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马上就要从他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第六章
在医院里住了十天,乔若兮的伤口结痂了。
期间,沈辞安每天都守在病房,端茶、倒水、换药,无微不至。
她是慢慢痊愈了,他却病倒了,烧了好几天。
家里出现两个病患,姜清语便过来帮忙。
她开车接他们俩回了家,一边盯着厨房熬药,一边又帮乔若兮换药,忙上忙下跑个不停。
“好好养伤,等会安胎药就送上来,你记得喝。”
乔若兮答应了。
药送上来后,她一口没也喝,全倒进了马桶。
养了几天,她勉强能下地了,就端着空碗准备送下楼,顺便去外面晒晒太阳。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门虚掩着,乔若兮瞥了一眼,就看见了姜清语。
她怔怔地望着墙上的那些照片,垂着的手不停颤抖着,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半晌,她回过神撕下了照片,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扔进了箱子里。
看到她要出来,乔若兮连忙避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没一会儿,姜清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的垃圾桶前。
她把礼物全部扔了进去,照片、情书和那本日记,则是撕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后,她打了个电话,把沈辞安叫了下来。
两个人为垃圾桶里的东西大吵了一架,因为隔得太远,乔若兮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最后几句。
“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书房,要是哪一天兮兮进去看到了怎么办?”
“她没有书房的钥匙,也不会未经我同意闯进去。”
“你就那么笃定?如果她进去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么喜欢你,看到这些东西会有多难过?”
“难过又怎样呢?能改变我爱的从始至终就是你的事实吗?清语,你不要管别人,我现在就问一句,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只要你说一句有,我立马和她离婚!”
听到这,姜清语神色大变,连忙步履慌乱的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看着不欢而散的两个人,乔若兮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心跳快了很多,像是要蹦出胸腔一下,微微有些发麻,却没有那么痛了。
看来,她心上的伤,似乎也在逐渐痊愈了。
真好。"
楼下,沈辞安从垃圾桶里翻出了被姜清语扔掉的那些东西,带着它们回到了书房。
然后他锁上了门,三天三夜都没有出来。
乔若兮知道他在拼凑那些碎片,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按时让人送吃的过去。
腿能正常行动后,乔若兮和朋友们约着吃了几顿饭,小聚了聚。
吃完饭后,她先去买单,路过最大的包厢时,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辞安,你平时那么忙,我们以为你忙不会来参加同学聚会,就没有邀请你,见谅见谅啊。”
“你这话说的,清语都来了,辞安会缺席吗?他们俩当年在一起时可是轰动了整个S大,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当年辞安买了几万朵玫瑰在操场告白,我可是目击者!他为清语写的那些歌,我到现在还会哼……”
乔若兮静静听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穿着西装的沈辞安弹着吉他告白的场景。
可不管怎么看,都透露着深深的违和感。
她思考了片刻,才意识到究竟是哪儿不对劲。
房间里的人描述的,是二十岁的沈辞安。
他爱的人,是姜清语。
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违和了。
第七章
乔若兮无声地笑了笑,也没有了再听下去的欲望。
一转身,她却看到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姜清语。
眼皮跳了跳,乔若兮下意识转身往楼梯那边绕去。
没走几步,她就听见了姜清语有些迟疑的声音。
“兮兮?”
乔若兮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
正要转角时,姜清语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乔若兮不想在这儿和她打照面,想要走。
她却怎么也不肯放手,语气里带着焦急,“我知道是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听我解释。”
两个人纠缠着,乔若兮使劲挣脱出来。
却因为用力过猛,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下去。
姜清语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了她一把。
乔若兮靠着楼梯,堪堪稳住了身形。"
沈辞安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看见乔若兮惨白着脸昏迷了过去。
他立刻转身奔向她,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一阵嘈杂的声音里,乔若兮痛着撑开眼皮,就看到沈辞安和医生嘱托着。
“我妻子是孕妇,已经怀了四个月,你们用药的时候要注意。”
被推进处理室后,护士掀开衣服看到平坦的小腹,啊了一声。
“四个月?记错了吧?这看起来像没怀啊!”
