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昙花一现裴青砚沈无虞后续+完结
  • 浮生若梦昙花一现裴青砚沈无虞后续+完结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阿笙
  • 更新:2025-07-06 13:58:00
  • 最新章节: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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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浮生若梦昙花一现》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阿笙”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裴青砚沈无虞,剧情主要讲述的是:穿越女离开沈无虞身体的第三年,她在寺庙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她重新回来。寒风刺骨,沈无虞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石板上的血迹结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她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跪着,直到寺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高僧叹息着递给她七张符:“罢了,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后,你们灵魂交换,她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体,而你……则可去往她的世界。”...

《浮生若梦昙花一现裴青砚沈无虞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翌日,沈无虞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屋内烛火微弱,心口的伤已被包扎好,可耳边却传来门外丫鬟低低的议论声。
“王爷今早亲自喂叶姑娘喝药呢,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何止啊,听说叶姑娘怕冷,王爷连夜让人从南疆运来暖玉,就为了给她暖手。”
“还有还有,叶姑娘不过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蜜饯,王爷就命人买空了整条街!”
沈无虞静静听着这些,缓缓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她曾为他熬药烫伤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曾在寒冬里站在雪地等他下朝,冻得浑身发僵,他视而不见。
她曾为他学做糕点,十指被烫得满是水泡,他却连尝都没尝一口……
而现在,他竟能为一个替身做到这种地步。
她不愿再听,想让人把门关了,可不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来人,外面……怎么这么吵?”她哑着嗓子问。
丫鬟缓步进来,欲言又止:“回王妃,是王爷命人搬了满府的兰花来,说是叶姑娘喜欢……”
沈无虞一怔,抬眼望向窗外。
满院兰花,铺天盖地,连廊下都挂满了花篮,风一吹,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她猛地打了个喷嚏,脖颈瞬间泛起红疹。
她自幼闻不得花香。
“快!把这些花……搬走……”她呼吸急促,声音发抖。
丫鬟们面面相觑,刚搬了几盆,院外便传来一声娇喝:“谁准你们动我的花?!”
叶初吟一袭鹅黄纱裙,眉眼娇俏,趾高气扬地走进她的院子,冷冷扫视众人:“这些都是王爷送我的,你们也敢碰?”
沈无虞强忍不适下床,走到门口低声解释:“我闻不得花香,故而让他们搬走几盆……”
叶初吟嗤笑一声:“你闻不得,与我何干?”
她转头瞪向丫鬟,“都给我放回去!你们可想清楚了,在王爷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丫鬟们低下头,默默把搬起的花又放了回去。
沈无虞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叶初吟得意地走近,笑得放肆:“沈无虞,你是高门贵女又如何?是摄政王妃又如何?这么多年,王爷可曾正眼看过你?”
“而我,不过入府半年,他就把我捧在手心里宠。”
“你当真可怜,输得一塌糊涂。”
沈无虞很想告诉她真相。
她比谁都清楚,裴青砚宠叶初吟,不过是因为她像穿越女。
可即便如此,这份宠爱,也从未给过她半分。
花香越来越浓,她身上红疹也越来越多,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强忍着不适,伸手要关门,叶初吟却突然伸手阻拦。
“啊!”
门缝夹到手指,叶初吟瞬间红了眼眶,尖声骂道:“沈无虞!王爷把我当心尖宝宠着,你竟敢伤我?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甩袖离去。
沈无虞疲惫地合上门,跌坐在榻上。
她知道,裴青砚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
果然,不过半刻钟,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裴青砚一身寒意踏入屋内,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他冷眸盯着沈无虞,声音沉得吓人:“是你伤了初吟?”
沈无虞抬眸,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他冷笑,“那你可知,她因你哭了一个时辰?”
“沈无虞,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重要?
