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越来越多,他们被逼到悬崖边。
谢临风回头看梁明昭:“信我吗?”
梁明昭咬牙:“信。”
他痞气一笑:“那就好。”
说完,谢临风一把搂住梁明昭的腰,纵身跃下悬崖!
梁明昭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公主府的床榻上。
“谢临风呢?”梁明昭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青竹连忙扶住她:“公主放心,谢小侯爷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回府养着了。”
青竹递来热茶,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谢小侯爷看着浪荡,关键时刻这么靠谱。抱着您跳崖时,全程都护着您,还知道崖底是湖水,摔不死人。”
梁明昭捧着茶盏,心绪复杂。
这时,青竹又搬来一个大箱子:“这是谢小侯爷从江南带回来的,说是随手买的,让您醒了看看。”
箱子里琳琅满目——
苏绣的团扇、扬州的胭脂、甚至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桂花糖。
都是梁明昭喜欢的东西。
梁明昭指尖微颤,忽然想起上辈子——
谢临风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东西,只说随手带的,不必太感动。
可如今细想,这些哪一样不是投她所好?
哪怕后来谢临风去了边疆,也会时不时托人带东西回来。有时是一根鸟羽,有时是一捧沙土,每次都附上一张字条:在京城待久了,小爷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公主,沈世子一直在外求见。“青竹突然想起,“您昏迷时奴婢给拒了,如今您醒了,可要见?”
“他又来做什么?”
青竹面露难色:“林小姐从马上摔下来,伤势严重……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今晚。沈世子来求还魂丹救命。”
还魂丹。
父皇赐梁明昭的保命之物,能活死人肉白骨,天下仅此一颗。
第七章
梁明昭披衣起身:“带我去见他。”
府门外,沈砚卿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下,素来清冷矜贵的世子,此刻发丝凌乱,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见她出来,他面色一变,快步上前。
“求公主赐药。”
梁明昭静静看着他:“还魂丹我也只有一颗,若给了她,往后我怎么办?”
“日后,臣会护公主周全。”"
“砚卿哥哥……”她泫然欲泣。
沈砚卿立刻起身:“臣失陪。”
他带着林蓁蓁匆匆离席,直到梁明昭舞毕,也未归来。
宴席散后,梁明昭独自站在湖边。
“参见公主。”
身后传来林蓁蓁的声音。
梁明昭回头,见她这次竟未跪下磕头,不禁好笑:“怎么?不装可怜了?”
林蓁蓁咬了咬唇,突然跪下:“公主可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梁明昭故作不解。
“臣女有罪!”林蓁蓁重重磕头,“让沈世子错认,臣女罪该万死!”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臣女是尚国公府庶女,自幼丧母,在主母手下苟活,日日过得苦,也从未奢求过什么,唯有沈世子是臣女唯一所求,求公主成全,莫要说出真相……”
“普天之下,您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求您将沈世子让给臣女罢……”
第五章
“如果我偏不让呢?”梁明昭冷冷地看着林蓁蓁。
林蓁蓁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阴狠,一步步朝梁明昭逼近:“那就别怪臣女冒犯了。”
梁明昭还没反应过来,林蓁蓁便猛地伸手,将她推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入口鼻,梁明昭挣扎着浮出水面:“林蓁蓁!谋杀公主乃诛九族的大罪!”
林蓁蓁却蹲在岸边,伸手按住她的头顶,将她狠狠压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呢?”
水波模糊了视线,梁明昭拼命挣扎,却抵不过林蓁蓁的力道。
就在她意识逐渐涣散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救……命……”她拼尽全力呼喊。
林蓁蓁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手,随即也跳入湖中:“救命啊!公主落水了!”
梁明昭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沈砚卿飞奔而来,毫不犹豫地游向林蓁蓁,一把将她抱起。
“砚卿哥哥……”林蓁蓁虚弱地靠在沈砚卿怀里,“别管我……快救公主……她金尊玉贵……”
沈砚卿抱紧她,声音里满是心疼:“什么金尊玉贵?你才是我的心头宝。”
湖水灌入肺腑,梁明昭彻底失去意识。
……
“公主!公主醒了!”
