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沾满灰尘,额角还有血迹,呼吸急促,目光在触及她们的瞬间骤然紧缩。
这是秦见鹿第一次,看见这个清冷如佛的男人如此狼狈。
他显然是在车祸发现她们失踪后,立马派人寻找着她们的踪迹,用了最快的速度才找到这里。
眼看炸弹只剩最后一分钟就要爆炸,时间只够拆一个人的,谢梵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谢棠梨。
他快速拆着谢棠梨的炸弹,头也没抬,“秦见鹿,等我送她出去,马上回来救你。”
秦见鹿笑了。
但或许是不爱了,所以,她竟已经不心痛了。
拆完谢棠梨的炸弹,倒计时只剩二十秒。
谢棠梨死死拽着谢梵声的胳膊,颤抖得不成音:"哥!快走!要爆炸了!"
谢梵声却第一次推开她,让她赶紧先出去,然后转身去拆秦见鹿的炸弹。
秦见鹿却猛地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语气平静道:“谢梵声,你带她走吧,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不再需要你,我的生死也和你无关,我秦见鹿不是没有人爱,你不爱我,我有的是人爱!”
谢梵声怔住了。
谢棠梨在一旁崩溃大哭:"哥!我好害怕!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越来越近,再不出去,只能三个人全都死在这里。
危急关头之际,谢梵声还是抱起谢棠梨冲了出去。
秦见鹿闭上眼,手指飞快地在炸弹上摸索——她大学选修过爆破课。
“咔。”
最后一秒,她成功拆除了引线。
然而爆炸还是发生了。
热浪将她掀飞出去时,她恍惚看见谢梵声折返的身影。
医院。
秦见鹿睁开眼,手臂传来钻心的疼。
谢梵声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按住她:“别动,你刚给梨梨植完皮。”
“……你说什么?!”
恍惚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梵声沉默片刻,语气里竟难得有了几分愧疚,“梨梨手臂被炸伤,她不想留疤,你肤色和她最接近,就取了一部分皮移植。”
秦见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梵声,你问过我吗?”
“我会补偿你。”他出声安抚,“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约会?等出院后……”
“谁稀罕!”她猛地拔掉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谢梵声愣住。
“她谢棠梨是你掌上明月,我就是脚底烂泥是吗?”秦见鹿红着眼,声音发抖,“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仗着我……”
她说不下去了。
谢梵声胸口发闷,忽然想起她在仓库里说的那句话——
你不爱我,我有的是人爱。
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
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谢总,谢小姐一直想要的那条戴安娜王妃限定项链,今晚在法国拍卖,您要过去吗……”
谢梵声嗯了一声,而后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看向秦见鹿:“我这几天要去国外,回来给你带礼物。”
顿了顿,他再次补充:“放心,约会的事,我也会做到,不会食言。”
说完,他推开房门,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秦见鹿再也忍受不住,缓缓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
接下来的几天,谢梵声果然留在医院陪护。
他每天准时出现,给她带清淡的粥,替她换药,甚至会在她半夜疼醒时,沉默地握住她的手。
如果是以前的秦见鹿,一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她的心里却只有一片荒凉。
原来,喜欢一个人六年,放下也只需要一瞬间。
出院那天,她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谢梵声的车里坐着谢棠梨。
谢棠梨见到她,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
谢梵声蹙眉:“梨梨,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谢棠梨这才咬着唇,眼眶泛红,不情不愿地开口:“嫂子,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
“我哥自从和你结婚后,好几年都不愿意见我,他把心思全都放在你身上,所以我才生你的气……以后不会了。”
谢梵声转头看向秦见鹿,语气平静:“梨梨最近想来我们家住几天,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回程的路上,谢梵声和谢棠梨坐在前排。
秦见鹿靠在窗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可余光里,她依旧能看见谢梵声的侧脸。
他向来清冷自持,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谢棠梨身上。
谢棠梨低头玩手机,忽然“噗嗤”一笑:“哥,你看这个男生帅不帅?他刚才加我微信了。”
谢梵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嗓音冷沉:“删了。”
“为什么?”谢棠梨嘟嘴,“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不能谈恋爱?”
