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史又是一愣。
忽然,他瞳孔紧缩!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谢君临,心底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谢君临薄唇微勾,“王爱卿方才说,你对朕忠心耿耿,你是真的一心为了朕,既然王爱卿如此忠心不二,那么,朕成全你的忠心,你今儿回去就问问你家中那能生孩子的妻子,愿不愿意入宫伴驾?”
“……”
王御史震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其他大臣也全都不敢置信地望着谢君临,好像听到了最荒唐的话!
这能不荒唐吗?
坐拥六宫的皇上,竟然当朝向大臣索要妻子!
虽说自古就有君夺臣妻这事儿,可像皇上这样明目张胆在朝堂之上公然索要臣妻的,还是独一份儿吧?
这简直荒唐得让他们不敢信啊!
其余大臣震惊得面面相觑之时,王御史已经身子发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
他这个人虽然有很多不招人喜欢的地方,可是,他有一点好,他对妻子是真心喜欢,不然妻子也不可能生下四个孩子……
而现在,皇上要将他最心爱的妻子夺走!
皇上公然在朝堂上问他,愿不愿意将妻子献给皇上!
他该如何回答?
他不可能答应皇上的,不光是因为他爱妻子,还因为他的颜面。
若是他真的自个儿把他的结发之妻进献给皇上,那他必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出门走两步就会有人戳着他脊梁骨骂他,他的四个孩子也会恨死他这个谄媚主上的无能父亲!
他甚至还会遗臭万年!
可是,他直接拒绝皇上,那皇上会不会动怒呢?
皇上若是借着这件事说他不够忠心,说他对君王的忠诚远没有对妻子的爱更重,然后把他贬官发配,那他多冤枉?
王御史左右一思量,觉得怎么着都不行。
他慌了,他怕了,他心慌气短,他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无助。
他后悔了。
他今天为什么要出这个头啊!
他就不该收人家银子开这个口,他真是悔死了啊!
谢君临冷眼看着王御史趴在下面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突然觉得畅快。
以往都是这些人来逼他,如今,他们自己也尝到了被逼迫的滋味了是么?
他忽然觉得,偶尔发发疯也挺好。
与其被这些人逼疯,不如,他反过来发疯。
谢君临扫一眼其他大臣。
“诸位爱卿可还有想催朕立储的?”
见大臣们无人敢说话,谢君临慢条斯理道,“你们既然如此忠心耿耿,你们既然为朕的子嗣如此着急,那么,献出你们家中能生子嗣的女子应该不为难你们吧?朕不挑,怎样的女子都行,你们的妻子可以,你们的女儿或是儿媳也行,实在没有人选,你们的母亲也行,只要还能生,总比朕过继别人的孩子好得多,你们说是不是?”
“……”
所有大臣背脊同时一僵,他们又慌又怕地望着谢君临。
完了。
皇上这是疯了吗?
一个明君怎么能说出这么荒诞的话来?
皇上就不怕这事儿传出去,影响他的一世英名吗?
谢君临看着大臣们害怕又心慌的样子,愉悦地勾起嘴角。
吓坏了是么?
他应该能清净个一两年了吧?
不过吓唬这些人可以,真的这样荒唐行事却不行。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警告所有人——
“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朕方才所言,可以是玩笑话,也可以成真!”
“你们今后不再逼朕立储,朕也不荒唐行事恶心你们,可你们若是非要来逼朕,那也休怪朕不给你们留脸面!”
“以后谁再敢打着为朕着想的幌子,提起让朕过继他人子嗣为储君,朕转头就让宫廷侍卫去你们家,把你们的老母亲你们的妻子以及你们的儿媳和女儿全都带进宫来,跟你们一块儿为朕分忧!”
“一家人,自然得齐齐整整,怎么能只有你们在朝堂上效力呢,她们也该与你们共进退,你们说是不是?”
“……”
大臣们没有人敢抬头去望谢君临。
他们生怕正在气头上的皇上跟他们视线一接触,就觉得他们是在挑衅不服,一怒之下立刻就让宫廷侍卫去他们家中抢他们家的女人!
他们瑟瑟发抖,他们怕死了。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当一个帝王开始不要脸的时候,这有多可怕。
简直,吓死人了。
谢君临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大臣们,气消了些。
他转头吩咐陈海。
“陈海,朕方才之言有些冒犯诸位大人家中无辜的女子了,你让御膳房做上几道点心,等会儿让诸位大人一人拿一包带回去给他们妻儿老小尝尝,算是朕一点心意。”"
萧凌昭的命捏在她手里,只有她能救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喜欢他,又怎么会偷偷成亲伤她的心呢?
伤了她这个神医的心,她就不会再出手相救,这个男人就等于自绝生路……
可偏偏下人言之凿凿,还说萧家已经挂上了红灯笼,满府喜气洋洋。
于是她打算亲自来萧家确认一下。
方才站在萧家门口,看着那红得刺眼的大红灯笼,她都还自信地告诉身边丫鬟,不可能,萧凌昭不可能成亲,她宁可相信是老将军为了求个儿子纳妾,她都不相信是萧凌昭要娶妻!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儿,看着萧凌昭身上的喜服,她不得不信了。
萧凌昭……
真的背着她偷偷成亲了。
那红色喜服刺痛了她的眼眸,萧凌昭的背叛,让她先前的自信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铺天盖地的难过和愤怒席卷了宋岁欢的心。
她克制着心底汹涌的情绪,迈进门槛,盯着高大英俊的新郎官,艰难问道,“萧凌昭,你竟敢娶妻,你是不打算求我救你了吗?你是……不想活了吗?”
萧凌昭的眼神很冷。
没有哪个人能平静面对逼自己父亲去自尽的人。
他冷漠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宋岁欢,薄唇勾起两分讥诮。
“我娶妻关你何事?我喜欢我的妻子,我为何不敢娶?”
“还有,谁说我不求你,我就不能活了?”
“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救我,而像你那样的救法我从不稀罕,我不稀罕一个高高在上逼我父亲去死的人来救我,我宁可做个疯子死去,也不想承你的恩!”
萧凌昭的冷漠和厌恶,让宋岁欢更加难过,也更愤怒。
她家里人因为萧家而惨死,她都还愿意给萧凌昭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萧凌昭就因为她逼萧镇自尽就如此对她?
萧凌昭,简直不配她的深情!
宋岁欢冷笑。
“你怨我?”
“你父亲还没死,你就如此怨我,那你们萧家害死我宋家所有男丁,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们全家才能泄愤?”
“当初是你父亲对不起我们家,是他不念两家交情揭发我父亲,害我父亲被凌迟处死,让我祖父让我二叔以及三个哥哥被砍头,就连我那尚在襁褓的小侄子也死了,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你爹欠我们宋家这么多条人命,他是我的仇人,一个杀父仇人竟然要我救他的儿子,你说我该怎么救?”
“我怎么能不顾我父兄的惨死,救你这个害死他们的仇人之子?”
她红着眼眶盯着萧凌昭,一字一顿,“你没资格怨我,我要你爹为我父兄偿命然后再出手救你,我哪里做错了?有他这个仇人横亘在你我之间,我不可能救你!”
萧凌昭闻言嗤笑一声。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那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