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柳如烟快要被逼得晕过去，谢婉仪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受伤又失落的神情。

“罢了，罢了。”她将那支金步摇缓缓放回锦盒，动作间带着无限的珍视与遗憾，“看来是本宫自作多情了。原想着拿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赠与妹妹，以示亲近，谁知竟惹得妹妹如此惊惧，倒像是本宫在逼迫你一般。”

她合上锦盒，递还给桃枝，再看向柳如烟时，眼神已恢复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与疏离。

“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便算了。只是可惜了母后她老人家，盼着我与姐妹和睦的一片心意。”

她轻轻一句话，便将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是你不识抬举，辜负了皇后娘娘与我的一番美意，可怨不得我。

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这位长公主表嫂，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从今往后，在这府里，只要她行差踏错半步，便会落下一个“辜负公主美意，不敬皇后恩典”的罪名。

“妹妹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谢婉仪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不快，又恢复了热情的主母姿态，“快回汀兰水榭歇着吧。有什么缺的，只管跟下人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千万别客气。”

“……多谢表嫂。”柳如烟福了福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管家退了出去。

陆老太太看着这虎头蛇尾收场的一出戏，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捻着佛珠，闭目养神，懒得再看眼前这对“恩爱”的孙子孙媳。

……

夜里，汀兰水榭。

这里果然是陆府最雅致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月下的景致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