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亲亲手为我戴上的,她说,希望我的人生,能如兰花般,清雅,坚韧。
我将银簪紧紧握在手心,这是我在这座府邸里,唯一还属于我的东西。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我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院的角门。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我听到了不远处假山后传来的、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沈青霜,和我的儿子顾云峥。
“……娘,你真的让她就这么走了?”是顾云峥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她毕竟……”
“峥儿,你糊涂!”沈青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难道忘了,她一日在侯府,陛下就一日不会安心!你爹爹的仕途,我们侯府的前程,都会被她拖累!如今她离开,对我们,对你爹爹,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青霜的语气变得严厉,“你记住,从今往后,我才是你的母亲,是这忠勇侯府唯一的女主人!至于她……一个倒夜壶的宫女,一个被休弃的废人,与我们再无干系。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以后就不许再提她一个字!”
短暂的沉默后,我听到了顾云峥低低的、却无比清晰的回答。
“是,娘,峥儿知道了。”
我站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
我拉开门栓,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十年的府邸。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我毅然转身,踏入无边的夜色。
从今夜起,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沈青漪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