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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尘找遍宗门上下,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才迟迟想起,云昭雪早已被赶到山脚下,独自一人居住。
当他赶到山下,推开那间木屋的门时,面前的一切让他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屋内一片空荡。
虽然还留着她的气息,可是,属于她的衣衫、剑谱,甚至被褥。
全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屋子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唯有桌上静静躺着的一把长剑,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那是云昭雪从不离身的佩剑。
谢无尘呼吸一滞,几步上前,手指抚上那柄剑鞘。
剑身冰凉,剑穗上缀着的玉坠,是他亲手为她刻的。
而这把剑,也是他当年亲手为她寻来的。
他还没忘记,拿到这把剑的那一日,她高兴极了,看着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从那之后,她不论到何处都会带着这把剑,从来不曾离身过。
他曾问过她,为何要这么珍惜这把剑,她却认真道:
“我从小亲缘浅薄,只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师父,另一个就是你。”
“对我来说,这把剑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会用心保护它的,我在,剑就在。”
而如今,剑在,人却不知所踪。
谢无尘猛地攥紧剑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转身冲出屋子,沉声唤来当日负责安置云昭雪的几名弟子。
那几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听谢无尘冷声质问道:
“云昭雪人呢?”
为首的弟子额头抵地,声音发抖:
“回、回大师兄……那日刑罚结束后,云师姐自己离开了刑堂。”
“弟子们以为……以为她去了药宗……”
“以为?”谢无尘眸色骤寒,气势凌厉极了。
“我让你们送她去医治,你们便是这样办事的?”
几人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辩解:
“大师兄明鉴!当时云师姐浑身是血,弟子们怕沾染晦气,又想着她修为尽失,翻不出什么浪来,所以……”
话音未落,谢无尘一掌挥出,灵力直接将那人掀翻在地!
“将这几人拖去水牢。”他声音沉肃道,“听候发令。”
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那几人拖走。
惨叫声渐远,谢无尘却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当时灵根被挖,无异于遭受酷刑,可是却无人理会她,任由她自己一人在刑罚堂自生自灭。
那她当时,该是何种心情……?
他大步走向刑堂。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刑台中央,成滩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地面上残留着的凌乱的血脚印,一路蜿蜒至门外。
谢无尘顺着痕迹走去,发现那脚印竟然断断续续地,一路延伸到了主峰——
最终,停在了他的洞府窗外。
谢无尘浑身僵硬。
那日,柳纤纤服下云昭雪的灵根后,虚弱地靠在他怀中。
他亲自喂她服药,温声安抚,而窗外——
云昭雪就站在那里,满身鲜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师兄?”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谢无尘回头,见是小师弟站在台阶下,神色疑惑地望着他。
“你在找什么呢?”小师弟问道。
谢无尘沉默片刻,低声道:“云昭雪不见了。”
小师弟愣住,怔怔问道:“她不是一直在养伤吗?”
“做出那等丑事,她不出门也好。”
“不是……”
谢无尘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我才知道,那日被剖了灵根后,原来没有人送她去医治。”
小师弟瞳孔骤缩。
他猛然想起,那日傍晚,自己曾在山道上遇见云昭雪。
当时,亲眼看到她衣衫浸血,脸色惨白如纸,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他当时以为,她又是来装可怜博取同情的,冷嘲热讽了几句。
甚至……甚至还戏弄羞辱了她。
而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踉跄着往前走。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一时间,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陆明川才哑声开口:“那她……还能去哪儿?”
谢无尘没有回答,半晌,才沉声道:
“此事是我作为大师兄的失职,我会亲自将她找回来。”
《一枕寒霜梦故山完结版小说云昭雪谢无尘》精彩片段
谢无尘找遍宗门上下,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才迟迟想起,云昭雪早已被赶到山脚下,独自一人居住。
当他赶到山下,推开那间木屋的门时,面前的一切让他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屋内一片空荡。
虽然还留着她的气息,可是,属于她的衣衫、剑谱,甚至被褥。
全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屋子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唯有桌上静静躺着的一把长剑,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那是云昭雪从不离身的佩剑。
谢无尘呼吸一滞,几步上前,手指抚上那柄剑鞘。
剑身冰凉,剑穗上缀着的玉坠,是他亲手为她刻的。
而这把剑,也是他当年亲手为她寻来的。
他还没忘记,拿到这把剑的那一日,她高兴极了,看着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从那之后,她不论到何处都会带着这把剑,从来不曾离身过。
他曾问过她,为何要这么珍惜这把剑,她却认真道:
“我从小亲缘浅薄,只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师父,另一个就是你。”
“对我来说,这把剑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会用心保护它的,我在,剑就在。”
而如今,剑在,人却不知所踪。
谢无尘猛地攥紧剑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转身冲出屋子,沉声唤来当日负责安置云昭雪的几名弟子。
那几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听谢无尘冷声质问道:
“云昭雪人呢?”
