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打断了回忆。
倪安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药箱在茶几上,可他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程希一进门就看见他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进来,吃力地将他扶起,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药呢?”她声音有些急,翻箱倒柜地找,“上次买的胃药放哪了?”
倪安指了指抽屉,她立刻倒水拿药,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温水递到唇边,倪安小口啜饮,低声说:“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希皱眉,“明明知道自己有胃病,怎么不及时吃药?”
当年为了供她读书,他打了三份工,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硬生生把胃熬坏了。
每次他胃疼,她都会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胃,直到他睡着。
但这一次,当她伸手想抱他的时候,他轻轻推开了她。
程希明显怔了一下,眉头微蹙。
“程希,我……”
倪安刚要开口,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叶文渊。
“喂?”她接起电话,目光仍落在倪安身上,“看流星?现在?……好。”
挂断后,她起身拿外套:“我有点事要出去,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背影修长挺拔,和当年那个被他捡回家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倪安张了张嘴,那句“我要回老家了”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倪安独自坐在黑暗里,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冰箱里放着刚买的生日蛋糕。
程希从来不记得他的生日,但每年这天,倪安都会偷偷许愿。
今年他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我走后,程希能得到幸福。
烛光摇曳中,倪安仿佛又看见那个雨天的少女,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流星。
第二章
第二天,倪安照常去了餐厅上班。
这家店开在程希的学校附近,当初选择这里,不过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
他们的生活终于好起来,她也带他搬进了高档江景房。
他以为,一切苦尽甘来。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手机。
叶文渊,清北大学校长的儿子,漂亮、优秀、光彩夺目。
这样的男人,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
今天实验又失败了,好难过
给你带了咖啡,放在你办公室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讨厌我吗
程希一直回复得很冷淡,直到叶文渊沉不住气地质问,她才解释: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异性相处。
第二天,程希破天荒地来问倪安:“你们男生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
那一刻,倪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和程希表明心意。
但她总是忙着读书、做实验,他也就把心思藏了起来。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程希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爱情。
再过不久,那个叫叶文渊的男人竟主动找上了他。
那天,他带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当年逼死程希母亲的所有床照复印件。
“希希同父异母的哥哥想故技重施,再次毁掉她。但被拦下来了。”
“倪先生,我和希希两情相悦,但她为了报恩,没办法答应我,只能守在你身边。”
“可你保护不了她。如果你坚持留在她身边,这些照片就会流传出去,她这些年的努力,会再一次付之东流。”
“但如果你放手,”他轻声说,“我会护着她,让她平步青云。”
那天晚上,倪安坐在阳台上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他知道,叶文渊说的是事实,他护不住程希。
更知道,程希不喜欢他。
所以,离开她,是最好的选择。
放下也好。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在深夜里守着那盏孤灯,担心地等她回家;
再也不用看着身为天才学者的她请教如何和其他男人相处,然后独自咽下满嘴苦涩;
再也不用日复一日地期盼着,那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能回头看他一眼。"
第二轮,叶文渊输了,抽到了喝酒的惩罚。
“我……不太舒服……”他小声说,“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不行!”大家起哄,“你不能喝,就让程教授代喝!”
叶文渊连忙摆手:“她滴酒不沾的,而且明天还有课……”
他话还没说完,程希已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程教授牛哇!”
“为了我们文渊,真是豁出去了啊!”
在一片起哄声中,倪安再也坐不住,逃一般地冲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倪安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他俩真的好配,要是没有那个男的横插一脚就好了……”
“听说程教授是为了报恩才守着那个男的,其实早就喜欢文渊了……”
倪安拧开水龙头,拼命冲洗着发红的眼眶。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个小丑。
倪安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才终于推开门走出来。
叶文渊靠在走廊的墙边,像是在等倪安。
“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约定?”他开门见山地问。
倪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明天晚上的火车。”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还挺巧。”
“我打算明晚和阿希表白。”他歪着头看倪安,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祝你一路顺风。”
倪安刚想说话,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程希站在那里,脸色泛红,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喝多了。
“什么一路顺风?”她皱着眉问。
第七章
叶文渊立刻笑着摇头:“没什么,我们在聊旅行的事。”
程希没再追问,只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倪安的手腕:“回家。”
她的掌心很烫,烫得倪安心脏发疼。
回去的路上,程希一直靠在倪安肩上,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一些倪安听不懂的学术名词。
但偶尔,她会含糊不清地叫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