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祁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正用沾了仙露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眼神专注得仿佛回到了凡间那段日子。
在凡间时,她若生了病,祁墨便会这样守着她,一遍遍替她擦汗,低声哄她喝药。
“祁墨……” 她下意识唤出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只手微微一顿,随即收回。
他坐在榻边,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再没有当初的温柔。
“醒了?” 他淡淡道,“我也是刚醒,才知道澈儿将你丢进了弱水。”
她怔怔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刀子,疼得说不出话。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被弱水腐蚀得斑驳的手腕,语气平静:“他虽不该如此对你,但你给霓裳下毒,也实属过分。”
“这件事,就此揭过。”
她忽然笑了。
“祁墨。”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是我下的毒吗?”
他沉默。
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冷寂。
“不重要。”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警告你最后一次,不准再伤害霓裳。”
“这是我的底线。”
他说完,转身离去,连一片衣角都不曾为她停留。
几日后,她的伤勉强愈合。
既然决定离开,她便想在天帝殒身之前,求一道和离的圣旨。
她要干干净净地走,断得彻彻底底。
天帝寝宫外静悄悄的,连个守卫都没有。
姜禾刚绕过屏风,就看见霓裳站在天帝榻前,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老东西,” 霓裳的声音阴冷得可怕,“若不是你当日强取豪夺,我和祁墨怎么会分开?今日这般,都是你的报应!”
姜禾倒吸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霓裳一刀刺入天帝心口,惊得不小心踹倒了一旁的物件。
“谁?!”
霓裳猛地回头,看到姜禾的瞬间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感应到天帝危机的众神闯了进来:“有刺客!”
霓裳眼疾手快,一把将染血的匕首塞进姜禾手中:“是她!她要谋害天帝!”
“不是我!” 姜禾慌忙扔掉匕首,“是霓裳!她刚才——”
“荒谬!” 一位上神厉声打断,“霓裳天妃与天帝恩爱百年,怎会行刺?倒是你,一个凡人出身的太子妃,早有谋逆之心!”
众神七嘴八舌地指责,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姜禾突然想起什么,指着殿角的留影石:“那里有记录!一看便知!”
祁墨闻讯赶来,众神连忙让他查看留影石。
只因留影石,唯有天帝和太子方能查看。
祁墨站在人群最前方,取过留影石,而后抬手一挥,在四周落了一道结界。
留影石的画面浮现在半空——
片刻后,祁墨拂袖,在众人询问凶手究竟是何人时,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眸看向——
姜禾。
“是她。”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激得姜禾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