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禾跟着眼前的衙役走了出去,出了刑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却并未来到审案的公堂。
眼前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官爷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陈嘉禾疑惑的问道。
“哪那么多的废话,在这儿等着。”衙役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说完急步上前,轻轻摇动了下门上的门钹,“吕大人,下人已将嫌犯陈嘉禾带来了。”说完就恭敬的站在了台阶下。
里面过了会儿,才传来低缓的声音,“带进来。”
陈嘉禾呼吸一滞,已经被带了进去。里面炉火缓缓飘着红色的光,空气是温温的,忍不住咳了几声,余光扫过眼前的粗脚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的正是京城正四品知府大人吕济民,尽管已到知命之年,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无疑让人望之生畏。
“你先下去吧。”吕济民瞟了眼后面跟着的衙役。
“是,大人。”衙役连忙退了下去,轻轻带上了门。
吕济民端详了沈嘉禾一会儿,问:“你可认识昨日兴化庙死去的乞儿?”
陈嘉禾眼眶渐红,她微微抖着身体,仅仅抬起了一瞬,便有用力地将头磕在了地上,“回大人,民女确实不认识。”
“哦?那昨日你是否和死者在街上起了龌龊?”吕济民神色不变的问道。
陈嘉禾说:“大人明鉴,民女虽和死者有过冲突,但远没有要取人性命的地步。”
吕济民看着手里的验状呵斥道:“你可知本官手里拿的什么?仵作的验状!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死者于申时,有明显外伤,死因为被人钝器砸击头部,伤口大小明显为女子所为,你与死者巳时在清远巷起了龌龊,后和张家阿欢于七尺阁分开后,因怀恨在心,于是暗自筹谋,买凶杀人。”
字字句句,冷冽刺骨,仿佛要将人逼上绝路。
地上寒冷刺骨,沈嘉禾反而被冻的比在牢里要清醒些。
尽管验状指明了此案为女子所为,但兴化庙里整日来来往往的女子何其多,若只是因为自己和死者有过龌龊,可也万万不能是判案的铁证,除非,除非本就是有意为之,想让自己背上这杀人的罪名。
“大人明鉴,民女从未害人。”陈嘉禾斩钉截铁的说道。
“民女当日出了七尺阁后,就直接回家了,家里虽只有一人,但邻里有几户人家都可以作证,民女接下来几日确实未曾离开房间,又如何有时间买凶杀人。”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必须一口咬死了没有。
吕济民看着手里的验状,房里漫长的沉默,陈嘉禾的指尖已经掐进了皮肉里。
吕济民忽然一声长叹,“量你小小年纪,又是初犯,若是如实交代了,倒也未尝没有一丝生机。”
陈嘉禾抬头看了眼前银须白发的大人一眼,哽咽的说:“请大人明鉴。”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仿佛静止了般。
“罢了,起来回话吧。”吕济民放下手里的验状。
几番折腾,沈嘉禾腿脚早已无力,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门窗关着,光线不太好,“咚咚。”室内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声。
陈嘉禾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人,让自己收回目光,不要乱看。
“你既无罪,稍后按规矩走了流程,刑部自会放人。”压抑的沉默中,吕济民开口。
“来人,将人带下去。”
“多谢大人。”陈嘉禾勉强笑说。
门不一会儿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陈嘉禾跟着衙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