为首的弟子额头抵地,声音发抖:
“回、回大师兄……那日刑罚结束后,云师姐自己离开了刑堂。”
“弟子们以为……以为她去了药宗……”
“以为?”谢无尘眸色骤寒,气势凌厉极了。
“我让你们送她去医治,你们便是这样办事的?”
几人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辩解:
“大师兄明鉴!当时云师姐浑身是血,弟子们怕沾染晦气,又想着她修为尽失,翻不出什么浪来,所以……”
话音未落,谢无尘一掌挥出,灵力直接将那人掀翻在地!
“将这几人拖去水牢。”他声音沉肃道,“听候发令。”
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那几人拖走。
惨叫声渐远,谢无尘却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当时灵根被挖,无异于遭受酷刑,可是却无人理会她,任由她自己一人在刑罚堂自生自灭。
那她当时,该是何种心情……?
他大步走向刑堂。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刑台中央,成滩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地面上残留着的凌乱的血脚印,一路蜿蜒至门外。
谢无尘顺着痕迹走去,发现那脚印竟然断断续续地,一路延伸到了主峰——
最终,停在了他的洞府窗外。
谢无尘浑身僵硬。
那日,柳纤纤服下云昭雪的灵根后,虚弱地靠在他怀中。
他亲自喂她服药,温声安抚,而窗外——
云昭雪就站在那里,满身鲜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师兄?”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谢无尘回头,见是小师弟站在台阶下,神色疑惑地望着他。
“你在找什么呢?”小师弟问道。
谢无尘沉默片刻,低声道:“云昭雪不见了。”
小师弟愣住,怔怔问道:“她不是一直在养伤吗?”
“做出那等丑事,她不出门也好。”
“不是……”
谢无尘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我才知道,那日被剖了灵根后,原来没有人送她去医治。”
小师弟瞳孔骤缩。
他猛然想起,那日傍晚,自己曾在山道上遇见云昭雪。
当时,亲眼看到她衣衫浸血,脸色惨白如纸,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他当时以为,她又是来装可怜博取同情的,冷嘲热讽了几句。
甚至……甚至还戏弄羞辱了她。
而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踉跄着往前走。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一时间,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陆明川才哑声开口:“那她……还能去哪儿?”
谢无尘没有回答,半晌,才沉声道:
“此事是我作为大师兄的失职,我会亲自将她找回来。”
谢无尘站在山巅,手中捏着一支引灵香。
这支香,能以气息为引,指明要找的人在什么方向。
他取了云昭雪留下的血作为引子。
香烧到半截,冒出的烟忽然转变方向,然后朝着西北方飘去。
谢无尘眸光一沉,迅速御剑飞起,跟了上去。
那道白烟飞过了许多地方,最终停在一处幽深山谷前。
那处山谷中黑雾缭绕,隐隐透出浓重的魔气。
——竟然是一处魔族巢穴。
谢无尘指尖一紧,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云昭雪……竟然还与魔族有所牵连?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上来的情绪,再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异样。
手中长剑被猛地拔出,寒光乍现。
他一剑斩开洞口的藤蔓,径直走进了山洞之中。
几名低阶魔修正围坐在石台旁,见到有人闯进来,顿时扑了上来。
谢无尘运起灵气,几道剑光闪过,在片刻间,便将那几个魔修通通打趴下了。
其中一名魔修被他用剑钉在了石壁上,惊恐挣扎道:“仙、仙君,求您饶命啊!”
谢无尘剑尖抵住他咽喉,冷声问:“说!云昭雪在何处?”
魔修一愣,惶恐道:“您说的是谁,我们兄弟几个真的不知道啊!”
