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来传话,江初越感染了风寒。
李青渝后脚便赶过去。
到那儿一瞧,江初越并无不适。
他一身薄衫,披散头发,娇俏妩媚地将李青渝拉进屋子。
关上了门,再也没出来。
那一晚,整个府上都能听到公主的呻吟声。
但所有人皆知,李青渝并未歇在我房里。
饶是如此,“我”也没有生气。
然后李青渝逐渐发现,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我”对她永远是一副温柔持重,落落大方的模样。
李青渝开始受不了了。
她认为我是故意在报复她。
她开始养各种美男子,变着花样与他们打情骂俏,引我吃醋。
人前,长公主各种哄面首开心,连一个笑脸也不给驸马。
人后,李青渝急得要发疯,时常掐着“我”的脖子质问:
“顾云声,你成天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你不是爱我吗,那你吃个醋给我看看啊!
“你装够了没有!”
直到,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偏宠江初越。
皇帝赐下用旷世奇石锻造的雷霆宝弓,她转头就送给江初越。
李青渝惊喜地发现:“我”受伤了。
“我”居然为了碰瓷江初越,开始卖惨了。
可惜,她错了。
我好怕,怕她发现真相的时候,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江初越没了耐心,又开始吹耳边风。
怂恿李青渝休夫。
“公主,我说句不当说的话,像驸马这样无父无母来历不明之人,公主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先前推行新政受阻,您莫名其妙中毒,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若是先皇后余党或敌国派来的细作,届时非但威胁到您和皇上的安危,怕是连国家都难保啊!
“不如,公主找个由头休了他,赶出公主府,让他自生自灭去。”
李青渝陷入沉思。
恍然大悟的神情说明,她信了江初越的话。
但她还不想休夫。
毕竟做夫妻的这几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于是她问我:“顾云声,我要跟你和离,你觉得如何?”
我生前从未有过和离的念头。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问:
“和离之后,我能陪着你吗,还能继续照顾你吗?”
江初越急得跳脚:“你有病啊顾云声!和离就是公主府容不下你了!公主都说了不要你,你怎么还死乞白赖地黏在这儿?
“你不是最听话嘛,听公主安排便是!”
“我”会意,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好,我听公主的,和离。”
拿到和离书后,李青渝看起来并不高兴。
她时而目光呆滞,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思绪。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别落在这里占地方。”
她看着“我”收拾好包袱,有些不满:“你听不懂人话吗,就带这点东西出去,以后如何度日?”
她还不知,等她忙完一切带着江初越见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代替我出现的是那个傀儡人偶。
但凡“我”见不到李青渝时,她都在陪着江初越。
便是偶尔和我待在一处,她也三句话不离江初越。
她和我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讲江初越在北疆遇到的奇闻异事。
讲她最近和江初越捉了多少只萤火虫……
她眼里冒着星星般的光芒,像喝了蜜酒一样沉醉其中。
我便也认真听着。
直到有天,她试探性地问我:
“云声,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我的驸马,我们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要分开,你会怎么办?”
“我会死。”我面无波澜地回道。
李青渝薄唇颤了颤。
下一刻便愠怒起来。
“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死亡威胁我!”
显然,她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因为江初越就曾用死亡威胁过她。
这个字随时都能挑起她的敏感神经,她太怕了。
怕江初越死。
却不怕我死。
李青渝有将近一个月没来找我。
我从下人口中得知,她带江初越去游玩了。
他们先后去北山看了星星,去庄子上田耕,在去江南游湖……
就如同儿时那样,把这些年的缺憾都补上。
回来后,她主动给我吃下定心丸,向我解释:
“阿越从小吃了太多苦,我只是陪他去散散心,我们之间就像兄妹一样,你不会生气吧?”
“我不生气。”
不仅不生气,我反而关心她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