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乞丐。
之前但凡来接近他的女人,无不是精致得不能再精致。
“苏浩,去一趟造型馆。”
谢澜霆吩咐,“给顾小姐置办一身行头。”
苏浩惊讶,但赶紧应下。
顾皎皎也震惊,连忙道:“不用不用,不必麻烦谢先生,我就这样去顾家就行了。”
她根本就没有钱来支付做造型的费用。
谢澜霆眯了眯眼,嗓音冷得不容拒绝:“我不是在帮你,照我说的做。”
顾皎皎皱紧眉头,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
在造型馆做了一身精美的造型,穿上了小洋裙,顾皎皎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是刚从监狱出来刑满释放的女囚。
谢澜霆睨着眼看她,在视线落到她锁骨的时候,突然愣了片刻。
随即,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走去,长臂一伸将她瞬间揽入怀中,指腹覆上她的锁骨轻轻摩挲……
顾皎皎被他的举动给吓到,赶紧推开了他。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举止怪异,而且他们之间毫无交集,他为何好心带她来做造型?
难不成……
不可能!
顾皎皎倒是没有自恋,她认为谢澜霆绝对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谢先生,你做什么?”
顾皎皎警惕地看着他。
“你锁骨上有一颗痣。”谢澜霆的视线落在那处,不经意地抬手扯了扯领口。
顾皎皎下意识地低头,随即回答道:“对,是天生的。”
她觉得奇怪,不明白谢澜霆的意思。
“我以为是脏东西。”
谢澜霆眸色暗了暗,冷漠地解释了一句,继而开口道:“你去陪小泽玩一会儿。”
“我?”顾皎皎有些纠结,“可是,我得去顾家了。”
“十分钟,我付你十万酬劳。”男人的口吻不容拒绝,“如果十分钟内他能开口和你讲话,翻五倍,给你五十万。”
“什么?!”
顾皎皎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如今,这些人瞧见她,眼里或多或少都透露着鄙夷和不屑。
自然她也能从他们的态度得知,顾言琛是如何在他们面前贬低她的。
或许这些人都还一致认为,她才是犯罪的那个人,是个坐过牢的有前科的人。
顾言琛那么维护顾心雅,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别人的。
顾皎皎没有理会顾言琛的质问,而是绕过他走进了包厢,将扑克牌放到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可她的手肘被男人的大掌瞬间拽住,劈头盖脸的质问砸了下来:“顾皎皎,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顾言琛几乎蹙紧了眉头,“你这是要把顾家的脸都丢尽吗!你堂堂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要,跑到这里来做服务生?你知不知道这里很乱?很多年轻女孩在这里出卖肉体!”
顾皎皎自然知道,且不提她本就知道夜色不是非常单纯的地方,就拿今晚林经理那直接的态度,就能知道这里确实是有某些赤裸裸的交易存在。
可是,让她心凉的是,顾言琛竟然会以为她要做这种交易吗?
“怎么,没傍得上谢澜霆,你就到这里来搜索别的目标?”顾言琛咄咄逼人。
“啪”的一声。
顿时,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了。
静得仿佛连地上掉落了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刚刚那一巴掌,是顾皎皎扇了顾言琛,她的手此刻还扬在空中,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顾言琛白皙的脸颊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红色的五指印,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甩开顾皎皎的手臂。
顾皎皎猝不及防,趔趄地往前冲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一旁,看热闹的人指责起来:“顾皎皎,你怎么敢打你大哥?你可是顾家养大的,顾家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以前你大哥对你有多好,你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顾皎皎脸色惨白,吃痛地站起身来,只是看向顾言琛冷笑了一声,“顾家确实待我不薄,可这五年时间,我已经把恩情还完了……”
没等她继续说完,顾言琛就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包厢,一路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顾皎皎的眼睛中一片死寂。
果然,顾言琛是不可能让她在别人面前说出真相的。
“够了顾皎皎!这五年时间我们都可以弥补你,你还可以继续去念大学,继续住在顾家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还是风光无限的顾家大小姐,你放着这些待遇不要,你跑到这里来做服务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言琛几乎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顾皎皎。
“我没想怎么样,顾大少。”顾皎皎的脸色平静得毫无波澜,“我只是想离顾家远一些,最好不要再牵扯任何关系,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顾皎皎!”
顾言琛情绪激动,“顾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绝情吗?难道你只是坐了五年的牢,以后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我以前宠的疼的那个妹妹去哪了?”
顾皎皎想说,死在监狱了。
可她没说。
毕竟,她还活着。"
暴雨季,大雨滂沱。
京市女子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皎皎穿着款式过时的白T和牛仔裤,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拍打着她素净却瘦削的小脸。
路边的黑色轿车下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打着伞往这里走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神色有些微愣,“五年了,皎皎你瘦了很多。”
“跟我回家吧,妈亲手准备了一桌菜,大家都在等你。”
顾皎皎这才缓慢抬头,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顾先生,不劳您费心了。”
“顾家,不是我的家,我没必要回去。”
她坚定地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男人用力地拽住了胳膊,“顾皎皎,你在闹什么!你刚出狱,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离开顾家的庇佑,你要怎么生活?”
“我有手有脚,在监狱里也学了手艺。”
顾皎皎只是平淡地叙述着,语调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仿佛是一个机器人。
对于她这般冷淡的态度,顾言琛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行!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气,但那是你欠心雅的!而且我们也给监狱打点过了,不会为难你,当初承诺等你出狱后也会继续养着你,你还不知足吗?”
“我欠她什么了?”顾皎皎的眼眶蓄着眼泪,但雨水太大了,已然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是顾家的养女,是个假千金,而真千金是她名义上的妹妹顾心雅。
顾心雅小时候被仇家抱走,顾家父母思女心切,在孤儿院收养了自己,后来顾心雅被找回来,因为她在外吃尽了苦头,顾家父母对她百依百顺。
顾皎皎对此从来没有任何怨言,自己能被京圈名门顾家收养,已然是麻雀变凤凰,在顾心雅回来后,更是处处为她着想,但没想到的是......
顾心雅品行恶劣,甚至不断地对她栽赃嫁祸,在外招惹是非后,便把屎盆子扣到她扣上,一而再再而三,她都忍耐了下来。
可直到后来,顾心雅在外面闹出人命,顾家却让她顶罪。
“当初顾心雅是被顾家的仇家抱走的,不是我害的,她那些年过得惨也不是我害的。”
顾皎皎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理论下去,五年前她就已经看清了一切,她只是顾家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甚至连收养她,都是为了利益,在众多女孩中挑选了模样最好的她,为了以后的家族联姻做准备。
小时候她看不透,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了家。
“我知道你恨我们让你顶罪,但,你难道不想见康康吗?”
顾言琛换了语气,态度软和了不少,“你好歹是康康的生母,现在他就在顾家,景郁也在。”
“当然,我要提醒你,景郁现在的未婚妻是心雅。”
顾皎皎陡然一愣,“康康......”
那是她在监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但在生下后就被抱回了梁家。
至于梁景郁,梁家少爷,也是响当当的京圈太子爷,她曾经的未婚夫。
“顾家,我自己去。”
顾皎皎用的是“去”,而不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