“好,那你告诉我,这几日,洞中可有一名女子来过?”他声音更冷。
“穿着一身白衣,会用剑,但是不能用灵力?”
魔修慌忙摇头求饶道:“没有!绝对没有!这几日除了我们兄弟几个,就只有……”
他忽然噤声,眼神闪烁。
谢无尘压了压剑,冷声道:“说。”
“就、就前日有位仙门的姑娘来过!”魔修哆嗦着道,“她给了我们一瓶丹药,向我们老大求了一道引雷符……”
谢无尘瞳孔骤缩,质问道:“那丹药呢?拿出来我看看。”
魔修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谢无尘一把夺过,拔开瓶塞——
浓郁的药香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呼吸一滞。
这是云昭雪炼制的护脉丹,丹纹上还残留着她的血气。
当日她以心头血为引,炼出此丹交给柳纤纤,而柳纤纤服下后却吐血昏迷,引得他震怒之下罚了她的戒鞭……
可如今,这丹药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魔族手中!
“那女子长什么样?”他声音哑得可怕。
魔修结结巴巴道:“穿、穿白衣,长得娇弱,说话温温柔柔的,眼角有颗泪痣……”
——果然真是柳纤纤。
谢无尘手背青筋暴起,面色沉了下去。
可是,云昭雪做的坏事太多,就算证据摆在面前,他也不能相信。
或许……这丹药也是她交给魔修,指使他们这么说的?
可是,这药瓶上的印记,分明是那日他给了云昭雪,用来装丹药的那一瓶。
这瓶子,他亲眼看见,切切实实到了柳纤纤手上。
看来,要先回宗门问个清楚。
下一瞬,那白衣仙君拎起数只魔修,转身往洞外飞身而去。
刑罚堂内,阴冷的烛火闪着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柳纤纤被铁链束缚着,绑在在刑台上。
手脚都被特制的镣铐扣住,无法动用半分灵力。
她头发散乱,素白的衣裙上沾满尘土,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愤恨地看着众人。
谢无尘站在刑台前,手中握着那根,曾无数次落在云昭雪身上的戒鞭。
当日,在云昭雪被污蔑拿出了有毒丹药时,就是被这根鞭子,打得浑身是血。
“当日她受了多少鞭,今日,你就也要受多少鞭。”他声音冷得像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鞭都不会少。”
柳纤纤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大师兄……这是要为云师姐讨公道?”她抬起眼,眼中满是讥讽。
“可当初下令罚她的,不也是你吗?”
“如今云昭雪彻底死心,离开了宗门,让你们全都找不到。”
“你们才终于知道后悔……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谢无尘握鞭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立刻行刑。”他不再多言,高高地扬手挥鞭——
“啪!”
第一鞭落下,柳纤纤惨叫一声,后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她死死咬住嘴唇,额上冷汗刷刷落下来。
谢无尘看着刑台上蜷缩的身影,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一天……云昭雪也是这样被绑在刑台上。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已经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也始终不肯低头认错。
可他当时却以为,她是死不悔改,不但没有下令去查清楚真相,反而对她更加厌恶。
“啪!”
很快,第二鞭也高高落下,柳纤纤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谢无尘恍若未闻,脑海中全是云昭雪受刑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彻底离开他,再也不回来?
“啊!大师兄……我知错了……”
还没打过三鞭,柳纤纤便已哭喊着求饶,模样说不出的凄惨可怜。
谢无尘动作未停,一鞭又一鞭地落下。
五鞭、十鞭、十五鞭……
随着鞭数的增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越发清晰——
那些他曾经认为云昭雪犯下的错,是不是也都像今天这样,是柳纤纤的陷害?
他到底亲手伤害了云昭雪多少次?
他还记得,第一次听说云昭雪伤害柳纤纤时,自己难以置信的心情。
那时的云昭雪在他心中,明明还是那个会为素不相识的弟子挡剑,会熬夜为受伤的灵兽疗伤的少女。
可证据确凿,柳纤纤又哭得梨花带雨,他只能压下疑惑,罚云昭雪面壁思过。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
柳纤纤的灵石“不小心”被克扣,修炼时“意外”受伤,甚至在外出任务时“险些”丧命……
每一次,证据都指向云昭雪。
而她从不辩解,只是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说:“我没有。”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失去了耐心。
眼见着弟子们一个个疏远她,连她亲手带大的小师弟都站在了柳纤纤那边,他不禁怀疑——
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人?
