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为了不让康康沦为私生子,他抛下面子认下康康带回梁家,梁家也尽心尽力地抚养康康,仁至义尽,什么时候对不起顾皎皎了?
非但顾皎皎没有半点感恩,到头来还要指责他的不对?
“我有能力抚养康康,只是给不了他小少爷的生活罢了,但我不想看到他被越养越歪。”顾皎皎平静地开口,转而她拉住康康的手,语气温柔:“康康,跟妈妈走,好不好?”
“不好!”
康康用力甩开了顾皎皎的手,满脸的嫌弃,“我才不要跟你走呢,我家这么有钱,你有什么?你有钱吗?没有钱我才不要认你这个妈妈!”
顾皎皎只觉得心痛欲裂。
她宁愿康康是因为与她没有感情基础才拒绝,也不愿意听到他这样的回答。
市侩,傲慢,没有同理心。
“康康,你怎么会这样......”顾皎皎泪流满面。
康康一把推开顾皎皎,朝着客厅里跑去。
顾心雅看到这一幕,差点都笑出声来,她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捂着自己的嘴巴,故作诧异,“天哪!康康之前不这样呀,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妈妈所以比较激动呢?”
“性格是基因遗传,康康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有她这样的母亲!”梁景郁言辞凿凿,目光如炬地盯着顾皎皎,“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康康!”
“发生什么事了?”
顾母沈秀珠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梁景郁和顾皎皎站在一起,便紧张地赶过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她面朝着顾皎皎的方向,拉住顾皎皎的手,慈母的姿态关切地开口:“皎皎,你受苦了,妈很想你。”
“现在咱们母女团聚,以后不分开了哈!”
说着,沈秀珠就去抱顾皎皎,却被顾皎皎避开,只是冷淡地问候道:“沈阿姨。”
“你......你喊我什么?”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以后还是喊你沈阿姨比较合适。”顾皎皎神色疏离,语气亦是。
“你还是在怪妈吗?”沈秀珠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梁景郁,有些话不能当他的面说,她拉起顾皎皎的手就往客厅走,“回家了就好,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顾皎皎鼻头泛酸。
有些时候,她真的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得到过母爱。
或许在顾心雅没回来之前,沈秀珠是真的把她当作女儿的吧。
顾皎皎本想看过康康就走,可沈秀珠说给她做了最爱吃的菜,她便心一软,留了下来。
待到大家都入座后,沈秀珠端上了一盆酸菜鱼,笑着对顾皎皎说:“咱们皎皎终于回家了,她最爱吃我做的酸菜鱼。”
“皎皎,多吃点,把它都吃光,喜欢的话妈天天给你做!”
顾皎皎看着那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心一点一点地凉了,彻彻底底地凉透了。
爱吃这道菜的人不是她,而是顾心雅。
而她,对鱼肉过敏,以前每次家里吃这道菜的时候,她只能吃里面的配菜。"
再加上他笃定顾皎皎会答应这个诱人的条件,毕竟之前顾皎皎好歹在顾家长大,过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自然坚持不了在这种地方做下贱辛苦的活儿。
原本陈杰还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可没有想到顾皎皎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体面地拒绝了他:
“感谢陈公子的好意,但我没有这个想法。”
顾皎皎不是情场小白,而且在顾家长大也看懂了很多人情世故,所以也不是什么蠢笨的小白兔,在一开始看清楚陈杰眼神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如今刚出狱,确实怂了点,不想得罪太多人,更何况陈杰也没有对她太过分,那她便忍着些,所以说话方面也算是很客气的。
谁知,顾皎皎的忍让非但没有劝退这个男人,他反而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因为她过于冷淡的拒绝而恼羞成怒,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气急败坏,“你都是个坐过牢的女人了,我愿意给你这么多筹码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知道外面那些女演员也不比你贵,还给我装什么清高?”
顾皎皎的手臂被他抓得很疼,她拧起眉头,艰难地甩开了他的手,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她不要和陈杰起正面冲突,所以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陈杰没料到她居然跑这么迅速,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皎皎都已经跑出包厢了,他赶紧追了出去。
顾皎皎仓促地跑去坐电梯,就瞧见陈杰竟然追了过来,她立刻吓了一跳,小脸发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陈杰很快就追到她面前。
电梯是在最边上,再往旁边退就是窗户了,这里楼层挺高的,她自然没办法跳窗,只有等着电梯的字数不断变小。
“顾皎皎,我虽然比不上梁景郁,可我陈杰也不差,以你现在的情况,凭什么看不上我?”陈杰怒气冲冲,显然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他确实比不上梁景郁,这点他是承认的,但陈家好歹也算是上流圈子的,那些女明星看见他这样的富家子弟都眼冒金星,可偏偏他居然被一个坐过牢的女人给拒绝了!
