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谢婉仪总能找到一个更刁钻的角度,将话头堵回来,顺便再给他挖个坑。
“再说了,”谢婉仪的目光在陆危和柳如烟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妹妹年轻貌美,又是我陆家的亲眷,将来总是要议亲的。有我这支御赐的步摇傍身,也能寻一门更好的亲事。难不成,夫君是想让妹妹一直在府中长住,不嫁人了?”
这话一出,陆危和柳如烟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精彩。
陆老太太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插不进嘴。她本想借柳如烟的柔弱来衬托谢婉仪的刁蛮,谁知谢婉仪竟来了一招“捧杀”,将柳如烟高高架起,让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手段,真是厉害至极。
眼看柳如烟快要被逼得晕过去,谢婉仪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受伤又失落的神情。
“罢了,罢了。”她将那支金步摇缓缓放回锦盒,动作间带着无限的珍视与遗憾,“看来是本宫自作多情了。原想着拿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赠与妹妹,以示亲近,谁知竟惹得妹妹如此惊惧,倒像是本宫在逼迫你一般。”
她合上锦盒,递还给桃枝,再看向柳如烟时,眼神已恢复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与疏离。
“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便算了。只是可惜了母后她老人家,盼着我与姐妹和睦的一片心意。”
她轻轻一句话,便将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是你不识抬举,辜负了皇后娘娘与我的一番美意,可怨不得我。
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这位长公主表嫂,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从今往后,在这府里,只要她行差踏错半步,便会落下一个“辜负公主美意,不敬皇后恩典”的罪名。
“妹妹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谢婉仪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不快,又恢复了热情的主母姿态,“快回汀兰水榭歇着吧。有什么缺的,只管跟下人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千万别客气。”
“……多谢表嫂。”柳如烟福了福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管家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