所有人都怀疑她……那是不是也说明,她真的有错?
“二十五……”
谢无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此刻的每一鞭,都像是在抽在了他自己身上。
柳纤纤已经奄奄一息,鲜血浸透了刑台,看着他走神的模样,却突然笑了起来:
“大师兄啊大师兄,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像你这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人,难道也会后悔,也会心疼吗?”
“你是不是在想,那些年冤枉了云昭雪多少次?”
谢无尘的手顿在半空,冷冷地看向她。
“你想得没错……那些事情啊,全都是我做的。”柳纤纤咳出一口血,笑容越发狰狞。
“她从来都没有克扣我的灵石,也没有在丹药中下毒害过我,甚至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就算后来知道我对她有恶意,故意伤害她。”
“她都还在等着你们给她一个公道。”
“只可惜啊,你们全都是一群不分黑白的家伙,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是被冤枉的,全都站在我这边。”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谢无尘再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声音沙哑得可怕。
向来冷静从容的人,竟然罕见地变了脸色。
“她明明对你那么好,你刚来宗门时,还是她手把手教你剑法!”
“她处处关心照顾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哈哈哈……”柳纤纤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像你们这样生来就优秀的人,怎么能懂得我的心思?”
“你永远也想不到,我这么害她,就是因为她对我好!”
她猛地挣开谢无尘的手,嘶声道:
“凭什么她天生剑骨,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你知道吗?她越是优秀,就越衬得我像个笑话!”
“她那些所谓的善意,不过是对弱者的施舍!”柳纤纤眼中满是怨毒。
“我偏偏就是要毁了她,让她也尝尝跌入泥潭的滋味!”
谢无尘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如遭重击。
“而且……”柳纤纤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站在刑罚堂外围观弟子:
“那些跟着我一起嘲笑她的人,那些把她一起赶下去的人,还有——”
她的目光回到谢无尘身上,一字一顿道:
“最恶心,也最道貌岸然的就是你!是你这个一次次亲手把她推远的大师兄。”
“云昭雪要是被逼死了,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着她的血!”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谢无尘耳边炸响。
柳纤纤已经昏死过去,鲜血顺着刑台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刑罚堂外,围观的弟子们沉默不语。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羞愧低头,也有人转身离去,不敢再看那血迹斑斑的刑台。
柳纤纤说得没错。
是他们,亲手把云昭雪逼走了。
“按住她。”
谢无尘的声音沉沉,在空旷的刑罚堂里回荡。
两名执法弟子立即上前,死死按住云昭雪的肩膀。
云昭雪被按在冰冷的石台上,刺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
她看着谢无尘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闭上眼,什么表情也没有。
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她猛地绷直了身体。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云昭雪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刀刃继续深入,在她的丹田处搅动。
那种痛苦无法形容,仿佛有人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生生扯出来。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成了一片血河。
谢无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当灵根被完全剥离的那一刻,云昭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好了。”谢无尘将沾满鲜血的灵根放入玉盒,没看云昭雪一眼,沉声道:
“找人把她安置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匆匆地离开了刑罚堂。
可现在,还会有谁把云昭雪当回事?
弟子们相视一眼,谁也没有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雪才被冻醒。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刑罚堂外空无一人,连个看守的弟子都没有。
显然,没人关心她的死活。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走,路过了练武场。
几个外门弟子正在练剑,看到她,不仅没有行礼,反而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
“又是她,听说这次随师兄外出,她又不死心对师妹动手。”
“这下,连灵根都被挖了,也不知道现在后悔了没。”
“哈哈哈哈,连灵根都没了,那岂不是连宗门里的狗都不如?”
“活该,谁让她心肠那么歹毒……”
云昭雪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路过药堂时,许久不见的师弟拦住了她。
“你怎么又把自己伤成这样?”他皱着眉,递过来一瓶药,“这个给你,对伤口有好处。”
云昭雪刚要伸手去接,对方却突然松手。
药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你还真以为,现在我还会巴巴地守着你啊?”师弟表情变了,冷冷地看着她。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
“我想,你现在也用不上这些了吧?反正……已经是个废人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云昭雪沉默地绕过碎片,继续向前走。
她路过藏书阁,那里……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路过灵药园,那里有她亲手种下的灵植。
每一处,都充满回忆,可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最后,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谢无尘的洞府前。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谢无尘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柳纤纤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药,时不时咳嗽两声。
“师兄……”柳纤纤虚弱地说,“我的灵根……真的能恢复吗?”
