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们听到刀疤脸吐露的真相,不禁哗然。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频繁闯进镇子里作乱的匪徒,竟然是县太爷指使的!
本该保护他们老百姓的县太爷,竟然勾结匪徒来残害他们,谁敢信啊!
难怪呢,他们一直纳闷为什么别的县城就太太平平的,他们这儿的匪徒就总是剿不干净……
县太爷说,不是县衙不努力,是他们这里盘踞的匪徒太厉害了,匪首是前几年从京城流窜到这儿的武林高手,这里的匪徒有着与军队一样可怕的实力……
合着都是放屁!
县衙根本就没努力过,都是在欺骗他们!
百姓们义愤填膺,个个都气红了眼。
他们接二连三面向萧重光跪下,争先恐后地开口——
“太子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县令本是一地的父母官,肩负着保护子民的重任,可我们的父母官不仅没有像父母一样保护我们,他反而勾结盗匪来抢劫我们,他指使邓小山这个恶霸来欺负我们!”
“没有他这个父母官,我们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有他在,我们怕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太子殿下,我们平日里无法接触到上官,无法告状诉说我们的冤屈,如今殿下您恰好在这县城里,求殿下您救救我们吧,要是您都不管这个恶霸县令,我们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萧重光也紧皱眉头,心中燃烧着一团怒火。
他也没想到,他们大宁朝还有这样胆大包天的狗官!
贪赃枉法,勾结盗匪,欺压百姓,不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萧重光回头看向马车里的宋子濂。
“宋大人,此地是何人管辖?”
宋子濂立刻从马车里下来,快步走到萧重光面前,拱手行礼。
“回禀殿下,此地是棠溪县,属于常宁郡辖下,常宁知府是陈松岸大人……”
停顿了一下,宋子濂又说。
“据微臣所知,棠溪县的县令,跟陈大人似乎有一点关系,棠溪县令在此地做了十余年的县令,明明他年年考核政绩都不合格,按理说应该被知府上报朝廷撤职,可他一直被陈大人袒护,至今都没有被罢黜……”
萧重光听到陈松岸这个名字,微微眯眼。
这不是陈老丞相的独子么……
陈老丞相为朝廷披肝沥胆,兢兢业业,父皇一直很信任陈老丞相,没想到,陈老丞相的儿子竟然如此袒护一个胆敢与官匪勾结的棠溪县令……
棠溪县令的种种作为,陈松岸这个知府不可能不知道,对么?
那么陈松岸的所作所为,老丞相这个当爹的又知不知道呢?
萧重光眸光微冷。
“父皇久居庙堂之上,所见所闻都是靠底下臣子们上奏而得知,可底下这些臣子到底是些什么豺狼虎豹,他老人家怕是还不知道呢!”
宋子濂不敢作声。"
十八年前,武将世家与书香世家为躲避战乱于同一破庙产女,追兵赶来,两家抱错孩子各奔东西。
十八年后,京城镇国大将军府看着不会武功不会骑射却才华横溢满腹诗书的女儿,时常困惑。
不该啊,他们家个个都是力大无穷勇冠三军的大英雄,女儿怎么会是个拿不起兵器拉不开弓的柔弱女秀才?他们梦寐以求的女儿,是横刀立马气吞山河的将女啊。
千里之外,泞州,书香世家看着武功盖世但胸无点墨的文盲女儿,也陷入了沉思。
不该啊,他们家个个满腹诗书,怎么女儿却是个背不了诗词绣不了花也弹不来琴的凶悍女屠夫?他们梦寐以求的是个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的才女啊。
生错孩子了?
……
泞州。
年方十八貌美如花的宋玉衡,抱着胳膊英姿飒飒地站在男子茅房外,听里面几人说她坏话。
“哎你们知道吗,我爹居然想带我去宋家提亲,是去宋家哎,娶宋玉衡那个凶神恶煞的女罗刹哎,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啊?俗话说娶妻娶贤,宋玉衡那个单手抡着五十斤的紫檀古筝活活把采花贼砸得濒死的女屠夫,她有一点儿贤妻良母的样吗?”
“我也不敢要她,这娶别的姑娘回家是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娶她宋玉衡回家恐怕是要拳打公公脚踹婆婆弄死夫君称王称霸吧?”
“啧,不是我贬低她宋玉衡啊,就她那种女人,谁娶她回家谁倒血霉,睚眦必报心眼儿小,舞刀弄枪鸡飞狗跳,她就没一点主母的心胸和端庄!”
“不仅如此,她连最基本的教养孩子都不会,你瞅她那样,自己都是个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废物,十八岁了还只会随口瞎扯几句打油诗,让她做主母教养咱们的嫡子嫡女,是想断送咱们家族的未来吧?”
“我反正跟我爹说了,我宁可出家做和尚也不娶宋玉衡,他要喜欢那他自己娶呗,宋玉衡不配做主母但做妾还是行的,反正我爹有俩儿子了,也不愁宋玉衡生养不了出色的好儿子毁我赵家前程。”
“……”
茅房外。
宋玉衡面不改色。
她揉着手腕一步一步走到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喂,人家如厕都是用屁股,你们怎么用嘴拉?”
方才还热闹的茅房,瞬间寂静无声。
宋玉衡勾唇,“怎么,狗屎糊了嘴,说不了话了?来,我拿水冲冲你们那破嘴!”
话音刚落,她倏然转身,运转内力砰砰砰接连三掌击在茅房三个隔间的木门上!
三声巨响后,三个木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三个蹲在茅坑上的贵公子呆若木鸡地望着逆光而立的红衣少女。
反应过来后,他们哇哇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身子,然后跳起来手忙脚乱提裤子,一个个慌张得要命!
“宋玉衡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跑到男子的茅房外偷听!”
“偷听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踹了门明目张胆偷看我们的身子!”
“你你你你简直不知廉耻!你偷看大男人上茅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还不赶紧转过身去!”
宋玉衡红唇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