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
顾皎皎向他伸出手讨要。
康康顿时大喊起来:“妈妈你也太穷了!我不要认你这个妈妈了,你怎么连两百块都没有!我的天哪!”
梁景郁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示意他闭嘴,好心帮顾皎皎解释,“你妈妈从国外回来,有国外的钱,没有国内的钱。”
他一直都瞒着康康,不能让康康知道顾皎皎是坐过牢的,担心因此会影响到康康。
梁景郁从皮夹掏出两张红钞票,递到顾皎皎的手掌心中,“不用还了。”
“国外的钱长什么样?我想看看!”康康跑过来,朝着顾皎皎叫嚣着:“快拿出来!”
顾皎皎难堪,只能硬着头皮安抚道:“妈妈今天有事,明天给康康看国外的钱。”
她倒是没有骗康康。
她要用两百块打车去找谢澜霆,谢澜霆今日答应给的酬劳还没给她,等她拿到了钱,就有钱可以陪康康玩了。
顾皎皎攥紧手中的两百块,看向沈秀珠,努力咽下那股积攒多年的委屈,说着告别词:
“妈,这是我最后一声这样叫你,这五年就当是我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两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再是顾家人。”
说罢,她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眼中。
梁景郁望着大门口的方向,拧紧了眉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心雅心头紧张,挽住男人的胳膊,柔弱可怜地问道:“景郁哥哥,姐姐出狱后你好像就格外在意她,莫不是你还想着她?若是这样,那不如我就退出,成全你们……”
“别胡说。”梁景郁打断她的话,“沈知画现在还是植物人,没有苏醒的迹象,顾皎皎这般恶毒的女人,不配成为梁太太!”
顾皎皎手里攥着两百块的现金,走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她还记得谢澜霆的住处,五年前曾经陪梁景郁去过。
当她紧张地看着计数器的数字越来越多,顾皎皎连忙道:“师傅!不用再送了,把我放这里就行。”
再远一点,就超过两百块了。
“行。”司机也没多话,只是看到她递来的两张红钞票,疑惑了一句:“你还用现金呢,现在都是手机支付。”
“我手机丢了,身上只剩下两百块,谢谢师傅。”
顾皎皎说完,便仓促地下了车。
她现在没有手机,只等着拿到谢澜霆给的钱,去买一部新手机,这样就方便多了。
顾皎皎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分外的悲催。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着,只是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口,便进不去了。
瞧着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模样,保安过来质问道:“小姐,你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谢澜霆,他是住在这里吧?”顾皎皎也有些不确信,不知道谢澜霆有没有搬家,亦或者是还有其他住处。
她离开顾家之前,应该先问一声梁景郁,毕竟谢澜霆是他的舅舅,他肯定知道谢澜霆现在住在哪里。"
像个乞丐。
之前但凡来接近他的女人,无不是精致得不能再精致。
“苏浩,去一趟造型馆。”
谢澜霆吩咐,“给顾小姐置办一身行头。”
苏浩惊讶,但赶紧应下。
顾皎皎也震惊,连忙道:“不用不用,不必麻烦谢先生,我就这样去顾家就行了。”
她根本就没有钱来支付做造型的费用。
谢澜霆眯了眯眼,嗓音冷得不容拒绝:“我不是在帮你,照我说的做。”
顾皎皎皱紧眉头,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
在造型馆做了一身精美的造型,穿上了小洋裙,顾皎皎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是刚从监狱出来刑满释放的女囚。
谢澜霆睨着眼看她,在视线落到她锁骨的时候,突然愣了片刻。
随即,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走去,长臂一伸将她瞬间揽入怀中,指腹覆上她的锁骨轻轻摩挲……
顾皎皎被他的举动给吓到,赶紧推开了他。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举止怪异,而且他们之间毫无交集,他为何好心带她来做造型?
难不成……
不可能!
顾皎皎倒是没有自恋,她认为谢澜霆绝对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谢先生,你做什么?”
顾皎皎警惕地看着他。
“你锁骨上有一颗痣。”谢澜霆的视线落在那处,不经意地抬手扯了扯领口。
顾皎皎下意识地低头,随即回答道:“对,是天生的。”
她觉得奇怪,不明白谢澜霆的意思。
“我以为是脏东西。”
谢澜霆眸色暗了暗,冷漠地解释了一句,继而开口道:“你去陪小泽玩一会儿。”
“我?”顾皎皎有些纠结,“可是,我得去顾家了。”
“十分钟,我付你十万酬劳。”男人的口吻不容拒绝,“如果十分钟内他能开口和你讲话,翻五倍,给你五十万。”
“什么?!”
顾皎皎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对上了顾皎皎的视线,梁景郁突然改口:“没事,抱得动。”
顾心雅立刻喜上眉梢。
梁景郁薄唇紧抿,朝着她走了过来,正要弯腰的时候,孩童的叫声响起:
“驾!驾!太慢了!马儿快跑,跑啊......”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男孩正骑在女佣身上,手舞足蹈地模仿着骑马的姿势,女佣艰难地往外爬行,表情苦不堪言,哀求着问道:“康康小少爷,咱们还要跑多远的路呀?”
顾皎皎看向康康,愣了半晌,然后赶紧朝着他跑了过去,激动地拉住他的手,“康康,我是妈妈!妈妈回来了!”
她认真地看着康康,但康康一点都不像她,被养得极胖,营养过剩的模样,下巴都快叠成三层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孩子太胖会影响健康的。
“妈妈?”
康康惊讶地看着她,“爸爸说妈妈出国了,要好几年才回来,你就是我的妈妈?”