谢无尘的眼神柔和下来,那是云昭雪许久未见的温柔:
“放心,有云昭雪的灵根在,你很快就能痊愈。”
“那……云师姐她……”
“不必提她。”谢无尘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淡,“这本来就是是她应得的惩罚。”
云昭雪站在窗外,突然觉得很好笑。
柳纤纤终于实现了愿望……彻底取代了她的地位。
只是,谢无尘若是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会后悔说出的这些话吗?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了。
云昭雪漠然地转身,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回到木屋,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的储物袋早被搜刮一空,只剩下几件旧衣服。
但她还是一点点地,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烧掉曾经的笔记,毁掉自创的剑谱……
当最后一件衣物也化为灰烬时,窗外已经月上中天。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了。
曾经她意气风发,为宗门夺回无数荣誉。
现在却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里那个血淋淋的窟窿——曾经装着对宗门的归属,对同门的信任,对谢无尘的……爱。
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云昭雪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的地方。
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腰间玉牒白光的指引,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谢无尘踏入宗门大殿时,殿内热闹极了,几名弟子正围在柳纤纤身边,和她切磋剑术。
柳纤纤一身白衣,手中淡蓝色灵气伴着剑舞动,引得周围弟子连连喝彩。
“纤纤师妹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不愧是得了大师兄教导!”
欢声笑语中,谢无尘面无表情地踏入殿内,身后几名执法弟子押着那几只妖鬼,重重扔在大殿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柳纤纤收剑转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谢师兄,您回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那些被捆仙索束缚的妖鬼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谢无尘没有回答,目光直直看向柳纤纤:
“认识这几只魔修吗?”
“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他面色不善,一名弟子警惕地上前,挡在柳纤纤身前。
“师兄,纤纤师妹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她怎么会和魔修有勾结?”
柳纤纤脸色微白,也跟着露出困惑的表情:
“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
谢无尘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抬手一挥,那瓶沾着云昭雪血气的丹药滚落在地。
“这些妖鬼身上,为何会有你给的丹药?”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柳纤纤踉跄后退半步,眼中迅速蓄起泪水:
“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未见过这些魔族!”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捂住嘴惊呼。
“难道又是……云师姐?她一直对我心怀不满,会不会是她故意设局,陷害我和魔修勾结?”
“对啊!”一旁的弟子立刻附和,“云师姐心思歹毒,之前就多次加害柳师妹,这次肯定又是她的阴谋!”
“师兄,您千万别被蒙蔽了!”
谢无尘听着这些熟悉的说辞,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出现问题,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将过错归到云昭雪身上。
而从前,他竟然从未怀疑过。
“柳纤纤,”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道,云昭雪现在人在何处?”
柳纤纤被问得一愣:“我、我怎么知道……”
“她没了灵根,又不在宗门多日,该如何设局害你?”谢无尘步步逼近。
柳纤纤脸色煞白,眼泪簌簌落下:“师兄,你也知道,师姐看不惯我,这宗门上下人人都知道……”
“够了。”
谢无尘抬手掐诀,一道金光没入其中一只妖鬼的眉心。
“既然你说不是,此事我也自有辨别之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妖鬼头顶浮现出了画面——
那逐渐变得清晰的画面中,柳纤纤站在昏暗的山洞内,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指尖把玩着那瓶丹药,对面前的妖鬼说道:
“这可是我从云昭雪那里弄来的好东西,凭它,我可是让她吃了个大亏。”
她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用这丹药,换你们一道引雷符。”
“到时候……我会亲自‘救下’谢师兄。”
“这样,我在宗门内的地位,就再无人能撼动了。”
画面戛然而止。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柳纤纤,不敢相信那个温婉柔弱的师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柳纤纤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仓皇地看向四周,却发现那些曾经维护她的弟子们,此刻都退开了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柳师妹……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枉我那么相信你!”
“难道之前云师姐也都是被诬陷的,难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冤枉她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柳纤纤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柱。
她望向谢无尘,却只对上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