梁明昭睁开眼,青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小丫鬟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都怪奴婢不该离开……”"
梁明昭瞪他:“你敢!”
谢临风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梁明昭看不懂的情绪:“梁明昭,你就这么希望我看着你嫁给别人?”
梁明昭怔住,刚要开口,谢临风却后退一步,痞笑道:“只要你不怕我把大婚搅得天翻地覆,我就来。”
说完,他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梁明昭打开油纸包,呼吸一滞——
竟是一包剥好的松子仁。
她从小最爱吃松子,可因为沈砚卿不喜松子气味,她便再也没碰过。
原来谢临风,知道。
原来他,也爱松子。
……
大婚当日,百里红妆,万人空巷。
城墙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驸马定是沈世子无疑!”
“是啊,定然是他,全城谁不知道公主为沈世子痴心多年,怎会选别人?”
皇帝携梁明昭登上城楼,万民朝拜。
沈砚卿、谢临风、韩公子、周小侯爷依次而立。
城楼上,皇帝笑着展开圣旨。
梁明昭却上前一步:“父皇,让儿臣自己宣旨吧。”
她接过明黄卷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韩、周二人一脸坦然,显然明白自己只是陪跑;
林蓁蓁红着眼瞪梁明昭,满眼恨意;
沈砚卿垂眸站着,看似平静,指尖却掐得发白;
而谢临风……
他抱臂靠在柱子上,唇角噙着惯常的痞笑,眼里却藏着一丝梁明昭读不懂的情绪。
梁明昭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择谢临风为驸马,即日完婚。钦此。”
全场死寂。
沈砚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明昭。
谢临风的笑意僵在脸上,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梁明昭看着他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谢临风,接旨。”
"
青竹拿来后,梁明昭随手翻了翻,这里面放的,全部是她搜罗的和沈砚卿有关的东西。
他随手题的诗、他不要的玉佩、甚至是他用旧的狼毫笔……
满满一箱子,都是她卑微的喜欢。
“备轿,去沈府。”
到了沈府,沈砚卿却不在。
管家说,他陪林小姐去城郊赏梅了。
梁明昭让人把箱子抬进他书房,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砚卿哥哥,你最近对我这般好,若是公主知道了,该多生气呀。”
是林蓁蓁。
很快,沈砚卿温润的声音便传来:“这几日我刻意让人宣扬我对你的好,就是希望公主能知难而退。”
“可公主那么喜欢你,怎会放弃?”
“即便她选了我,最后我也会想法子脱身。蓁蓁,自那日宴会上见你一曲剑舞,我便动了心,这辈子,非你不娶。”
梁明昭如遭雷击。
剑舞?
那不是她跳的么!
那日她躲在屏风后为父皇贺寿,一袭红衣执剑而舞。偏偏沈砚卿来迟了,只看到最后一抹红影。
难不成他竟错认成林蓁蓁?
梁明昭踉跄后退,不小心碰倒了案几上的花瓶。
“谁?”沈砚卿推门而入,见到是她,眉头微蹙,“公主怎在此处?”
梁明昭看着他清冷如月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放弃一切去爱林蓁蓁,可到头来,竟连真正让他心动的是谁都分不清。
她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但片刻后还是压下心头悸动。
或许他们当真有缘无分,自从上辈子他做出假死的事,她便和他再无可能了,
“我来还东西。”她侧身,露出那口箱子。
沈砚卿脸色骤冷:“出嫁之日尚早,公主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嫁妆搬来了?”
“我不是——”
“驸马之位,还望公主三思。”他打断她,眉眼如霜,“我心仪蓁蓁,强扭的瓜不甜。”
梁明昭气得指尖发抖。
上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想娶她梁明昭,到他这里,倒成了避之不及的祸事!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选的不是你”,可林蓁蓁突然“哎呀”一声,娇弱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