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质问我:“莲儿跪垫有针,那些人锁着她,不给她吃喝……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打算隐瞒,点头:“是啊。”
“你怎么能这样恶毒?”
“恶毒?你没听说盛莲儿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
我不过以牙还牙而已,算什么恶毒?
我甚至还没把她推下悬崖,也不曾叫男人去对她做那等龌龊事!
秦朗也知自己理亏,难得跟我多解释了几句。
“我也知道莲儿对不起你,可她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欺负她。你立刻把她从皇觉寺接出来,不然,本世子会退亲,不会再娶你!”
这是他第二次拿这件事威胁我了。
我觉得可笑:“嗯,你退吧。”
凭什么盛莲儿救过他的命,我就得容忍她欺侮我?
他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本世子不敢吗?你已经十八了,这个年纪被退亲,名声毁了嫁不出去,你别后悔!”
秦朗对我态度不好,愤怒离开。
当天下午,他便大张旗鼓来找我退亲。
我未挽留,把定亲信物跟生辰八字退还他。
秦朗还等着我反悔。
可从我被他退亲那天开始,媒婆络绎不绝,都是世家贵族的人派来的。
太后得知此事,还特意出宫问我:“如今几个适龄皇子,你可有中意的?哀家可以为你赐婚!”
我大大方方回她:“您让我思考一下。”
“好。”
太后把几个皇子的画像留下,又叫张嬷嬷为我说明他们的脾气秉性,这才走了。
盛淮竹身体已经好些了,特意来寻我:“无双,嫁人需慎重,你先别急着定下亲事,我先替你考察考察那些人。”
“不牢少将军费心。”我拒绝了。
盛淮竹神色有些受伤:“我们是亲兄妹,你非要同我如此生分吗?”
我淡淡道:“如果我对你非打即骂,还帮着你的敌人欺负你,你还会把我当亲人吗?”
盛淮竹脸色煞白,狼狈逃离。
母亲再三犹豫,也来找我说亲事:“儿女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阿母,理应由我来操办你的婚事。”
我冷嘲:“谁家阿母会帮着别人害自己亲生女儿?来我跟前摆阿母的架子,您就当真一点不害臊吗?”"
盛莲儿当场就疯了。
而秦朗无视婚礼上的闹剧,穿着一身红色新郎服,就来我府邸寻我,求我嫁给他。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我父亲脸上无光,参了秦朗好几次。
秦朗在丢了世子之位后,连官也当不成了。
可他仍不知收敛,跪在我府邸前负荆请罪,诉说对我的绵绵情意。
盛淮竹见我讨厌秦朗,几次对他动手。
秦朗专往他心口戳刀子:“盛淮竹,你不就是嫉妒我吗?我跟你不一样,你压根对无双没有好过,她恨你,永远不可能原谅你。可我就是一时错了,我们过去有感情,她会跟我复合的。”
他越说,盛淮竹打他打得越狠:“闭嘴!你这种朝三暮四的薄情郎,根本配不上我妹妹!”
他们这场闹剧看得我腻味。
更让我觉得恶心的是,秦朗见我不肯嫁给他,竟在太后举办的赏菊宴上给我下药,企图以这种手段逼我嫁他。
可我对上辈子被毒死的事耿耿于怀,这一世研究过诸多迷药跟毒药,早有防备。
太后得知此事大怒,将秦朗流放三千里。
我十九岁时,嫁给了志趣相投的二皇子。
我出嫁时,母亲跟盛淮竹想来,被我拒绝了。我让舅舅家的表哥背我出门,高堂坐的娘家人是太后。
可惜师父五年前就去世了,不然他可以坐这里。
上轿时,我见盛淮竹跟母亲躲在人群中,眼含泪光看我。
后来,盛淮竹总偷偷来看我,给我送礼物。
我生下龙凤胎后,他又悄悄看两个孩子,给他们送礼物。
我婚后第三年,疯疯癫癫的盛莲儿突然变得清醒。她看着自己残疾的腿,还有生下的两个乞丐的种,吞金自杀。
我婚后第五年,宠妾灭妻的将军父亲死在了战场上。
母亲得知他的死讯,殉情了。
盛淮竹带兵为父亲报仇,击退敌国。
可他腿意外受伤,只有我只能治。
盛淮竹没脸来找我,说这是他自己的报应。
等我知道时,已经错过救治的良机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从此走路一瘸一拐。
我夫君抱着两个孩子,问我:“会替你兄长觉得遗憾吗?”
我举起双手面对着太阳,笑了。
“兄长为替盛莲儿出气,曾踩碎我右手骨头。我的手治好后,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可到底受过伤,没办法再用师父最出名的九阳针法。就算我想给兄长治,也有心无力了。”
他种下的因,早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夫君放下两个孩子,心疼地将我拥在怀里:“你受苦了。”
“没事,都过去了。”
我笑笑,再想起上辈子,已经久远得像一场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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