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情意,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还记着吗?
开开心心玩耍的那几年,双方父母险些给他们定下亲事的缘分,对萧凌昭而言,究竟算什么呢?
宋岁欢克制着心底莫大的难过,维持她的高傲,告诉萧凌昭——
“萧凌昭,既然你已经忘记了我们小时候的情意,那么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会管你了。”
萧凌昭无法从沈元薇的柔情中抽离,他贪婪沉浸,根本不愿意分神搭理宋岁欢。
是沈元薇先撤离的。
她离开萧凌昭的唇,转头望着宋岁欢轻笑。
“宋姑娘这话说得,你说以后再也不会管他了,难道你以前管过他不成?他被囚禁在院子里受折磨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逼他爹自尽,哪有管过他死活?既然你以前都不曾管过他,以后就更用不着你操心了,他已经找到能救他的人了。”
宋岁欢冷冷盯着牙尖嘴利的沈元薇。
该死!
这张破嘴怎么如此可恨,非要将她的脸面撕下来扔地上踩是不是?
愤恨之余,宋岁欢又忍不住讥笑。
她根本不相信萧凌昭的病有人能救。
她讽刺沈元薇,“你说我没管过他死活,那你不也一样?你明知道只有我能救他,可你偏偏要激怒我,你就不怕你的夫君会被你亲手害死吗?”
萧凌昭温柔握紧沈元薇的手指,告诉宋岁欢,“不,不是只有你能救我,元薇她也能救我。”
宋岁欢上下打量一眼沈元薇,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她能救你?她怎么救你?她身上没有一点儿药香,她根本就不是大夫,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沈元薇清透的眼眸含笑望着宋岁欢,“宋姑娘狭隘了,这世上能救人的,不光是医术。”
宋岁欢愈发讥讽,“那还有什么?”
沈元薇慢条斯理,“还有爱啊。”
宋岁欢闻言一愣。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理解错了,皱眉问沈元薇,“你说还有什么东西?”
沈元薇含笑,“爱,爱能克服万难,爱能让人无所畏惧,宋姑娘没听说过吗?”
宋岁欢倍感荒唐地盯着沈元薇三息,然后嗤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萧凌昭的爱能救得了他?你说这么荒谬的话来欺骗萧家,你不觉得亏心吗?”
萧凌昭抢在沈元薇前头开口,“不是元薇对我的爱,是我对她的爱。”
宋岁欢错愕地望着萧凌昭。
萧凌昭温柔凝视着沈元薇,“我深深爱着元薇,只要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跟我形影不离,我便可以克制体内暴戾的力量,我便能战胜疯魔始终维持清醒。”
宋岁欢觉得极其荒谬。
她讽刺道,“你深爱着她?呵,你萧凌昭这么冷漠不近女色的人,你也会深爱一个人?”
萧凌昭淡淡看向宋岁欢,“为什么不会呢?我不近女色,正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元薇,我对别人冷漠,正是因为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元薇一个人。在你们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偷偷喜欢元薇好几年了,只是她一直不喜欢我,我才无法将心中情意说出来。”
宋岁欢的表情愈发震惊。
萧凌昭看向沈元薇,一脸温柔,“幸好,老天爷还是厚爱我的,得知我生病,元薇立刻赶来见我了,当她发现只有她能帮我镇压体内的力量,见只有她能救我,她不光答应嫁给我,还愿意如此委屈仓促,今晚就给我冲喜……”
沈元薇失笑。
她再次欠身行礼,“辛苦老将军老夫人了。”
老夫人连连摆手,“辛苦啥?你愿意给我们家当儿媳妇,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一点也不辛苦!”
她轻轻拍了拍沈元薇的手背,“那你跟凌昭自己玩会儿,我跟他爹去张罗张罗,乖。”
沈元薇点头,“好。”
萧凌昭站在沈元薇身边,看着爹娘喜气洋洋地离开,又看着院子里的奴仆得知他的喜事高兴得蹦蹦跳跳,满府的喜气,让他内心充斥着感动和感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感激之词,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沈元薇低声跟他说,“你带我去厨房好不好,我饿了。”
到了嘴边的话,他默默咽了回去。
他颔首,“好。”
他握紧沈元薇的手,转身带着她直奔厨房。
沈元薇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出了门就戳着萧凌昭的背脊轻轻喊他,“我们跑快点。”
萧凌昭嘴角染笑,“好。”
然后,他听话地牵着沈元薇在长廊里跑起来。
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奴仆们,扭头就看到他们家一向沉稳高冷的少将军牵着即将过门的少夫人像阵风一样从长廊里跑远了。
想到少将军嘴角的笑,他们也不禁大笑起来。
他们喜欢这个少夫人。
他们沉寂悲伤了一年的将军府,因为少夫人的到来,终于重新充满了欢笑。
……
皇宫。
批阅了几个时辰的奏折,皇帝谢君临有些疲累,他放下朱笔,揉按眉心,才发现贴身大太监陈海不在身边。
他端起茶杯啜饮,片刻后,陈海急急忙忙出现。
一进门,陈海就激动地嚷嚷,“皇上!大喜啊!大喜!”