“是,我是你的妈妈,妈妈回来了,以后不会离开你了......”顾皎皎的眼泪瞬间从眼眶奔涌而出,她弯下腰,一把将康康抱住。
但立刻发现他还坐在女佣的背上,便试图将康康直接抱下来,可是康康实在是太胖了,她完全抱不动,连忙道:“康康先下来,让小兰阿姨休息好不好?”
“不!我还没玩够呢!”康康坐在小兰背上狠狠地颠了几下,揪住她的后领假装是马绳。
小兰痛得面目扭曲,呼吸困难。
“康康!你怎么能这样呢?快下来!”顾皎皎不敢置信,康康居然被养育成这样纨绔不堪的模样。
“我不——”康康小小的脸上却是满脸横肉,不顾顾皎皎的阻拦,一个劲儿地骑着小兰,“驾!驾!驾!”地大喊着。
小兰被骑得喘不过气来,顾皎皎着急,赶紧将康康拉了下来,但一不小心用过了力气,康康直接从小兰的背上摔了下来。
“啊!啊!疼死我了!”
康康倒在地上打滚,“坏妈妈!妈妈坏!妈妈想害死我!爸爸,救我!”
康康挥舞着手,向梁景郁求救。
顾皎皎想去拉他起来,却被康康一脚踢了她的腿,刚好踢到她骨折过的地方,痛得她一个趔趄,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梁景郁蹙紧眉头,大步走过去,扯着康康的手将他拉了起来,蹲下来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尘,目光不悦地看向顾皎皎,“康康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本以为康康是顾皎皎的亲生骨肉,待她回来后,肯定能好好照顾康康,却没想到她的表现一点都不好。
非但没有让康康喜爱,反而惹得康康讨厌。
“梁景郁,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好好教育康康,你看看你把康康养成什么样了?”顾皎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男人却冷哼道:“谁让你不经过我同意就生下来的?”
“好,既然你不想认康康,我带康康走,以后我独自抚养康康。”顾皎皎看不到他对康康有半点父爱,想来平日根本就不教育康康,任由康康乱玩。
如今康康被梁家纵容成这副模样,她实在不愿意让康康继续留在梁家。
“你独自抚养?顾皎皎,你现在有什么能力去抚养康康?让他跟着你吃糠咽菜吗?”梁景郁顿时火冒三丈。"
再加上他笃定顾皎皎会答应这个诱人的条件,毕竟之前顾皎皎好歹在顾家长大,过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自然坚持不了在这种地方做下贱辛苦的活儿。
原本陈杰还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可没有想到顾皎皎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体面地拒绝了他:
“感谢陈公子的好意,但我没有这个想法。”
顾皎皎不是情场小白,而且在顾家长大也看懂了很多人情世故,所以也不是什么蠢笨的小白兔,在一开始看清楚陈杰眼神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如今刚出狱,确实怂了点,不想得罪太多人,更何况陈杰也没有对她太过分,那她便忍着些,所以说话方面也算是很客气的。
谁知,顾皎皎的忍让非但没有劝退这个男人,他反而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因为她过于冷淡的拒绝而恼羞成怒,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气急败坏,“你都是个坐过牢的女人了,我愿意给你这么多筹码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知道外面那些女演员也不比你贵,还给我装什么清高?”
顾皎皎的手臂被他抓得很疼,她拧起眉头,艰难地甩开了他的手,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她不要和陈杰起正面冲突,所以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陈杰没料到她居然跑这么迅速,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皎皎都已经跑出包厢了,他赶紧追了出去。
顾皎皎仓促地跑去坐电梯,就瞧见陈杰竟然追了过来,她立刻吓了一跳,小脸发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陈杰很快就追到她面前。
电梯是在最边上,再往旁边退就是窗户了,这里楼层挺高的,她自然没办法跳窗,只有等着电梯的字数不断变小。
“顾皎皎,我虽然比不上梁景郁,可我陈杰也不差,以你现在的情况,凭什么看不上我?”陈杰怒气冲冲,显然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他确实比不上梁景郁,这点他是承认的,但陈家好歹也算是上流圈子的,那些女明星看见他这样的富家子弟都眼冒金星,可偏偏他居然被一个坐过牢的女人给拒绝了!
“陈少爷,我没有看不上你,我只是没有做金丝雀的想法,我更想凭自己的努力赚钱。”顾皎皎说的是心里话。
正如林珍娜所说,以她的姿色确实是能靠身体收割金钱的,但这不是她愿意做的事情。
她有手有脚,没必要出卖身体。
夜色这里还算正规,听说主要是大家要看在背后的老板面子上,所以即使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几个男人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基本上闻言她不是做公主的就没继续了,没有像陈杰这样不依不饶地闹。
“这种话我听多了,这不过就是女人欲擒故纵的托词。顾皎皎,你是嫌钱少?你开个价,我看看多少价钱能满足你的胃口。”陈杰步步逼近,就快要把她逼得后背贴上电梯门了。
突然,电梯门缓缓打开,顾皎皎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仰去。
她下意识地挥舞着手,想去抓住电梯门边,但身后的人已经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使得她没有摔倒下去。
而顾皎皎睁眼的同时,脸色惊讶万分,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电梯里的男人竟然是谢澜霆。
是谢澜霆接住了她。
陈杰认出了谢澜霆的身份,不敢上前,殷勤地打招呼:“谢总好!”
顾皎皎连忙站直身子,却见谢澜霆的眼神似是打量地落在她和陈杰的身上,便连忙解释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她怕谢澜霆会以为她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若是因此不让她照顾小泽,那她就见不到小泽了。
所以,她自然着急澄清。
“怎么回事?”男人的口吻很冷,他的表情也很清冷,像是事不关己却要插手的模样。
顾皎皎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谁知陈杰先告状,他一把将顾皎皎拉扯过来,“谢总,别让这个女人脏了你的手,她刚刚跟我谈包养费呢,没谈妥就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