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轮廓渐渐清晰。守卫见到是她,纷纷让开道路。她打小就在军营里玩耍,军中的将士们几乎都认识这个活泼机灵的小姑娘。只是长大后,崔远山便不许她再随意出入军营。这些将士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此刻眼中都带着关切:
“阿灵别太担心。”
“老崔吉人自有天相。”
白羽在营帐前不安地踏着步子。崔灵刚翻身下马,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拉住。
“阿灵。”虎子那张坚毅的脸上写满忧虑。这个被父亲从难民堆里救回来的少年,如今已是军中好手,却始终记着崔远山的恩情,“师父关在军牢,我带你过去。弟兄们都在想办法,你别急。”
崔远山为人正直且热心,军中很多人受到过他的帮助,与他交好的人不少。此次蒙难,没有人落井下石,都在帮忙疏通关系。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却让崔灵心头更沉。军营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军牢内潮湿阴冷,几缕昏黄的灯光从铁栅栏间漏进来。崔远山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背脊挺得笔直。
“爹!”崔灵扑到牢门前,指尖扣进木栅的缝隙,“您没事吧?”
崔远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胡闹!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他起身时铁链哗啦作响,手腕上已磨出了一圈红痕。
“他们说您放进了黎国的细作,这怎么可能?”崔灵顾不上其他,急切地问道,“您一向谨慎,我不信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崔远山沉默片刻,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响:“此事说来话长。黎国的人确实混入了城中,且是通过我负责的城门。上头怀疑我失职,正在调查,但我问心无愧。只是眼下形势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
崔灵听了,心中更加焦急:“爹,那您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可以帮您!”
崔远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阿灵,此事你不必插手。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我会配合调查,真相终会大白。”
崔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崔远山打断。他迅速往女儿手里塞了个东西,粗糙的掌心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按:“回去!别蹚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