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间,陆星池拿着热粥推门而入,见颜蕊之正站在床边,忙关心道:“蕊之,不要久站,你要好好休息。”
他拿着热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掀开包装盒,颜蕊之冲过去拿起粥,尖叫道:“好烫啊!”
她拿着滚烫的热粥,直直往祝瑜星的心口倒去。
速度快到连祝瑜星都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时,心口处钻心的疼痛袭来,向来能忍疼的她,此刻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彪出来。
她刚取了两次心尖血,伤口尚未愈合,如今淋上热粥,比钻心还疼。
陆星池手忙脚乱地替她清理,大声唤了医生过来,不停地安抚着祝瑜星。
祝瑜星红着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句一句:“陆星池,颜蕊之是故意的,你看不到吗?”
她猛地掀开心口处的衣服,一瞬间,模糊的血肉暴露在陆星池眼中。
他几乎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轻声道:“瑜星,我代蕊之向你道歉,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怪她。”
颜蕊之在一旁双手抱肩,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冷冷瞪着她。
祝瑜星良久地看着她,认真问道:“你以什么立场代她向我道歉?情人?男女朋友?”
第5章
陆星池眉心微蹙:“瑜星,我说过了,不要用肮脏的想法揣度我们,蕊之......是我很好的朋友。”
颜蕊之这时才开口道:“朋友?谁要跟你做朋友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忘了?”
恰逢此时,医生赶来为祝瑜星处理伤口,十分严肃道:“留疤是必然的了,你的心口处被刺穿多次,早就失去了愈合能力,这得多疼啊!”
连医生都在看着她的伤口时,面露心疼,可祝瑜星却表情淡然。
陆星池沉默了很久,看着祝瑜星血肉淋漓的伤口,他终究没忍心说出顺着颜蕊之的话。
他知道,祝瑜星曾经最怕疼了,可这么多年来,她一次次取心尖血,一声疼也没喊过。
他慢慢走上前,想握住祝瑜星的手安抚她,却被她激烈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底的失控感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他细细打量着祝瑜星,原本看起来健康有活力的女孩,如今脸色惨白,形如枯槁。
仿佛......命不久矣。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将这些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凑过去,吻了吻祝瑜星的耳垂,低声道:“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不会让颜蕊之来影响你,好不好?”
示弱,是他用来哄祝瑜星惯用的伎俩。
可现在,祝瑜星早已对他麻木,不再有任何动容了。
颜蕊之紧紧攥着拳头,嫉妒在她脸上出现的时候,显得十分违和。"
一时间,整个房间针落可闻。
毫无征兆地,颜蕊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祝瑜星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评价我?”
她眼底带着狠辣,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祝瑜星脸颊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识伸手想还回去,却被陆星池握住了手腕。
他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瑜星,你让让她,她病了,你别跟一个病人置气。”
祝瑜星看着他,倏然就笑了。
颜蕊之病了,用了她的心尖血就能好。
可她,要死了啊。
祝瑜星只觉心口一阵一阵抽痛,嘴角冒出血腥味。
陆星池想靠近她,忍不住要关心她,却被颜蕊之打断:“你能不能让她滚出去?跟这种人共处一室简直拉低了我的档次。”
她言辞犀利,在陆星池面前从不伪装自己,可偏偏陆星池也愿意纵容她。
他轻笑一声,转头朝祝瑜星道:“乖,你出去住几天好不好?等蕊之需要你的心尖血了,我就接你回来。”
他神情温柔,话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祝瑜星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房间,拿起了母亲留给她的荷种,一转身,却被颜蕊之扼住手腕。
她冷声道:“怎么?你想把荷种带走,那还怎么入药?你不会想报复我吧?”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荷种,我想带走就带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星池上前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本以为他会安抚祝瑜星,可下一瞬,他却速度极快地夺过了她手中的荷种。
他轻叹一声:“瑜星,荷种你不能带走,我不能让蕊之有任何闪失。”
祝瑜星强忍着泪水,倔强回应:“这些荷种是母亲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它们入土。”
她想,死后将荷种撒在墓前的湖边,等来年,满塘的荷花都会为她祭奠。
可眼下,陆星池将荷种紧紧握在手中,他轻轻撩起祝瑜星耳边的碎发,在她耳边低语:“再留下一次心尖血,我就让你带走荷种。”
祝瑜星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点的犹豫,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取了血,从前给陆星池取血时,她从来都是背着他怕他心疼,可眼下,她拿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时,是那么得干脆利落。
陆星池仿佛被刺痛了一瞬,在看到溢出的血液时,连颜蕊之都愣住了。
原来取心尖血,是这么个取法。
祝瑜星只觉浑身被抽干了一般,气若游丝道:“够了吗?可以把荷种还我了吗?”
陆星池呆愣地递过荷种,看着祝瑜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心里竟然一阵阵发紧。
一出门,祝瑜星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好像离死又更近了一步呢。
她几乎是爬进电梯,却感觉身后似乎有阵阵凉意,她回头,一个带着黑口罩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他步步逼近,她在电梯里退无可退,慌乱之际,她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呼叫按钮,那边很快接听。
她说:“陆星池,救救我。”
很快,她被眼前的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说不清的情欲。
他说:“乖乖别闹,你还病着......”
激烈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嬉笑声一同袭来,还夹杂着一句:“瑜星的血可真有用,你都有力气挑逗我了?”
祝瑜星绝望地闭上双眼,心脏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疼,她想,或许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她紧紧抓着手心的荷种,将它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好像在聆听着母亲遗留的声音。
她听见母亲说:“不要为任何人动用自己的心尖血,一旦动用,你将走向绝路。”
眼泪无声落下,她轻声回答:“妈妈,我错了,下辈子一定听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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