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段珩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手上打着点滴,眼皮滚烫肿 胀,舌根隐隐发苦,连睁眼呼吸都觉得极其困难,全是上下都透着难受。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星禾,我没事的,去休息一下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没闭眼,我真的很担心。”
顾樊生嘶哑的声音传至段珩野的耳边,他转过头,这才发现顾樊生就躺在他隔壁病床。
察觉到他醒了,顾樊生朝他扬了扬嘴角。
“珩野,你醒啦,身体还好么?”顾樊生声音道歉,“抱歉呀,我也不想到星禾会为了我把你也送进医院,昨天你被送过来的时候脸色都青了,我实在不放心就让星禾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病房。”
顾樊生声音道歉,字里行间却全是炫耀。
段珩野听不下去,幸好这是夏星禾手机震了震,看了眼信息,她低着眉启唇说道,
“段珩野,这次教训吃够了,再有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樊生不用管他,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工作,晚上再来看你。”
夏星禾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樊生躺下,随后握紧手机,看也没看段珩野,转身出门。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看着夏星禾,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再度陷入沉睡。
半梦半醒中,他听见了顾樊生的阴森的笑声。
“继续买热搜,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多了都变成真的了。”
“再多p几张图说他与陌生女人幽会,其他的不用我教你吧?”
等他彻底清醒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听见了夏星禾打电话的声音。
“把段珩野的热搜全撤下来,一切辱骂的账号全部起诉。”夏星禾坐在顾樊生的床边,嗓音低沉,“不用去调查真相,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直接起诉。”
不止是他感到奇怪,顾樊生也瞪大双眼悄悄捏紧了床单,等她挂断电话后,连忙问,
“星禾,你怎么把热搜全撤了,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事情是假的么?”
“你已经和他走离婚程序了,为什么还要管他的事情?而且你不是很恨他么,如果这件事闹大——”
没等他话说完,夏星禾淡声打断,眼底疑惑,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恨他,但不需要其他人替我报仇,况且我们还没离婚,他的事情我必须管,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她淡声说完,起身叫医生给俩人准备今天的检查。
段珩野看向夏星禾的眼神复杂,似乎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而躺在他身旁的顾樊生将视线从夏星禾移到他身上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
段珩野被丢在了陌生山坡上。
他从铁皮厂里走出来,望着四面环树的森林,心脏越跳越快。
天快黑了。
他得赶紧走,不然就要在荒山野岭过夜了。
段珩野紧咬着牙,强撑着拖着断掉的一只大腿往有车轮压过痕迹的路上走。
他本来担心是入夜会有蚊虫野兽出没,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混混又追了上来。
几人拿着木棍,开着破烂的面包车流着血咧着嘴朝他奔来。
“妈的,还以为她是来救你的,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你丢下了,害我们被打成这样,不给你点颜色看我们都不用混了。”
“给我站住!”
“看我们今天不撞死你!”
混混龇着黄牙咧着大嘴车速越开越快,段珩野一开始还借着灵活将他们甩在身后,但很快,他的体力不支了。
浑身被冷汗浸湿,他一边跑一边颤抖。
眼看着身后的车越靠越近,他的心一横。
想着被追上也是撞死,他干脆一咬牙,捂着头直接滚下山坡,任由自己坠落野草堆。
“啊——”
——
再次清醒,段珩野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医院。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夏星禾坐在他的身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他半阖着眼,听着她和护士的对话。
“各项生命体征没什么大问题,估计一会就醒了。”
听到护士的话,夏星禾不露痕迹松了一口气。
段珩野浑身疼痛眼皮滚烫,没有多撑住,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一觉睡到晚上,段珩野是顾樊生尖锐的质问声吵醒的。
“星禾,段珩野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他自己的报应,你不是最讨厌的就是他么?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为了他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还大动干戈把那几个混混全送了进去。”
“星禾,是他拆散了我们的你忘了么?你这么做,是不是爱上了他了?!”
夏星禾想也不想直接否认。
“我没有。”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段珩野。”
爱上段珩野?
怎么可能!
她恨了他这么多年,连做梦都是离婚,怎么可能爱上他。
但否认的瞬间,她蹙着眼,幽深的瞳孔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其实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
二十多年,段珩野一直缠在她,永远赶不走,永远热烈的追在她的身后。
她做梦都想摆脱他。
但是刚刚她开车带顾樊生下山时,一想到段珩野一个人在山上绝望又无助的眼神就止不住的心慌。
所以她刚将顾樊生送回别墅后,立刻就掉头去找他了,回到山上却看见段珩野脸色全无躺在草堆里时。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段珩野失去生气,他和泥土枯花融在一起,好像被躲去了生命,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打扰她。
她应该高兴的,但是她却慌得乱了分寸,心脏深处像是被人重重一击。
连带着看几个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的混混,都带着滔天的愤怒,恨不得当初将他们撕碎。
“那你为什么要管他?明明只是轻微脑震荡和骨折,你却给他找了最权威的医生做检查,从昨晚到现在还一直守着他,星禾,为什么?”
