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鸣云愣了一下,直到林了安伸出手时,才反应过来。
此时,林子安也发现,在夫临市班子成员后面站着一个人,看着林子安,眼光很是不善。
他是厉鸣云的秘书汪海华,年龄比林子安大上不少,但相对也是很年轻,才三十多岁。
本来庆苍县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厉鸣云是要推他上去的,自己的秘书嘛,比较放心,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
但汪海华现在还是正科级干部,且还没满两年干部任命最低年限的警戒线,在市委常委会讨论没有通过。
以副代正是可以的,可是,想上常务副县长,就很难难写过了。
对于自己的秘书没能在市委常委会上表决通过,厉鸣云自然不高兴,别人提议的人选,他自然而然否决。
这一点,林子安跟左荣光了解过,知道一些情况。
厉鸣云就耍了个小聪明,向省委说明一下子挑出不人选,如果省委以话,让夫临市委再物色的话,他就有理由再推汪海华一把。
可惜,省委为了解庆苍县情况,直接空降林子安过来,让他挺难受,有一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南市长好!”
林子安向即将成为自己顶头上司打招呼,表现得很有礼貌、低调。
“子安同志好啊!没想到啊,省委竟然把一个‘人间阎罗’空降到夫临市,失敬、失敬!”
南虹调侃起来。
南虹,四十出头,裤子加白衬衫,一头最新款波浪发型,配上白皙的脸蛋,尽显知性。
经南虹一调侃,夫临市班子成员顿时明白,这小年轻是什么人了,是曾经东州市城宝县容乔镇党委书记,被人给他开活人追悼会的那个人。
“南市长,江湖朋友瞎起哄,别当真!”
林子安尴尬解释道。
“小林啊,没想到,你的名气,竟然这么大嘛!”
左荣光也打趣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番寒喧后,左荣光在夫临市一些班子成员陪同下,到厉鸣云办公室喝茶。
夫临市组织部长董亚辉则带着林子安,到组织部做入职手续。
林子安虽然从省政府职员岗位调整过来,但是,任职庆苍县常务副县长,是市管干部,他的任职文书,得从夫临市组织部出。
中午。
左荣光下午还得一起送林子安到庆苍县任职,不能喝酒,在夫临市吃简餐。
一个常务副县长任职,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他上任,这是汉江省破天荒之事。
夫临市委组织部长董亚辉送林子安,是必须的,但市委书记厉鸣云和市长南虹未必要去,除非是为林子安站台。
可是,省委组织部长左荣光都去了,他们两人不陪同,肯定说不过去,除非有特殊情况。"
“胡书记,您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人救的,醒来都快一个月了。”
“旺来镇的同志,交通和通讯都中断,事情那么多,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能让我在卫生院里躺着。。。”
“你要等各地方的通讯都恢复,做个协查通报,再定吧。。。”
“你给我这个活人开追悼会,让我一身晦气,多不吉利,不怪你,还怪我头上来了,真能倒反天罡!”
林子安心里有火,也不管省长宁阳在这里,直接开怼。
“行了,你们也别吵了,这事性质可是严重的,得做个书面汇报。。。重点是处理结果通报。。。”
省长宁阳脸上也没有像东州市领班子那么阴沉。
他了解详细情况后,交代东州市委书记越长丰,这事要妥善处理,之后,便返回省城江城。
事情固然荒诞,但至少,林子安没有死,也是个安慰,也是他没有发火的原因。
林子安也随舅舅回省城,得好好体息,还有,就是省纪委那边,也得去做个交代。
林子安从小生活在姥姥家,母亲走得早,因此,他也跟着姥姥家的人,姓林。
亲生父亲,是一个糢糊的影子,是他心里一生不可触及的疼。
他回省城江城休息,是省长宁阳在容乔镇小会议室亲自点头的。
还有一点,就是省纪委的人,他还得去继续接受调查。
。。。。。。
汉江省委书记办公室。
“宁阳同志,耽误你下班时间了,不过,容乔镇的事,我比较好奇!”