沈无虞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可她对你再重要,也不过是个替身。”
“她不是穿越女,永远都不是。”


穿越女离开沈无虞身体的第三年,她在寺庙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她重新回来。
寒风刺骨,沈无虞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石板上的血迹结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她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跪着,直到寺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高僧叹息着递给她七张符:“罢了,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后,你们灵魂交换,她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体,而你……则可去往她的世界。”
沈无虞颤抖着接过符纸,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才踉跄起身。
回府的马车上,她死死攥着那几张符纸,指节发白。
快了,再过七天,裴青砚就能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了。
而她也将永远离开这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个能养出穿越女那样明媚张扬女子的世界,一定很好吧?
不像她,从小循规蹈矩,却连夫君的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她缓缓闭上眼,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春日,她得知要与裴青砚成婚时,欢喜得一夜未眠,全京城闺秀都想嫁的摄政王,竟成了她的夫君。
可大婚当夜,他连盖头都没掀,只冷淡地说了一句“早些歇息”,便转身离去。
婚后三年,她拼了命地对他好。
他批阅奏折到深夜,她就亲手熬参汤,在书房外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他出征时,她连夜绣平安符,偷偷塞进他的行囊;他染了风寒,她不顾规矩,亲自照料三天三夜……
可裴青砚是天生的冷心冷情,不近女色,连个温柔的眼神都不曾给过她。
直到那天,她的身体被穿越女占据。
沈无虞的灵魂被困在身体里,眼睁睁看着穿越女一次次做出那些她从不会做的荒唐事——
穿着暴露的衣裙在宴会上跳舞,当着众人的面调笑裴青砚,甚至胆大包天地闯入他的议事厅……
可偏偏是这样的张扬放肆,让裴青砚动了心。
她眼睁睁看着他为穿越女一次次破例。
不仅亲自陪她逛灯会,亲手为她描眉,甚至在她生辰那日放下朝政要务,带她去城外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她倾尽所有也换不来他片刻温柔,而穿越女却唾手可得。
可就在裴青砚爱意最浓烈时,穿越女骤然消失。
当沈无虞重新掌控身体的那一刻,裴青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去哪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眼底的慌乱让沈无虞心如刀绞。
“她回去了,”沈无虞强忍着疼痛,声音轻若游丝,“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他不信。
从那以后,裴青砚彻底疯了。
他请来道士设坛做法,逼她赤脚走过烧红的炭火;寒冬腊月,他让她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最残忍的是,他命人取她的指尖血做引,十指连心,那钻心的疼痛让她一次次昏死过去……
她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连最后一丝爱意也被消磨殆尽。
既然他爱穿越女爱到发狂,那她就成全他。
她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来到这座古寺,在青石板上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磨得血肉模糊,终于求得高僧垂怜。
只要喝完这七道符水,他便可以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再也不需要看着她这个不喜欢的妻子。
而她,也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往一个没有裴青砚的世界。
马车缓缓停驻在王府门前,沈无虞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厢房。
她颤抖着取出第一道符纸,在烛火映照下缓缓泡入水中。
符水苦涩难咽,她刚艰难地咽下一口,房门便被人猛地踹开。
“去哪了?”
