什么意见,楼晓想邀请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楼晓第一次坐飞机,莫名的有点兴奋。
“要飞多久?”
“两个半小时。”
“那还挺快的。”
楼昱买的是两张一起的头等舱,楼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什么都很好奇。
“是不是等下不能用手机。”
楼昱帮她连好网,开了飞行模式,“等飞机平稳了可以用。”
等要起飞了,楼晓才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驰过去的地面,“速度好快啊。”
但是很快她就没心情看窗外了,一下子的超重感以及耳鸣,让她慌了神。
楼昱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一会就好。”
等飞机平稳了,楼昱才塞了一颗口香糖到她嘴里,“嚼两下。”
楼晓听话地嚼了两下,耳鸣倒是好了不少,但还是有点慌,没把手松开。
楼晓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坐飞机就遇上了强气流,飞机颠簸了好几次。
“怎么了,很难受?”
楼晓摇了摇头,到底多难受那也不至于,就是有点心慌。
楼昱给她盖了毯子,“睡一觉,睁开眼睛就到了。”
楼晓睡得不踏实,下了飞机人也蔫蔫的。
楼昱早就安排了人过来接,机场到海边也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车。
楼晓更是晕得脸都白了。
楼昱一开始就喂她吃了晕车药,但是好像效果不大。
“先休息一下,别逞强。”
楼晓点了点头,跟着楼昱上楼。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东西也准备的齐全,楼晓洗漱了一番就躺倒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楼晓换好衣服下楼,发现楼昱不在,只有一个阿姨在做饭。
楼晓跟她打了个招呼,对方说楼昱刚出去不久。
现在是夏季,又是暑假,就算是晚上,海边也都亮着灯,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楼晓蠢蠢欲动,跟阿姨说了声,就出门了。
晚间的海风十分凉快,楼晓沿着海边沙滩走了几步,就放弃继续寻找楼昱了,虽说亮着灯,到底也比不上白天,看着人脸都是模糊的。
有带着设备在唱歌的,也有围着篝火在玩游戏的,楼晓睡了一下午,早就把疲惫和不舒服都甩在脑后了,来来回回地蹿着。
等玩闹劲一过,楼晓才察觉到一点饥饿感,转头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沉默了。
这海边都是度假酒店和别墅,楼晓刚到这边,连楼昱定的别墅长什么样都还没记住,出来的路线也是随心所欲,毫无规则。
楼晓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她下楼的时候也没打算出门,所以连手机都没带上。
这些房子都长得大差不差,楼晓一间间看过去也没瞧出有什么区别。
等看到放在院子里的行李箱时,她眼睛亮了亮,这个倒是跟楼昱的行李箱很像,刚想上前仔细看看,就跟来人撞了一下。
对方扶住了她,楼晓连忙道歉,是她走得太急才会撞到人。
对方笑了笑,松开了手。
楼晓这才稳住身子抬头看。
对方一群五六个人,气质皆是不凡,她撞到的那个人相貌俊朗,一双丹凤眼,看人格外深情。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是住在这里吗?”
对方点了点头。
楼晓知道是她搞错了,但是这么一间间找完全是碰运气。
“那个,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我刚到这边迷路了,出门也忘记带手机了。”楼晓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一直红着脸。
但是这番举动落在别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
楼晓这次带的基本都是以保暖为主的衣服,哪怕带的少也很占地方。
楼昱只好又给她拿了一个箱子,准备直接寄过去。
楼昱帮她收拾完松了口气,制止了她还想去衣帽间的行为,“不够到了再买。”
楼晓一脸无辜,“那回来的时候也得带回来啊。”
楼昱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有些头疼。
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屋子里又多出了一个箱子。
过年机场人很多,两个人刚办理完托运就收到了航班延误的消息。
H市那边有强降雪,说是飞机落不了地,机场喇叭喊了好几遍,楼昱怕楼晓坐着无聊,索性就带她在机场里逛了起来。
机场里有一家冰淇淋店,楼晓走到门口就挪不动步子了,眼睛盯着人家的冰淇淋球一眨不眨。
楼昱无奈地拉着她进去:“只能吃一个。”
楼晓:“好。”
结果看完展示柜里的冰淇淋,她又抬头看楼昱,一脸委屈又纠结的神情。
只看了十秒,楼昱就败下阵来。
“两个,再多你也吃不完。”
楼晓选了最想吃的两个味道,要不是还要脸,她甚至想问问营业员,加钱能不能让球滚得大一点。
楼昱对冰淇淋不感兴趣,就点了一杯咖啡陪着楼晓一起坐着。
这个冰淇淋虽然很贵,但是它的味道完全配得上它的价格。
楼晓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眼展示柜,记住了牌子。
等下次楼昱没在的时候,她一定来都吃个遍。
楼晓最喜欢夏天开着冷空调盖被子,冬天开暖气吃冷饮。
但是自从她生着病从A市回来,楼昱对她的饮食方面更为上心,她的几个“不合理”爱好都被剥夺,天气一冷,从冰箱里根本翻不出一盒冰淇淋来。
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两个人的午饭都是在机场解决的。
等落了地,楼晓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要不是楼昱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现在已经在雪地里滚了。
楼昱叫的车早就在机场门口等着了,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到定好的公寓,楼晓只觉得累得慌。
收拾完行李,天都黑了,楼昱带着她就近找了家餐厅,是在居民楼附近的小餐馆,干净大气,人来人往的,大多数的食客都是当地人。
楼晓点了三个爱吃的,楼昱接过又加了一个菜一个汤。
服务员看了眼菜单,表情十分古怪,问道:“是还有没到的客人吗?”
楼晓回应道:“就我们两个。”
服务员了然,“我们店的菜量比较足,两人五道菜可能吃不完。”
楼晓:“没事,我饭量大。”
等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碗比楼晓脑袋还大。
楼晓:“......这个分量确实还挺多。”
楼昱没有说话,但是看样子他也没见过这个场面。
四菜一汤摆的满满的,楼晓吃了几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她以为这个价位这个菜量,味道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两个人吃饱放下筷子,桌上的菜才动了冰山一角。
楼昱买完单回来发现楼晓已经围好围巾戴好手套站在门口,双眼发光地看着他。
他只觉得好笑,刚才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楼晓就按捺不住往公园里雪多的地方跑,要不是他抓得紧,她怕是连饭也不想吃。
“走吧。”
北方的雪跟南方的不一样,不仅厚实,而且不容易化,是干的,拍一拍就掉了。
楼晓特地选了一处干净的雪地躺了上去,其实她是想扑上去的,但是不知道雪有多厚,怕直接扑到地上,摔个脑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