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对身后的桃枝说:“去,把本宫嫁妆里那支并蒂海棠纹的金步摇取来。”
桃枝应声而去,很快,便用一个锦盒捧着一支流光溢彩、精美绝伦的金步摇回来。那步摇上的海棠花由红宝镶嵌,花蕊则是细小的珍珠,随着走动轻轻摇曳,一看便知是宫中造办处的珍品。
“妹妹,初次见面,做嫂子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谢婉仪亲手将步摇从盒中取出,作势要插在柳如烟的发髻上:“这支步摇,是我大婚时母后所赐,寓意姐妹同心,情谊永固。今日,我便将它赠予你,希望在我们姐妹二人,日后在陆府也能如这并蒂海棠一般,和睦相处……”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更是亲昵万分,在场众人却齐齐感到一股寒意。
那金步摇在谢婉仪指尖轻晃,流光溢彩,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即将压上柳如烟的头顶。
柳如烟的脸“唰”一下白了,像是被那金光晃了眼,脚下一软,竟又一次跪了下去。
“表嫂!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她仰起头,泪水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此乃皇后娘娘的恩赏,是皇家之物,如烟一介民女,怎敢……怎敢染指!求表嫂收回成命,否则便是要了如烟的命啊!”
这一跪一哭,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惶恐无措、谨守本分的孤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若是寻常主母,见她这般模样,怕是早已心软,顺势将东西收回,此事便罢了。
可谢婉仪不是寻常主母。
她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甚至弯下腰,伸手去扶柳如烟,语气愈发温柔和善:“妹妹这是做什么?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
她手上用了些力,柳如烟便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