裴青砚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凌厉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俊美得不似凡人。
沈无虞怔忡片刻,轻声道:“去寺庙了,我……”
她正要说七日后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能回,却被他冷声打断。
“初吟心疾犯了。”他冷眼看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再随我去取一次心头血。”
沈无虞浑身一僵。
叶初吟,那个与穿越女性情有七分相似的替身。
她忽然想笑,可眼眶却先一步泛红。
即便穿越女已经不在,他也要找个替身来慰藉相思,却始终不愿多看她这个正妻一眼。
这女子有心疾,需纯阴之体的心头血养着,偏生沈无虞就是这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
“王爷,我身子还未养好。”她声音轻颤,“上次取血才过去三日,今日可否……”
“太医自会保你不死。”裴青砚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她去。”
侍卫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王妃,得罪了。”
沈无虞闭上眼,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向内室。
她知道反抗无用,这段时间,她早已学会顺从,学会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太医取出匕首时,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小她就最怕疼,连手指被针扎一下都要红眼眶,可现在,她却要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
银刀刺入心口的瞬间,沈无虞疼得眼前发黑。
尖锐的疼痛从心口炸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她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却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冷汗浸透了衣衫,她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鲜血顺着心口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而裴青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接过那碗掺着她心头血的药,动作轻柔地扶起叶初吟:“乖,把药喝了。”
叶初吟皱着眉偏过头:“好苦……”
“不苦。”裴青砚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判若两人,“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逛灯会。”
他从袖中取出蜜饯,小心翼翼地喂到叶初吟嘴边。
那样温柔细致的样子,让一旁的丫鬟们都看呆了。
“王爷对叶姑娘真好……”一个小丫鬟小声嘀咕,“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温柔呢。”
另一个丫鬟附和:“可不是,看来王爷是真喜欢叶姑娘。”
沈无虞蜷缩在地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们哪里知道,裴青砚对叶初吟的这点好,不及他对穿越女万分之一。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穿越女生辰,裴青砚放下朝政,亲自为她煮了一碗长寿面。
那碗面糊了,可穿越女却吃得眉开眼笑。
而他就在一旁看着,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宠溺。
而现在,他不过是在叶初吟身上,寻找一点点穿越女的影子罢了。
“快了……”沈无虞意识渐渐模糊,轻声呢喃,“很快,你就能见到真正的她了。”

“闭嘴!
马车内,叶初吟早已坐在裴青砚身侧,见她上来,得意地挑眉。
沈无虞视若无睹,默默坐在角落,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宫宴上,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裴青砚竟直接让叶初吟坐在他身旁,而沈无虞,则被安排站在后面,为他们倒酒。
满殿宾客目光各异,有嘲讽,有怜悯,沈无虞却只是沉默地执壶,指尖掐得发白。
她是摄政王妃,却像个婢女一样,站在夫君和别的女人身后伺候。
何其可笑。
酒壶空了,她低声告退,准备去偏殿换新酒。
可刚走到回廊拐角,一个醉醺醺的身影猛地撞了上来。
“哟,哪来的小宫女?生得这般标致……”
三皇子满身酒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柱子上,另一只手直接往她衣襟里探!
沈无虞浑身一僵,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是宫女!我是摄政王妃!”
三皇子常年驻守边疆,根本不认得她,闻言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沈无虞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贱婢,也敢冒充王妃?”三皇子捏着她的下巴,狞笑,“乖乖伺候本皇子,说不定本皇子大发慈悲,求父皇把你赏给我……”
沈无虞浑身发抖,余光却瞥见不远处——
裴青砚正扶着叶初吟,缓步朝御花园走去。
“王爷!”她嘶声喊道,“救我!”
叶初吟“哎哟”一声,软软靠在裴青砚肩上:“王爷,我头晕,想快些去休息……”
裴青砚连头都没回,揽着叶初吟,径直离开。
沈无虞眼眶刺痛,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他明明听见了。
可他选择了无视!
三皇子见她挣扎得厉害,越发兴奋,扯着她的衣领就要往下撕。
“刺啦!”
沈无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
三皇子猝不及防,踉跄几步,竟直接跌进了身后的湖里!
“噗通!”
三皇子落水的巨响惊动了整个御花园。
不远处的宫女吓得打翻了果盘,尖叫声划破夜空:
沈无虞重伤未愈,在房中静养了一整日。
直到傍晚时分,丫鬟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低声道:“王妃,明日是叶姑娘生辰,王爷吩咐……要您为她大办一场。”
沈无虞指尖微颤,刚要开口,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摄政王妃!”叶初吟一袭绯红纱裙,眉眼娇艳,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唇角挂着得意的笑,“明日是我的生辰,你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沈无虞抬眸,淡淡道:“还未准备。”
叶初吟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挑吧,也省得你费心。”
说罢,她自顾自在屋内转悠起来,指尖挑剔地划过桌案、柜架,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你这真的是王妃的屋子吗?怎的如此寒酸?”她掩唇轻笑,“我那儿可比你这华丽百倍。”
“也是,谁让王爷宠我呢?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名贵玩意儿,全都第一时间送到我屋里,从来……”她故意拖长音调,瞥向沈无虞,“没想起过你。”
沈无虞早已麻木,垂眸不语。
叶初吟见激不起她的反应,撇了撇嘴,转身欲走:“这破屋子也没什么好挑的,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真是寒酸。”
沈无虞刚松了口气,却见叶初吟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梳妆台上。
“咦?这个倒是不错。”
她一把抓起那枚青玉玉佩,玉质温润,上刻“平安”二字,正是沈无虞祖母的遗物。
“就拿这个做礼物吧!”叶初吟笑眯眯道。
沈无虞瞳孔骤缩,猛地起身:“不行!”
