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完电话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想上前就听见他家小姑娘一句一句地把人噎得恼怒。
她可从来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绵里藏针,只要没惹到她,她就一副乖软可人没什么脾气的模样,但一旦是让她觉得不适或觉得被冒犯,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反攻。
善良而有锋芒,温和而不失坚定。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应该是被他听到,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实在谈不上友善,看似客气的询问里面全都是防备和别有用心,我不喜欢这样人面蛇心的人。”
秦谟凌厉的下颌收了收,点头,“嗯,我也不喜欢。”
得到了认同,她接着说,“除此之外,她误会我跟您亲密的男女关系,这点我也很不喜欢,您对我明明就是对晚辈的爱护,我不想让她就凭我跟您吃饭这件事就往您身上扣帽子,到时候给您惹麻烦。”
秦谟一开始还懒散自若地听她说话,听到那句“晚辈的爱护”后,黑眸中含着的那抹清浅笑意凝结成冰,心头又升腾起了熟悉的躁郁,“你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和你是男女朋友?”
她理所当然,“当然呀,您是小叔叔啊,那样说多尴尬啊,您肯定也不会习惯的。”
“是吗。”秦谟面色晦暗,语气意味深长。
“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挽声动作一顿,诧异抬眸,“啊?”
秦谟觑着她,手上拨弄着右手的蛇头尾戒,冷白修长的手指摸索那艳红的蛇眼,“毕竟你和我,”他顿了片刻,声音缓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看着秦谟幽邃的黑眸,里面装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甚至,她感受到了暗藏的攻击性。
像是丛林中蛰伏的猛兽,用眼神将猎物划分至自己的支配区域,然后游刃有余地收网,将之吞吃入腹。
“可、可您昨晚不是还说碰到了感情问题吗?”
“逗你的。”
“……小叔叔。”
“江甜甜,要不考虑一下。”
她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考虑什么……”
“我女朋友这个位置还挺空缺的,你要不坐上试试?”
秦谟的音色偏冷,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故意放低了声音,像是在撩拨,在诱惑。
包厢里霎时陷入凝滞的寂静,周遭环境落针可闻。
她在这一片安静中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加重的呼吸声和失序的心脏跳动声。
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一双水润的美眸错愕地睁大,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逃蹿无门的小鹿。
“我……不,不可能的。”她语无伦次,嘴巴比大脑先反应,“不行,不行的。”
秦谟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黑眸危险地眯起,对她下意识拒绝的反应有些不满。
默默地看了她几秒,下颌线条凌厉绷紧。
眉心微紧,堪堪把心头那股不管不顾的狂躁念头压下去。
面前这丫头都快哭了,总不能逼得太紧,到时候直接把人吓跑了。
“行了,看把你吓得,小叔叔开个玩笑。”秦谟似笑非笑地把失控的局面拉回。
江挽声逐渐找回自己的话语支配权,闻言有些气恼,“哪有这么开玩笑的,这件事情怎么可以用来开玩笑。”
心脏剧烈的起伏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在最初的惊恐和慌乱压下去之后,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感占据高地。
秦唯昭:“对呀,昨天是我在京城训练的最后一天,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要飞去云城了。”
“那……”江挽声有些无措,“你不陪我住在这里吗?”
秦唯昭搂着她的肩膀,“宝贝,虽然我也很想跟一起住,但是我确实要去参加比赛呀。不过你放心,大概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可是我一个人,跟小叔叔一块,有些尴尬啊。”
“没事,我小叔叔今天回来纯属意外,他一般都住在麓秋名都的你忘啦。”秦唯昭安慰道,“再说了,不是他要求你住在这里的吗,你走了他才会生气呢。到时候直接把你抓去麓秋名都住,宝贝,你就惨了。”秦唯昭作出一副心疼要哭的表情。
江挽声一想,深以为然。
以秦谟的个性,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
她还是乖乖听话得了,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
只是,她没想到,自从秦唯昭走了之后,秦谟直接常住在了重翡园。
第二天一早,秦唯昭就被人接走飞去了云城。
江挽声醒来的时候,秦唯昭已经离开了。她洗漱好下楼的时候,负责做饭的文嫂已经准备好早餐。
见她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江小姐,我是重翡园的阿姨,姓文,您叫我文嫂就好。”
“文嫂好。”江挽声笑应,“您叫我挽声就好,需要帮忙吗?”
文嫂:“我还是叫您江小姐吧,这是我的工作。”
文嫂和麓秋名都的王姨不同,没有热情地寒暄交谈,打了招呼就一直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餐,问:“文嫂,小叔叔不在吗?”
文嫂礼貌回答:“先生一大早就离开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后,她回了自己的那间客房,把衣服收拾好。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响了好久,那头迟迟未接,在她想要挂掉的时候才传来声音。
“喂……声声?”女孩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勾着似有若无的妩媚。
江挽声出声:“姻姻,你的嗓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江挽声高中同学,也是她的闺蜜。就读于扶华大学隔壁的绥方大学摄影系,大二那年申请了对外交流,现在还在国外留学。
大一的时候,秦唯昭通过江挽声结识明姻,三个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自从明姻出国留学,她们三个一直都在微信上交流。
按照计划,明姻出国交流两年就会回国继续上学,现在正好是第二年的末尾,前几天她们三个还在群里说这件事,明姻说她这几天就要回来了,但是现在暑假已经开始一周了,她倒没有回来的消息,正好今天没事,她打电话问一下。
那头在她询问之后,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甚至,隐隐约约的,江挽声能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