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仪端坐于主位,陆危坐在她身侧。
“公主,危儿他……”陆老太太亲自端着一杯酒,走到谢婉仪面前:“他混账,他不是个东西!老婆子我代他,再给您赔个不是!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她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婉仪只是端起酒杯,用唇碰了碰,便放下了。
“祖母言重了。”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老太太终于按捺不住,对着身后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很快,那老嬷嬷便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盅,快步走了上来。
“公主殿下,”老嬷嬷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用最上等的血燕和雪蛤,给您炖的滋补汤品,最是养颜安神,您快趁热尝尝。”
玉盅被放在谢婉仪面前,盖子一揭,一股奇异的甜香便飘散开来。
谢婉仪垂眸看着那盅汤,前世,陆老太太也是用这招,试图在她饭菜中下药,好让她与陆危尽快圆房。
来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却没有去碰那碗汤,反而转向身边的陆危。
“驸马。”
“……嗯?”陆危正心不在焉,被她一点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今日之事,想必驸马也受了不少惊吓,精神损耗颇大。”谢婉仪说着,竟亲手将那碗血燕雪蛤羹端了起来,移到陆危面前。
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危更是瞳孔一缩。
只听谢婉仪用一种无比体贴温柔的语气,缓缓说道:“这汤最是滋补,你我夫妻一体,你补了,便等同于我补了。来,夫君,你把它喝了吧。”
“我……”陆危看着眼前那碗汤,如同看着一碗毒药。
这汤里放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祖母特意为谢婉仪准备的“好东西”!
“怎么?”谢婉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歪了歪头,假装好奇道:“莫非,这汤里有什么不妥,是夫君喝不得的?”
“没……没有!”陆危几乎是立刻否认。
他若承认,岂不是坐实了陆家意图在宴席上对长公主下药的罪名?
“既然没有不妥,夫君为何不喝?”谢婉仪步步紧逼,声音依旧温柔:“还是说,夫君是觉得,我这个做妻子的,不配关心你?”
陆危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祖母。
陆老太太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她万万没想到,谢婉仪竟会来这么一手!
“危儿,”陆老太太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说,“既然是……是公主的一片心意,你就……你就喝了吧。”
陆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在满厅或惊疑、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陆危端起那碗祖母为他“媳妇”准备的汤,闭上眼,像是赴死一般,一饮而尽。
汤汁入喉,一股燥热之气,瞬间从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砰”的一声,他将空了的玉盅重重放在桌上。
“多谢……公主……关心。”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已是一片猩红的火海。
谢婉仪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不客气,我的好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