她伸手去夺,声音发颤:“这是我祖母的遗物,还给我!”
叶初吟侧身避开,挑眉道:“不过一块玉佩而已,王爷说过,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沈无虞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攥紧:“叶初吟,你抢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行!”
这是祖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祖母从小最疼她,可那三年,穿越女用她的身体辱骂祖母,说她是“封建余孽”,甚至掀翻了祖母的寿宴桌。
祖母气急攻心,卧榻一月便去了……
临终前,却还是颤巍巍地将这枚玉佩塞进她手里,说:“无虞……平安……”
她死死盯着叶初吟,嗓音嘶哑:“把玉佩还给我!”
叶初吟冷哼一声,不仅不给,反而变本加厉地嘲讽:“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紧张?真是晦气!”
“你……”
沈无虞再也忍不住,上前抢夺,叶初吟却故意往后一退,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
“啊!”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推开——
“怎么回事?”裴青砚大步踏入,眸光冷厉。
叶初吟立刻红了眼眶,哭着扑进他怀里:“王爷!您说过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今日我看中了一枚玉佩,可王妃不仅不给,还推我……”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哭得梨花带雨:“您看,都伤着了……”
裴青砚眸光一沉,看向沈无虞:“一个玉佩而已,你竟敢伤她?”
沈无虞浑身发抖,哑声道:“那是我祖母的遗物……不能给她……”
裴青砚冷笑一声,径直从叶初吟手中拿过玉佩,捏在掌心:“你嫁给了我,整个人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拿的?”
“不!”
沈无虞扑上去想抢,却被他猛地一挥袖。
“砰!”
她踉跄几步,额头重重磕在桌角,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她顾不上疼,跪着爬到他脚边,拽住他的衣摆,眼泪混着血水落下:“裴青砚……我嫁给你这些年,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你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祖母……唯一的遗物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气:“你拿走什么都行……只求你别拿走它……求你了……”
裴青砚身形微顿,垂眸看她。
叶初吟见状,立刻扶额娇呼:“王爷……我头好晕……”
裴青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他将玉佩放入叶初吟掌心,声音温柔:“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无虞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叶初吟将玉佩收入袖中,冲她露出得意的笑。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终于崩溃,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
“祖母……对不起……”她蜷缩成一团,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是阿虞没用……连您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守不住……”
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泪水打湿了整片衣襟。
她终究……什么都没能守住。

这一晚,沈无虞彻夜未眠。
她哭得眼睛红肿,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可心口的疼却丝毫未减。
天刚蒙蒙亮,她便强撑着起身,拖着满身伤痕,去操办叶初吟的生辰宴。
这是裴青砚的命令。
她不得不从。
宴席摆在王府花园,红绸铺地,金盏银盘,比当年她与裴青砚的大婚还要隆重。
宾客们陆续入席,窃窃私语声不断。
“听说摄政王为了这叶姑娘,连王妃的体面都不顾了。”
“可不是?王妃高门贵女出身,如今却要替一个外室办生辰宴,真是可怜。”
“嘘,小声点,别让王爷听见……”
沈无虞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他们议论的不是自己。
她早已麻木了。
宴席开始,裴青砚亲自扶着叶初吟入座,甚至亲手为她布菜。
叶初吟笑得娇羞,时不时挑衅地瞥向沈无虞,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沈无虞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抹无声的影子。
宴至高潮,戏班子登台献艺。
前半场唱的是寻常的喜庆戏码,可到了后半场,戏子的唱词却渐渐变了味。
“我本是青楼女,却不想有朝一日,竟成了摄政王的心上人……”
全场瞬间死寂。
叶初吟脸色“唰”地惨白,手中的玉盏“啪”地摔碎在地。
众人哗然!
