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身边,自然地接过了那位女士的话,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寒暄了几句,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随即,他转向简初,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低下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护:
“抱歉,简老师刚从画室出来,心思还沉浸在她的创作里。她不太习惯这些虚礼。”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位女士和周围投来视线的人,带着一种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警告,“她的才华和专注力,都在画布上。”
说完,他自然地接过简初手中那杯她几乎捏不住的香槟,递给了侍者,然后低声对她说:“那边有几幅新锐作品,风格很独特,我带你去看看。” 他揽着她的肩,以一种保护者兼所有者的姿态,将她带离了那个让她难堪的中心。
简初被他半拥着往前走,身体僵硬,心绪翻腾。
感激是真实的,他及时的解围让她免于更深的羞辱。但紧随感激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自卑和无力感。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为她筑起一道屏障,抵挡外界的伤害。可这屏障本身,也清晰地标示着她与这个世界的鸿沟——她是需要被他“解释”、被他“保护”的存在。她不属于这里,她的价值只存在于他定义的“画布”之上。
这份强大庇护带来的安全感,与随之而来的、更深重的依附感和自我否定,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她在他构筑的金丝笼里,既被珍视,也被彻底定义。
简初的生日,在冬末春初一个清冷的日子。
孤儿院出身,这个日子对她而言,大多意味着张妈妈的一碗长寿面和孩子们稚嫩的涂鸦贺卡。
进入社会后,更是无人记得。她早已习惯,如同习惯秋日飘零的落叶。
这天傍晚,小王秘书照例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简老师,楚书记说今天有份重要的资料落在画室了,麻烦您过去取一下,他晚点要用。” 小王语气如常。
简初不疑有他,画室离公寓不远。当她推开那间熟悉画室的门时,眼前的情景让她瞬间呆立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画室里,此刻被暖黄色的串灯和摇曳的烛光装点得温馨而梦幻。
墙壁上挂满了她这一年来的创作照片,有省委会议室的壁画局部,有带学生去乡村墙绘的记录,甚至还有几张她在画室专注作画时被抓拍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