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待我仔细辨认是不是她,那边的两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你扇我巴掌,我薅你头发。
战斗结束得也很快,我都还没走近,两人就已经分开。
我于是没再上前,直接回了公司。
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好几家在跟我们竞争,毕竟只要合同没签,就不算尘埃落定。
所以我一到公司就忙得脚不沾地儿,做完资料又开始跑业务,一直到晚上才回家。
茶几上已经摆了份文稿,封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醒目得很。
沈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现在已经忙到连我电话都接不了是吗?还是你终于反应过来昨天说的是气话,又不想离婚了?」
喉咙因为说了太多话,有些干又有些疼。
所以我一句话没说,只把协议书拿过来,默默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沈钊示意他签。
「我真是搞不懂你,只是说了你几句,赌气也要有个限度,我签字后你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凡事想想后果!」
我依旧没说话,只是又把协议书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沈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变得自然,签字的动作又急又猛,像是恨不得把纸划穿。
签完之后笔一丢,「你别后悔!」
「好。」
沈钊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房子留给我,另外还有几处房产。
我懒得打理,干脆直接找中介帮忙留意买主,准备全卖了。
乐乐虽然不怎么高兴,却只是抱着我哭了一场,要我保证永远当他的妈妈。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天准备去上班时,宋雨薇会堵在家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挽着发,眼尾一抹红,看着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鹿媛姐姐,你不要跟小钊哥哥离婚好不好?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老是喝酒,还特别喜欢发脾气......」
「是不是因为我?我不该进小钊哥哥的公司,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我真的没有想要破坏你们关系的意思,真的!」
见我没反应,她甚至伸手来够我的手,然后直接给了她自己一巴掌。
「我知道,你就是生气,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就别再跟小钊哥哥计较了好不好?」
沈钊气喘吁吁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二话没说就把宋雨薇拉到他身后护着,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专吃宋雨薇这种小白兔。
「鹿媛,离婚的事儿跟雨薇没关系,你别听那些人说的。而且你不是很干脆吗?现在又朝她撒什么气?」
我已经习惯沈钊遇到宋雨薇就会降智的事实,却还是觉得荒谬。
「两条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既没她电话也没她微信,难不成是我飞鸽传信让她来的?你这么宝贝她就把她好好护在身边,免得什么都怀疑到我头上。」
「说了多少次了,我跟雨薇不是那种关系,你偏要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沈总,我实在没空关心也不想知道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也好,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或是不久的将来要结婚,都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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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钊脸色几经变化,胸膛来回起伏,看来被我气得不轻。
倒是他背后的宋雨薇听了我的话,眼色亮了几分。
「说没关系,语气却这么酸?更何况我们还没拿离婚证,就算是签了协议......」
「下午抽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拿了吧。」
说完,我没再管两人,直接走了。
下午,沈钊开车来公司门口接我,同行的同事们一脸揶揄地把我看着,说我好幸福,他们好羡慕。
「我们是去离婚的。」
大家集体闭嘴,我在一片寂静声中坐上了沈钊的车。
他递过来一个小蛋糕。
「这是雨薇专门给你买的赔罪礼物。你看看人家,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事还被你扇了一巴掌,却还担心你心情不好,买了蛋糕给你赔罪。」
我接过来放在一边,没动。
「怎么不吃?不是最喜欢这个味道?这个点还没吃饭你不饿吗?」
真是难为沈钊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只是,「里面有花生,我花生过敏。」
「花生过敏?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记得你以前还喝花生牛奶,给我做花生蛋糕......」