谢君临手指一顿,抬起那双黑眸望着欢天喜地的陈海。
大喜?
什么喜?
难道是后宫哪个妃子有身孕了,他终于要当爹了?
他这十几年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后宫的嫔妃突然发现有身孕了,陈海激动地跑进来大声喊,皇上大喜……
可是,他都五个月没去过后宫了,怎么会有喜?
谢君临握紧茶杯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辈子要他。
没有人能懂他这一年生不如死的痛苦,没人能懂他绝处逢生的感动,他想要自救,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锁链声中,他缓缓抬起手,他修长手指覆在沈元薇的手背上,不让沈元薇的手指离开他的脸颊。
他很老实很乖地坦白。
“我干净,很干净。”
“我之所以说她们不可以,是因为此前有个鬼医传人宋姑娘曾来我家替我诊过脉,她手指曾在我身上触碰了一两下……”
“可她的触碰,并不能缓解我的痛苦。”
“只有你可以。”
他凝视着沈元薇的眼睛。
“我发誓,我只抱过你,我是干净的,我身子干净,没让人碰过,我的心也干净,没为任何女子动过心。”
沈元薇含笑看着这个传闻中高冷酷帅实际上老实听话得要命的战神。
她明知故问,“是吗?少将军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萧凌昭脸上热烫,他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沈元薇,言语直白得勾人——
“我想让你,要我。”
沈元薇眼睫毛眨了眨。
哎呀,以为是个闷葫芦,好像有点看走眼了。
她笑道,“少将军今年多大了?”
萧凌昭如实回答,“二十一。”
沈元薇说,“可是别人十几岁就成亲了,少将军二十一还守身如玉,这么多年都没有哪个女子能得到你,你现在要一个跟你素不相识的人,要了你?”
萧凌昭贪婪地蹭了蹭她的手指,“虽素不相识,可没有哪个疼痛濒死的病人,能拒绝跟自己的救命神药共度一生。”
他轻轻凑近沈元薇,“我想跟姑娘共度一生,求姑娘,怜爱我。”
他漆黑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沈元薇,“求姑娘,救我。”
沈元薇听着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回转,又直面这么一张俊美非凡的脸颊,男人嗓音里的示弱,央求,简直像毒药一般勾人。
尤其是那一句“求姑娘救我”,带着颤音,真是让人神魂颠倒。
她就喜欢这种打直球的人。
不含含糊糊吊人胃口,不扭扭捏捏活像是被强迫。
她明明是来救这个男人的性命的,如果这个男人不识相,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受辱的模样,那,她不救也罢。
“好啊,救你可以,要了你也行,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萧凌昭沉静地盯着怀中的姑娘。
他能给什么?
他能给的东西很多很多,名分他可以给,荣华富贵他可以给,只要他有的,只要这姑娘要,他全都能给。
他虽然不知这姑娘是谁,可这姑娘让他不用被鬼医传人废去武功变成废人,他父亲亦不用去自尽,这天大的恩德,不该倾尽一切来报答吗?
他低声说,“等我一会儿,我先打发走他们,然后我再来跟姑娘好好认识一下彼此,商谈婚事。”
沈元薇微愣。
商谈婚事?
这就婚事了?
今天可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就算是为了活命,这说娶就娶的执行力也未免太强了吧?
沈元薇诧异之时,萧凌昭已经看向了院子门口。
他含笑对父母说,“爹,娘,如你们所见,托你们儿媳妇的福,儿子如今已经没事了,请你们先去前厅稍等,容我先关起门跟你们儿媳妇求个婚,等会儿再来见你们。”
“……”
听到这话,老将军也被惊呆了。
啊?
这就儿媳妇了吗?
他先前还在遗憾临死之前不能看到儿子娶媳妇,结果一眨眼,儿媳妇就自己跑到家里来了,治好了他儿子不说,儿子还马上就要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