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谢澜霆说这次的酒后劲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顾皎皎赶紧打开门闯了进去,却发现床上和沙发上都空无一人,结果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原来,他是去洗澡了。
差点还以为谢澜霆醉酒昏倒,是她把人家的酒量想得太弱了。
不过,谢澜霆在洗澡,她这个时候过去道别自然是不合适的,于是,顾皎皎先退出房间下了楼,来到了厨房。
她准备给谢澜霆煮一碗醒酒汤来解解酒,正好差不多等他洗完澡出来可以喝上,顺便和他道别。
不然一声不响就走了,有些太没礼貌。
顾皎皎对于醒酒汤的步骤倒是挺熟悉的,因为之前在家为顾言琛煮过,当然,也是为了梁景郁学的。
当时顾言琛刚接管顾氏,酒局挺多的,那天晚上烂醉如泥的回来,她煮醒酒汤给顾言琛喝的时候,还被顾言琛调侃,说女大不中留,不过第二天他就把梁景郁给教训了,告诫梁景郁小小年纪不能喝酒。
那会儿梁景郁确实还小,是被狐朋狗友带坏了,不过也就是喝了玩玩,但她不放心,所以才学着煮了醒酒汤,怕他喝了酒会难受。
那个时候,顾皎皎自以为自己很幸福,以为自己被幸福包裹着。
然而,物是人非。
亦或者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感受到幸福,不是自顾自地自我奉献就叫做幸福的。
“咕嘟咕嘟”
锅里的醒酒汤煮开了,顾皎皎关了炉子,用碗盛好,端上楼去。
寻思着,谢澜霆应该已经洗好澡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皎皎打开门走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谢澜霆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尤其那八块腹肌仿佛是在发光发亮,下半身裹了一条单薄的浴巾,澎湃的轮廓若隐若现……
但好在男人并非是全裸的,她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至于那八块腹肌,也不是不能公开的,所以看了也没事。
只是,顾皎皎又冷不丁地想到之前被谢澜霆看光了身子,原本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如今想起来,两边脸颊连着耳朵都开始发红发烫。
“有事?”
见顾皎皎背对着自己,谢澜霆微微勾唇,特意问了一声。
顾皎皎尴尬地回过身来,眼睛别开,看向其他地方,不敢直视他,嘴巴嗫嚅着:“谢先生,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你趁热喝。”
说着,她将醒酒汤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又道:“小泽已经睡得很熟了,我就没有叫醒他,这里也用不上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澜霆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碗醒酒汤,神色暗了暗,随即出声叫住了她:"
最近这几天来梁家见康康的时候,梁景郁都不在家,梁和谢静姝也都不在,只有佣人和康康在家,她倒是反而自在。
今天梁景郁在家,让顾皎皎觉得别扭。
她给康康准备了晚饭,打算陪康康吃完,就去夜色上班的,可如今多了梁景郁,她没准备那么多,便打算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他,“你陪康康吃吧,我先去上班了。”
顾皎皎卸下围裙准备走,却被梁景郁拉住了手腕,他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挫败:“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
他是大脑碰线了吗?
“我们有必要一起吃饭吗?”顾皎皎反问。
“当然,我们是康康的父母,你是他的母亲,我也是他的父亲!难道我们不能陪康康一起吃顿饭?非得分开来照顾他才行?”梁景郁语气有些冲。
顾皎皎脸色变了变。
她也曾想过出狱以后,和梁景郁做个普通朋友,两人和睦相处,好歹之间有个共同的孩子。
可他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甚至总是咄咄逼人,她自然也没了耐心和好意。
“梁少爷,如果我坐下和你一起吃饭,你未婚妻会吃醋的。”顾皎皎搬出了顾心雅。
有顾心雅横在他们两人中间,恐怕连做个普通朋友都不合适了。
她就算同意和梁景郁和睦相处,顾心雅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她干脆就彻彻底底和梁景郁划清界限。
“你不要拿顾心雅当借口!”梁景郁神情不解,“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吗?甚至为了我,你居然对沈知画……那你现在为什么故意离我远远的?你是在吸引我的注意?”
“梁少,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吸引你的注意。况且,你都说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梁景郁知道她每天都会来见康康。
他故意没出现,就是想看看,顾皎皎到底会怎么联系他,毕竟康康是他们俩人之间的纽带。
他一直认为,顾皎皎费劲千辛万苦生下了康康,就是对他情根深种,等她出狱后,一定会利用康康想发设法地回到他身边。
可是,他左等右等,顾皎皎仿佛当他不存在,每天单独见完康康就离开梁家了。
梁景郁越发觉得不舒服,“顾皎皎,你在口是心非!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惨了我,因为爱我你变得扭曲,才会把自己作进监狱的!”
顾皎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是真的觉得很可笑啊!
到底梁景郁是有多自信,为什么会觉得他都跟顾心雅订婚了,她还会对他念念不忘呢?