我看着窗外一幕幕后退的街景,是啊,那是以前了。
自从生了乐乐后,我多了个花生过敏的毛病,沈钊对我的关注大不如前,又怎么会清楚。
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几对小情侣拿着红通通的本子从我身旁经过,我有些恍然。
我也曾对婚姻满怀憧憬。
沈钊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不离了,我们马上回去。」
「走吧,等会儿人家该下班了。」
拿到「离婚证」,我没坐沈钊的车,打车回了家。
一周后,公司的大单在我们组所有人的努力下顺利签了下来,大家起哄叫我请客。
「晚上华清园。」
「鹿姐大气!鹿姐万岁!」
我们人多,干脆直接定了包厢。
上厕所遇到沈钊公司的部门经理,我才知道原来沈钊他们也在这儿吃饭。
对方看到我一脸惊喜,「哎呦,鹿姐你可算是来了,沈总今天心情不好,喝了好多酒,你赶紧去看看吧。」
不等我张嘴说话就直接拉着我往她们包厢走,门是半敞开的,沈钊喝多了正在大着舌头说话。
「离婚!鹿媛居然要跟我离婚!但我太知道她了,她就是觉得我最近陪她的时间少了,跟我赌气呢......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的和我离婚......」
拉我来的部门经理满脸震惊,不知道该带我进去还是让我走。
里面的人发现门口的异样,都朝这边望了过来,我只能先进门。
宋雨薇就坐在沈钊的旁边,正拿着两张湿纸巾给沈钊擦脸,沈钊满脸潮红却很配合。
见我走进包厢,宋雨薇掰了下沈钊的脖子,沈钊一下倒在了她肩上,脸对着她的颈窝。
我能清晰听到屋里响起的抽气声,以及沈钊那句小声的,「茉莉花味儿。」
突然就有些犯恶心,那是宋雨薇常喷的香水味道。
倒又让我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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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沈钊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天天加班到深夜,但不管多晚都会回家。
只有一次,他第二天早上才回家。
浑身清清爽爽,连衣服都被熨烫得笔挺,一点不像是刚熬完夜。
那时候的他衣服上,也是一股茉莉花的味道。
气氛似乎更尴尬了,带我来的部门经理已经恨不得把头低到地底下去。
「没事的,我跟你们沈总已经离婚了,他有新欢或者旧爱都跟我没关系,就别看我笑话了。今天刚签完一个大单子,我们在隔壁庆功,今天心情好,你们这顿我来请吧!」
在一众赔笑声中,我退出了包厢,转头就上洗手间吐了一通。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恶心什么,是宋雨薇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存在感,还是沈钊对宋雨薇毫不设防的态度。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带我跟合作方吃饭,面前永远摆的是酒。
可刚刚匆匆一眼,宋雨薇面前的就只有一杯茶。
宋雨薇娇贵柔弱,我就皮实耐造,为了拿下项目喝到反胃喝到胃穿孔,那也只是我身为沈太太应该做的。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沈钊的电话。
「鹿媛,我们昨天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我昨天喝多了,你怎么也不接我回家?害得我一早上在雨薇家里醒来,像什么样子!」
「沈总,需要我再次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吗?我不可能再带你回家,你自然也可以去别人家,都不重要,不要再打来了。」
拉黑电话后,我又将沈钊的微信加入了黑名单。
等到周末,我回了沈钊他妈家一趟,准备把离婚这事儿说一下。
却不想宋雨薇早早就到了,正跟我的前婆婆相谈甚欢。
「还是雨薇的手艺好啊,这么久了还知道我爱吃这拔丝香蕉,你说当初要是不走,早就是我的儿媳妇了。」
见了我,脸色一下变了,「都离婚了还来干什么?怕不是还舍不得我家沈钊?」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刚出门就碰到了回来吃饭的沈钊,我饶过他继续走,他又追了出来。
「我不知道雨薇今天要来,你要不吃完饭再走?」
「吃什么饭?你俩的喜宴吗?你妈商量你们结婚的细节,我需要去跟着讨论吗?」
「鹿媛你非要这样说话吗?你就不能像雨薇一样,多体谅一下我......」
「都离婚了还体谅你干什么?你不是脱离带水的人,怎么这次拖拖拉拉的,放不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谁放不下?我还不是看你,又是找雨薇麻烦又是去我吃饭的地方堵我又是来妈这里示威,一副舍不得我的样子,我可怜你才给你机会反悔。」
「那真是谢谢了,我不需要!」
这次之后,沈钊和宋雨薇都消停了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给闺蜜送裙子,她给我看了条商业大佬变身「浪漫达人」,求婚画面甜度爆表的新闻,我都不知道原来沈钊已经跟人求婚了。
细心到连天上炸开的烟花都是茉莉,还有上千架无人机,确实甜蜜。
闺蜜说沈钊比以前舍得多了,又说我好骗,一捧花,一盒千纸鹤就答应嫁给他。
我还收到了沈钊和宋雨薇的结婚邀请,宋雨薇亲自来给我送的邀请函。
我没打算去,乐乐马上放假,我得带他去国外滑雪。
一个月的时间,我带着乐乐在国外疯玩儿。
这期间,沈钊换着号码给我打了好些电话,电话不接又给我发短信,我都没理。
但这人得知我回国,干脆来机场堵我。
人来人往的接机处,他抱着我曾经最喜欢的花。
语气懊恼,「媛媛,我知道错了,我没有你真的不行,你能原谅我跟我复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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