“这……这唱的是叶姑娘?!”
“天啊,她竟是青楼出身?!”
“王爷怎么会看上这种女子?脏得很……”
叶初吟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尖声辩解:“不是的!他们在胡说!我、我不是……”
可她越解释,众人的眼神越鄙夷。
终于,她承受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初吟!”裴青砚一把接住她,脸色阴沉至极,“宴会终止!送客!”
厢房内,太医诊完脉,低声道:“叶姑娘是急火攻心,静养便好。”
裴青砚冷冷点头,转身出门,命人将戏子全部押来。
“说,谁指使你们唱的?”他声音森寒,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
戏子们跪地发抖,起初咬死不认,直到侍卫动了刑,他们才痛哭流涕地招供。
“是、是王妃让我们唱的!她说……说只要毁了叶姑娘的名声,就给我们百两黄金!”
沈无虞瞳孔骤缩:“我没有!”
裴青砚猛地看向她,眼底怒火滔天:“沈无虞!昨日初吟拿了你的玉佩,你今日就这般报复她?!”
“不是我!”她声音发抖,“我根本不认识这些戏子!”
“不是你还能是谁?”裴青砚冷笑,“初吟的出身,只有你、我、她知道,难不成是她自己告诉戏子的?!”
沈无虞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是啊,谁会信她?
在他眼里,她早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了。
裴青砚转头看向刚刚醒来的叶初吟,语气稍缓:“初吟,你想如何处置她?”
叶初吟虚弱地靠在床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毒:“她让我名声尽毁……那就以牙还牙,也让她尝尝当众受辱的滋味。”
她轻声道:“把她……绑到城楼上,吊一天!”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沈无虞的心口,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城楼……那可是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她堂堂相府嫡女,竟要被当众吊在那里,任人指指点点?
沈无虞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见裴青砚点了点头,听见他冷声吩咐侍卫,看见叶初吟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万箭穿心。

烈日当空,沈无虞被粗绳捆住双手,吊在城楼之上。
底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摄政王妃吗?怎么被吊在这儿?”
“听说是嫉妒王爷宠爱叶姑娘,故意陷害人家,结果被罚了……”
“啧啧,高门贵女,竟落得这般下场……”
沈无虞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这一生,从未做过恶事。
她只是爱错了人。
爱了一个,心里永远没有她的男人。
她毁了,好悔啊。
风吹日晒,她的手腕早已磨出血痕,嘴唇干裂,眼前阵阵发黑。
可最疼的,却是心口那处,仿佛被人一刀刀凌迟。
直到夜幕降临,侍卫才将她放下来。
她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府里的老嬷嬷看不下去,偷偷扶她回了院子。
屋内,沈无虞颤抖着泡下第五道符水,仰头喝下。
还有两天,再忍两天……
她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裴青砚大步踏入,冷声问:“你在喝什么?”
沈无虞刚要开口,他却再次打断:“初吟受了惊,我要带她去郊外散心,你也跟着,一路伺候她,顺便……赎罪。”
沈无虞指尖微颤。
让她伺候叶初吟?
堂堂王妃,却要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外室,真是倒反天罡。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疲惫道:“……是。”
裴青砚转身离去,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沈无虞麻木地跟在裴青砚和叶初吟身后,踏入郊外的山林。
晨光熹微,草木葱郁,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日子,可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裴青砚走在前面,叶初吟娇笑着挽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回头瞥她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突然,侍卫匆匆赶来,低声道:“王爷,密报。”
裴青砚皱了皱眉,转头冷冷看向沈无虞:“照顾好初吟。”
沈无虞垂眸,无声地点了点头。
裴青砚一走,叶初吟便不耐烦地甩开她:“别跟着我,烦死了!”