“是,当年我是爱惨了你,可是现在,我不爱你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利用康康缠着你,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梁少,还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顾皎皎很坚定地开口说道。
“顾皎皎,你瞒着我把康康生下来,不就是想出狱后再回到我身边吗?”梁景郁不服气地质问她,他讨厌顾皎皎这副故意不爱他的模样,绝对是在欲擒故纵。
他要揭穿顾皎皎伪装的真面目,叫她认清自己是他的舔狗。
“……”
顾皎皎一时无言。"
苏浩还以为她在装,无语道:“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否则下场很惨的。”
“你们是回城的吗?能不能让我搭个车?”
顾皎皎一把拽住苏浩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浩差点跳起来,“你这女人是疯了吗?”
顾皎皎的体力支撑不住,浑身又冷又热,她跪下来哀求道:“求求你了,把我送到平安路就行……”
熟练的求饶是顾皎皎常年干的事情。
脸面和尊严对她而言,早已经没有了。
苏浩被她纠缠着,简直是崩溃,因为是个女人,又不好意思把她踹开,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后座的车门被打开。
黑色的雨伞和锃亮的皮鞋率先印入眼帘,紧接着是一双穿着手工裁剪西裤的长腿跨了出来。
谢澜霆打着伞,缓缓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顾皎皎的头顶处,嗓音沉沉:
“抬起头来。”
顾皎皎抬头望向他,眸子骤然缩紧。
竟然是他……
谢澜霆。
她前未婚夫梁景郁的舅舅。
只是,他常年身居港城,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你。”
谢澜霆墨眸微眯,“出狱了?”
“是。”
顾皎皎点了点头。
苏浩看了看两人,眨巴着眼睛,茫然地问:“谢总,你们认识?”
“顾家大小姐,顾皎皎。”
男人的嗓音幽远,夹杂着一股轻蔑的意味。
顾皎皎缩了缩掌心,闷下了头。
当初,她是梁景郁的舔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谢澜霆还是梁景郁的舅舅,想来也是深知她的事迹。
“天哪?她是顾大小姐?”苏浩睁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变化太大了!”
“顾小姐,不好意思,我刚刚没认出你……”
苏浩向她道歉。"
或许是因为看到小泽这般模样,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儿时的自己无助且茫然,被孤儿院其他小朋友欺负……直到遇到了顾父顾母,她在顾家也拥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可惜,直到顾心雅的出现,打碎了幻境。
顾皎皎眼眶泛酸,眼泪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小手覆上她的脸颊,轻轻地帮她抹了抹眼睛,小泽喃喃出声:“姐姐,不哭。”
虽然小泽声音极轻,但顾皎皎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连忙重重点头,“姐姐不哭,小泽少爷不要担心,姐姐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所以姐姐想跟小泽少爷说,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不要害怕,要往前看。”
“小泽少爷,要勇敢一点,好不好?”
小泽闷下头,依旧没有说话。
顾皎皎看出来小泽这个孩子绝对是有心事的,再加上在休息室的时候,小泽那副惊恐害怕的样子,显然是被人打过留下的后遗症。
以小泽的身份,谁敢这么对他,想来也就只有他的父亲——谢澜霆。
那便是家暴!
不过,她总觉得不该这样胡乱猜测,而且看样子谢澜霆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看得出来他是很在意小泽的,毕竟小泽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那小泽的后遗症又是因为谁呢?
难道是谢太太?
这便更不可能了,为人母怎么会如此心狠,就算要动手教训孩子,也必然不会那般狠到让孩子如此惊恐的地步。
顾皎皎思来想去,猜到有一种可能性,也是豪门世家中的小孩儿常会遇见的,那便是绑架!
当初顾心雅也是因为仇家绑架,才流落在外十几年。
“小泽少爷,开饭了开饭了,谢先生让我带您下去呢。”
一位保姆佣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走过来熟练地抱起小泽,笑着对顾皎皎说道:“顾小姐,我是王婶儿。谢先生说了,您也一道儿吃个晚饭。”
顾皎皎本来没打算留下,可这身男士睡衣她没法穿着离开,再加上谢澜霆还没给她现金,她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厚着脸皮随王婶儿去了餐厅。
谢澜霆已经坐在主位,小泽被王婶儿抱着坐在宝宝椅上,顾皎皎本想坐在小泽身边的位置,但想到谢太太应该会和小泽坐一块儿,便又绕到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见她入座,王婶儿便招呼佣人上菜。
谢澜霆直接开始动刀叉切牛排了。
顾皎皎环顾一圈四周,有些惊讶地问:“不用等等令夫人吗?”
谢澜霆拿着刀叉的手顿住,掀起眸子看向她,随后淡声道:“我没有妻子。”
她刚从监狱出来,不知情也是正常的,谢澜霆并未觉得她是故意的。
“……”
顾皎皎一时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憋了几秒只能道了个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