省委书记张裕光,说话很客气,但脸上的神情并不好。
省长宁阳在容乔镇时候,也给他打电话,就容乔镇镇党委书记林子安的事,做了简单的交流,他想第一时间,了解更详细点。
一个镇党委书记,在他这个封疆大吏面前,那就是一个芝麻官,算不得什么,也用不着他来过问。
可是,但出人命的事,不可能不往上报,加电视一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现在,这个人可活在众人面前,还被人开活人追悼会,他这个封疆大吏脸都丢尽了。
“我下班晚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就算通宵,也没关系!”
省长宁阳叹了口气,“城宝县胡汉森同志,唉,怎么说,太没长脑子了,整出这么一出荒诞的事情来!”
接着,他把他在容乔镇的所见到的,和听取汇报,向张裕光,陈述了一遍。
“混账的东西,事都没搞明白,就想拿活人当死人做标榜!”
省委书记张裕光骂了起来。
“裕光同志,咱们这回,在上面那些同志面前,成了笑话!”
宁阳也一脸苦逼着。"
林子安喝了两口茶后,省长宁阳开始说话了。
他看着林子安,笑盈盈道:“小林哦,听说你昨晚,在‘二月花’,跟人打架了?”
“打架?”林子安有点意外,省长宁阳竟然知道这么快,“哦,是揍了五个人,不算违法吧?我那是正当防卫!”
说完话,他又看一下对面坐着的副省长王永浩,心道:
“这货这么大早到省长这里,是替杜家告状来的!”
“小林,你一个国家干部,怎么也干这争风吃醋的事,弄得满城风雨!还有,招惹谁不好,招惹杜克煌,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杜家的煌鹏集团,可是咱们汉江首席企业,对咱们省的经济建设,举足轻重!”
“你看你,出手这么狠,把人都揍进医院了。。。人家都把状都告到永浩同志这里来了。。。”
省长宁阳在批评林子安,但脸上表情没那么严肃,语气也很平和。
“两位省领导,那可不能怪我,他们是恶人先告状,我可是自卫,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一下酒店的人啊!”
林子安直接叫冤。
“五个人都揍进了重症病房?你就是这么自卫的?”
王永浩说话的语气,很是讥讽,透着很看不起林子安,或者在嫌弃林子安“一介武夫”。
对于王永浩所言,省长宁阳没有接话,或者点评,而是端起茶杯,浅浅来一口茶。
林子安捕捉到省长这一表情,顿时心里轻松、放开了。
“永浩省长,您细想一下,杜克煌带来五人,包括他,五人围攻我,他们被打进医院,是因为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换上别人,不得被他们弄死?所以,这五人从医院出来后,应该抓起来,让他们在公安局里,好好反省!”
“还有,我听说不少这位煌鹏集团的公子哥,在江城算是不恶不作,值得关注一下,有必要时,让他深度反思。。。”
林子安的话,在王永浩耳里,那就是倒打一耙。
说杜克煌不恶不作,的确是瞎编,他职位小、级别低,江城商界的事,他知道的不多。
不过,以昨晚杜克煌的行径来看,判断会出现这种行为,他也就是用来回怼一下副省长王永浩。
“杜克煌有没有作恶多端,你说了不算,相反,你现在给江城市政府带来很不好的影响,你也是挂江城江澜区副区长,如此不顾政府的经济运行。”
“要知道,煌鹏集团在江城投资占总体投资量可不低,你这么一搞,江城市委、市政府会很被动!”
王永浩从一开始,就是认为都是林子安的责任,因此,他的话语间,字字带批、带刺。
“煌鹏集团对江城、乃至整个汉江经济,即使有大贡献,但他们也不是法外之人吧?
还有,他们养了见喜欢的东西就要占为己有、这么个货,连别人女人,都让杜克煌随意地视为禁脔,我真怀疑,这个煌鹏集团的经营合法性!”
林子安在王永浩说话的时候,洞视一下省长宁阳的神态,察觉王永浩的话,省长宁阳挺不以为然,于是,他开始放飞自我。
“林子安,煌鹏集团在汉江的贡献,还有口碑,是有目共睹;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查出煌鹏集团违纪行为,哦,凭你一张嘴,就判定人家的经营不合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