“我说,删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谢棠梨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删了,小声嘀咕:“哥,你管得比男朋友还严……”
谢梵声没说话,可秦见鹿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嫉妒。
回到家,秦见鹿连晚饭都没吃,便直接回了房间。
她听见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听见谢棠梨咯咯的笑声,听见电影里缠绵的背景音乐……
那是她和谢梵声结婚两年,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脏酸涩得像是泡在柠檬汁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
秦见鹿口渴,起身想去倒杯水。
可刚推开房门,她就僵在了原地——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谢梵声半蹲在沙发边,静静凝望着熟睡的谢棠梨。
他向来如神祇般不可亵渎,可此刻,他却在凝视着自己的神祇。
谢棠梨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哥哥,别不要梨梨……梨梨只有你疼我了……”
她无意识地将他的脖子拉下来。
两人的唇瓣意外相碰——
谢梵声瞳孔一震,呼吸骤然乱了。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
“你剪了我的头发?”秦见鹿声音发抖。
谢棠梨抬头,笑得坦然:“是啊,学校需要做手工艺品,我打算做顶假发。”
她晃了晃手中的发丝,“嫂子的发色最好了,又黑又亮。”
秦见鹿浑身发冷,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
第六章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谢棠梨捂着脸,眼神骤然阴冷:“你敢打我?我哥从小疼我如命,他都不敢动我分毫,你算什么东西?”
她扬声喊来保镖:“把她按住!”
保镖迟疑地看向秦见鹿,又看向谢棠梨。
谢棠梨眯起眼:“你们是我哥的人,自己想想,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保镖沉默一瞬,最终上前钳制住了秦见鹿。
秦见鹿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下来。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在谢梵声心里,谢棠梨有多重要。
只有她,花了六年才知晓这个自以为惊天的秘密。
还没等她反应,谢棠梨已经扬起手——
“啪!”
第一个巴掌落下,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见鹿拼命挣扎,声音嘶哑:“谢棠梨,你这样,就不怕你哥回来找你麻烦吗?”
谢棠梨笑得张扬:“从小到大,我惹什么麻烦他都能摆平,包括打他的老婆。”
她俯身,在秦见鹿耳边低语,“秦见鹿,记住,我才是他的唯一。”
她说完,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甩在秦见鹿脸上。
秦见鹿拼命挣扎,可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的耳光像暴雨般砸下来。
秦见鹿的意识开始模糊,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却仍能看清谢棠梨扭曲的快意。
“打了多少个了?”谢棠梨问保镖。"
助理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别墅。
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谢总,希望您……不会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谢棠梨像块黏人的糖,寸步不离地黏着谢梵声。
她拉着他去逛街,指着橱窗里最贵的包,撒娇说想要,谢梵声便刷卡买下;
她要去新开的网红餐厅打卡,哪怕排队两小时,谢梵声也陪她等;
她突发奇想要去游乐园,谢梵声就推掉会议,陪她坐旋转木马。
她要他像所有热恋中的男朋友一样,把她宠到天上去。
谢梵声一一应允,对她极尽纵容。
她想要星星,他就给她摘;她想要月亮,他就给她买下整座天文馆。
可谢梵声的眼底,始终没有温度。
这天,他们在新开的情侣餐厅用餐,谢梵声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
谢棠梨吃完甜点,正准备离开时,恰好碰到了同学。
“梨梨!好巧啊!”同学惊呼,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后瞟,“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谢棠梨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哥。”
“你哥?!”同学夸张地捂住嘴,“天啊,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刚刚我偷偷观察了好久,他全程都在照顾你,连虾都帮你剥好了!”
谢棠梨被夸得飘飘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简直像在看女朋友一样!”同学继续捧她,“你们该不会……”
谢棠梨的笑容突然僵住。
“不是。”她迅速打断,语气生硬,“胡说什么,他是我哥,亲哥。”
同学一愣,讪讪地笑了笑:“哦哦,不好意思啊……”
等同学走后,谢棠梨一转身,却看见谢梵声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慌,强撑着笑容跑过去:“哥,你打完电话啦?”
谢梵声垂眸看她:“嗯。”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谢梵声唇角微勾,眼底依旧宠溺:“我应该听见什么?”
谢棠梨松了口气,撒娇道:“没什么啦!吃好了,我们走吧!”
谢梵声伸手想牵她,她却下意识躲开,干笑道:“等、等到车里再牵吧,这里人多……”
谢梵声没说什么,收回手,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