“陈少爷,我没有看不上你,我只是没有做金丝雀的想法,我更想凭自己的努力赚钱。”顾皎皎说的是心里话。
正如林珍娜所说,以她的姿色确实是能靠身体收割金钱的,但这不是她愿意做的事情。
她有手有脚,没必要出卖身体。
夜色这里还算正规,听说主要是大家要看在背后的老板面子上,所以即使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几个男人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基本上闻言她不是做公主的就没继续了,没有像陈杰这样不依不饶地闹。
“这种话我听多了,这不过就是女人欲擒故纵的托词。顾皎皎,你是嫌钱少?你开个价,我看看多少价钱能满足你的胃口。”陈杰步步逼近,就快要把她逼得后背贴上电梯门了。
突然,电梯门缓缓打开,顾皎皎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仰去。
她下意识地挥舞着手,想去抓住电梯门边,但身后的人已经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使得她没有摔倒下去。
而顾皎皎睁眼的同时,脸色惊讶万分,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电梯里的男人竟然是谢澜霆。
是谢澜霆接住了她。
陈杰认出了谢澜霆的身份,不敢上前,殷勤地打招呼:“谢总好!”
顾皎皎连忙站直身子,却见谢澜霆的眼神似是打量地落在她和陈杰的身上,便连忙解释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她怕谢澜霆会以为她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若是因此不让她照顾小泽,那她就见不到小泽了。
所以,她自然着急澄清。
“怎么回事?”男人的口吻很冷,他的表情也很清冷,像是事不关己却要插手的模样。
顾皎皎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谁知陈杰先告状,他一把将顾皎皎拉扯过来,“谢总,别让这个女人脏了你的手,她刚刚跟我谈包养费呢,没谈妥就倒打一耙!”"
谢澜霆并未理会她这番话,而是绕过她将小泽抱了起来,把他放在床上,嗓音不再冰冷,透着些许温柔但又依旧严肃:
“是自己睡,还是要爸爸陪?”
顾皎皎心中咯噔,觉得难堪。
肯定是经过梁景郁这般闹了一通,谢澜霆对她颇有意见,也许并未相信她方才的解释,真的以为她别有居心,所以不打算再让她照顾小泽了。
毕竟他给小泽的选项里,已经没有她。
顾皎皎尴尬万分,想着待会儿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了,若是拿到钱她就出去找个旅馆凑合一下,明天开始看房租房。
若是谢澜霆鄙视她,不肯信守承诺,那她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都怪她刚刚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
只是,她确实是恨的,她恨梁景郁为什么不相信她,他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为什么他选择相信顾心雅是无辜的,而她才是罪魁祸首?
更甚,他刚刚能跑来斥问她,也是打心眼里认为她是来勾引谢澜霆的,所以她才会不经大脑就用“舅妈”那番话反击他。
结果倒好,得罪了谢澜霆。
此刻,小泽乖巧地坐在床上,低着头把玩手指,并未回答谢澜霆的问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顾皎皎不好意思再留下来,但她最后还是想跟小泽道个别。
“谢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走了。”顾皎皎走到床边,再次道歉:“刚刚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那么说的,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小泽,姐姐走了,拜拜。”
顾皎皎对着小泽招了招手,也没得到谢澜霆的回应,转过身朝着房门口走去,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最后仅剩的自尊心让她选择主动离开。
只是,步伐刚刚迈出几步,就听到软糯糯的男童音:“不要!”
顾皎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小泽的声音很小。
没成想他又加大了音量:“要姐姐陪……”
瞬间,顾皎皎眼眶含泪,只觉得心都要被这个孩子给融化了。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时候,都鄙夷她的时候,他还坚定地选择了她。
她所追寻的那种坚定,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让她感受到了。
谢澜霆看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她眼里闪烁的泪花,顿时眉间一蹙,喉结微滚了几分。
朦胧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捉不到任何踪影,而后,他沉沉开口道:“既然小泽需要你,你留下吧。”
说罢,他朝着她走来,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顾皎皎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走向小泽,突然房门再次被打开。
男人出声问道:“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像个乞丐。
之前但凡来接近他的女人,无不是精致得不能再精致。
“苏浩,去一趟造型馆。”
谢澜霆吩咐,“给顾小姐置办一身行头。”
苏浩惊讶,但赶紧应下。
顾皎皎也震惊,连忙道:“不用不用,不必麻烦谢先生,我就这样去顾家就行了。”
她根本就没有钱来支付做造型的费用。
谢澜霆眯了眯眼,嗓音冷得不容拒绝:“我不是在帮你,照我说的做。”
顾皎皎皱紧眉头,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
在造型馆做了一身精美的造型,穿上了小洋裙,顾皎皎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是刚从监狱出来刑满释放的女囚。
谢澜霆睨着眼看她,在视线落到她锁骨的时候,突然愣了片刻。
随即,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走去,长臂一伸将她瞬间揽入怀中,指腹覆上她的锁骨轻轻摩挲......
顾皎皎被他的举动给吓到,赶紧推开了他。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举止怪异,而且他们之间毫无交集,他为何好心带她来做造型?
难不成......
不可能!
顾皎皎倒是没有自恋,她认为谢澜霆绝对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谢先生,你做什么?”
顾皎皎警惕地看着他。
“你锁骨上有一颗痣。”谢澜霆的视线落在那处,不经意地抬手扯了扯领口。
顾皎皎下意识地低头,随即回答道:“对,是天生的。”
她觉得奇怪,不明白谢澜霆的意思。
“我以为是脏东西。”
谢澜霆眸色暗了暗,冷漠地解释了一句,继而开口道:“你去陪小泽玩一会儿。”
“我?”顾皎皎有些纠结,“可是,我得去顾家了。”
“十分钟,我付你十万酬劳。”男人的口吻不容拒绝,“如果十分钟内他能开口和你讲话,翻五倍,给你五十万。”
“什么?!”
顾皎皎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