她一边怀疑着,一边转身想再去确认确认,乔若兮强忍着痛叫住了她。
“护士,我的孩子流掉了,麻烦你们保守秘密,我想亲自告诉我丈夫。”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毕竟流产于夫妻不算好事,所以护士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
因为没用麻药,清理创面、上药的时候,乔若兮痛到险些昏厥。
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牵扯着神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分分秒秒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煎熬。
药上完后,乔若兮被送进了病房。
沈辞安陪护在病床前,不停道着歉,“兮兮,你被烫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叫我呢?”
乔若兮过度咬合的牙齿泛出了酸意,她觉得腿上像烧着一把火。
浑身的温度都在攀升,她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走的,太快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
沈辞安眼底的愧疚神色愈浓,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乔若兮紧握的掌心。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有血流下来。
她看着交融在一起的血滴,意识越来越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乔若兮迷糊着睁开眼皮,就看到了姜清语的背影。
“你也被烫伤了,现在去处理伤口,我来照顾兮兮。”
“不行,我怕她醒来看不到我会难受,明天再处理。”
姜清语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几个度。
“我说了,现在就去!沈辞安,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到这话,沈辞安皱起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他一把拉住姜清语的手,“清语,别不承认了,你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对不对,只要你承认,我立马抛下一切,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姜清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收回了手。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沈辞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不逼你了,我还有很长时间等你松口,我听你的,现在去处理伤口。”
说完,他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在一起三年,在乔若兮的印象里,沈辞安永远是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上位者。
就算她生再大的气、开再大点玩笑,他也永远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他永远理性沉稳、成熟冷静,像带着一张面具般,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她以为他生性这样。
却不想,原来他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会因为姜清语的冷言冷语愤怒失控,会因为察觉到她的关心喜不自禁,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无条件听从爱人的话。
乔若兮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辞安。
所以她看得有些恍惚,一回过神,就对上了姜清语的视线。
乔若兮察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主动开口,“小姨,沈辞安呢?”
看到她好像没听到刚刚的对话,姜清语松了口气,“他去处理伤口了,你有哪儿不舒服,告诉我就好。”
火辣辣的痛依然在折磨着乔若兮。
但她强忍了下来,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姜清语没有走,倒了一杯水给她。
又关心了几句后,她问了乔若兮一个问题。
“兮兮,你昨天昏迷前,听到了什么吗?”
乔若兮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坦然迎上那道试探的目光,“没听见。”
她面不改色地撒下了这个谎。
既是为了打消姜清语的疑心。
也是想告诉自己,忘掉那些话。
反正她马上就要从他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
“你和小姨,是大学同学?”
沈辞安的手僵在了半空,“嗯,同院不同系,怎么了?”
看到他蜷缩着收回去的手,乔若兮睫毛轻颤,淡淡开口。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在参加同一场同学聚会。”
沈辞安的喉间耸动了几下,生硬地转过了话题。
“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早餐。”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乔若兮打开日历,数了数时间。
只剩下最后十天,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
她马上就可以从这场只有谎言的婚姻里脱离了。
第八章
在医院这一个多星期里,沈辞安不像上次那样,而是隔三差五来一趟。
乔若兮知道他要两头跑照顾姜清语,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出院那天,他倒是亲自来接了,可刚送到家门口就又匆匆离开了。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后,乔若兮接到了移民局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手续办好了。
她取回了证件,然后去把户口本、身份证都注销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期间整理出来不少之前买的情侣用品、合照、以及给孩子的衣服玩具,她全部扔掉了。
她扔掉这些东西时,沈辞安正好回来,带着一后备箱的奢侈品包包。
他快步走过来正想带她去看,目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眼神沉了下来,“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把这些都扔掉,我给你买了好多包包,忘掉之前那些不愉快好不好?”
如果能这么轻而易举忘记,乔若兮也不会痛苦这么久了。
她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盒,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有生气,礼物也不用了。”
看到她这反常的态度,沈辞安抓住她的手,“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们和平解决可以吗?”
乔若兮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沈辞安的眉头愈皱愈深,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兮兮,快来医院!你小姨突然昏倒了,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肾衰竭!”
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沈辞安整个人瞬间炸了,理智全无。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
看到他慌到六神无主还要开车,乔若兮连忙拿走车钥匙,带着他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