沈无虞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往林子深处跑。
可没过多久,叶初吟突然尖叫一声——
“啊!!”
沈无虞猛地抬头,只见密林深处,一头猛虎正缓缓逼近!
叶初吟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外冲,却在经过沈无虞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砰!”
沈无虞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浑身发抖,求生本能让她拼命爬起来,踉跄着往外逃。
“王爷!救我!!”叶初吟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密林。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裴青砚策马而来。
他俯身一把捞起叶初吟,将她护在怀中,看都没看不远处惨白着脸奔跑的沈无虞一眼。
“王爷!”叶初吟梨花带雨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好怕……”
裴青砚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沈无虞绝望地看着他们,脚下突然一绊,再次摔倒在地。
她回头,正对上猛虎血红的眼睛。
猛虎的利齿刺入肩膀的瞬间,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她最后看到的,是裴青砚头也不回策马离去的背影。

再醒来时,她已躺在王府的偏房里,后背和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房门被猛地推开,裴青砚大步踏入,脸色阴沉至极:“沈无虞,我让你好好照顾初吟,你就这样照顾她的?!”
沈无虞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差点被猛虎咬死,可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满心都是,他的叶初吟受了惊吓。
裴青砚冷冷道:“来人,把她关进暗室,谁也不准送吃的喝的!”
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拖起她。
沈无虞没有挣扎,只是麻木地闭上眼。
无所谓了。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暗室里,沈无虞颤抖着泡下第六道符水,仰头喝下。
还有一天,再忍一天……
她蜷缩在角落里,意识渐渐模糊。
……
第二天清晨,侍卫终于打开暗室的门。
沈无虞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刚踉跄着回到房间,房门就再次被推开。
裴青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叶初吟的屋子,冷声道:“初吟昨日受惊犯了心疾,昏迷不醒,你再为她取一次心头血!”
沈无虞指尖微颤,还未开口,太医便犹豫道:“王爷,王妃身体虚弱,若再取血,恐怕……”
“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初吟。”裴青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太医叹了口气,只得取出匕首。
沈无虞闭上眼,任由冰冷的刀刃刺入心口——
“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鲜血汩汩流出,她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取完血,她被狼狈地扔在地上,意识渐渐涣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桌边,颤抖着泡下最后一道符水。
喝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渐渐抽离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她看见裴青砚坐在叶初吟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唇渡药,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忽然笑了。
“王爷。”她轻声唤他。
裴青砚动作一顿,皱眉看向她:“做什么?血都取完了,你为何还不走?”
沈无虞望着他,笑容苍白:“你可想让穿越女回来?”
裴青砚眸光一沉:“自然!”
“如果让她回来的代价……是再也不能见到我,你愿意吗?”
“自然!”他毫不犹豫。
沈无虞笑了,眼泪无声滑落:“最后一个问题。”
“这么多年……你可曾,对我这个人,有过片刻动心?”
裴青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从未!”
沈无虞缓缓闭上眼,彻底释然。
“那好,你不用再把叶初吟当替身了。”
“很快,穿越女就会回到我的身体里。”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裴青砚……”
“我后悔喜欢过你。”
“但好在,往后余生,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终于,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了。”
裴青砚终于察觉到异样,猛地放下药碗,大步走到她面前:“你什么意思?!”
沈无虞却只是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仿佛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渐渐脱离躯体。
最后一眼,她看着裴青砚慌乱的表情,轻声道:
“裴青砚,再也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战战兢兢地探了探沈无虞的脉搏,额头渗出冷汗:“王爷,王妃查不出什么问题,可……就是醒不来……”
裴青砚脸色阴沉,正要开口,床上的“沈无虞”却突然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裴青砚脸上时,瞬间瞪大眼睛。
“我……我怎么又穿回来了?!”
裴青砚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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