顾樊生刨根问底,他红透了眼睛倔强的寻求一个答案。
夏星禾也在想为什么,她滚了滚喉结,想到仅可能得原因。
“是因为段珩野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我的丈夫,我不可能让他死了引起对夏氏不好的舆论。”
“等离婚冷静期一过,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她的话让顾樊生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将她搂进怀抱。
“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差点都哭了。”
“不行,你得补偿我,陪我回家休息吧,医院太晦气了我待着浑身不舒服。”
他撒娇的摇了摇他的胳膊。
夏星禾掀起眼看了眼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段珩野,她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回去。”
俩人一走,病房内恢复安静。
段珩野颤了颤眼睫,慢悠悠睁开了毫无波澜的双眼。
早在夏星禾触碰他额头时,他就已经醒了,包括两人的对话,也一句不漏全听见了。
他当然不会自不量力的以为夏星禾喜欢他,他也对她的感情不感兴趣。
他只想平平安安离开,然后一辈子再也不见她。
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仅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她拨打了夏董的电话。
“夏董,手续都准备好了么?”
"
段珩野觉得好笑,随口一句就能诬陷他。
但偏偏就是有人信。
视频还没放完,病房门被推开。
夏星禾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段珩野!”
“为什么你永远死性不改!”
不等她开口,夏星禾的身后走出两个保镖,直接压着他往外走。
他们将他带到了海边游艇,用麻绳的一端捆绑住他的双手,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游艇上,然后将他半悬挂在游艇边缘。
仅仅用一只手维持着他的平衡。
“第几次了?段珩野,不给你长长记性,你永远都改不了!”
夏星禾的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话语刚落,直接将他从甲板上丢了出去。
“唔——”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
进水的瞬间,段珩野就感到了窒息,绑在身上的绳子死死的拖着他往前面拽。
他艰难的挣扎,鼻腔被一股又一股的水花扑到,呛的他呼吸困难。
眼看着夏星禾要离开,他拼命仰起头。
“夏星禾,你最好永远看不清顾樊生的真面目,你最好自欺欺人一辈子!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在你被放弃时堵上一切救你,后悔浪费三年,后悔和你结婚。”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夏星禾,你小时候救过我一命,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欠你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段珩野眼底猩红带着讽刺的笑意,他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却带着无尽的释然。
他知道,等他“死”后,夏星禾做梦都会因梦想成真笑醒,也知道或许明天,和他“死讯”同时散播出去的就是他们的婚事。
换做以前,他会愤怒会不甘会阻止。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在意了。
夏星禾离开的动作一僵。
这是第二次,她看见了段珩野失控。
比上一次将他留在山上,更撕心裂肺,不可控的,她感到心口一阵抽 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想转过身,但就在这时,她接到了顾樊生的电话。
“星禾,我发烧了,你能不能看看我。”顾樊生声音带着哭腔。
夏星禾压下心底的异样,点头答应。
她深沉的眼眸看不清情绪,最后看了眼被绑在游艇的段珩野,转身离开。
段珩野被海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的挣扎呼救,却没看见一个人将视线让在他身上,漠不关心的工作人员,起哄喝酒的夏星禾朋友,以及消失的夏星禾。
段珩野不再挣扎,他掀起眼眸,眼中所有的痛苦与执念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平静的抽出藏匿的匕首,干脆利落划断麻绳。
在绳索断裂的瞬间,他闭眼缓慢沉入海里深处。
"
清晰的知道他所以过敏物中石榴汁反应最重,知道他极限过敏量,知道不致命,却能最痛苦。
夏星禾,真是狠到了极致。
喉咙如同火烧办般火辣,段珩野用力的咳嗽,恨不得把肺咳出去,但依旧没能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
血液迅速涨到自己的脑袋,他整张脸被憋的涨紫,反应来的太快了,他想跑出去看医生,刚走了一步,他的视线模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5
再次清醒,段珩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手上打着点滴,眼皮滚烫肿 胀,舌根隐隐发苦,连睁眼呼吸都觉得极其困难,全是上下都透着难受。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星禾,我没事的,去休息一下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没闭眼,我真的很担心。”
顾樊生嘶哑的声音传至段珩野的耳边,他转过头,这才发现顾樊生就躺在他隔壁病床。
察觉到他醒了,顾樊生朝他扬了扬嘴角。
“珩野,你醒啦,身体还好么?”顾樊生声音道歉,“抱歉呀,我也不想到星禾会为了我把你也送进医院,昨天你被送过来的时候脸色都青了,我实在不放心就让星禾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病房。”
顾樊生声音道歉,字里行间却全是炫耀。
段珩野听不下去,幸好这是夏星禾手机震了震,看了眼信息,她低着眉启唇说道,
“段珩野,这次教训吃够了,再有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樊生不用管他,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工作,晚上再来看你。”
夏星禾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樊生躺下,随后握紧手机,看也没看段珩野,转身出门。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看着夏星禾,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再度陷入沉睡。
半梦半醒中,他听见了顾樊生的阴森的笑声。
“继续买热搜,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多了都变成真的了。”
“再多p几张图说他与陌生女人幽会,其他的不用我教你吧?”
等他彻底清醒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听见了夏星禾打电话的声音。
“把段珩野的热搜全撤下来,一切辱骂的账号全部起诉。”夏星禾坐在顾樊生的床边,嗓音低沉,“不用去调查真相,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直接起诉。”
不止是他感到奇怪,顾樊生也瞪大双眼悄悄捏紧了床单,等她挂断电话后,连忙问,
“星禾,你怎么把热搜全撤了,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事情是假的么?”
“你已经和他走离婚程序了,为什么还要管他的事情?而且你不是很恨他么,如果这件事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