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仪放下书卷,伸手逗弄着怀里陆念肉嘟嘟的小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她淡淡道:“鱼饵撒下去了,总得等鱼吃饱了,才好收竿。”
不出半月,鱼竿就有了动静。
这天,陆府管家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荣安堂。
“老太太!不好了!府里……府里没钱了!”
陆老太太正由柳如烟陪着赏花,闻言把手里的剪子“哐当”一声扔在石桌上。
“胡说八道!我陆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钱?”
“是真的啊老太太!”管家都快哭了,“账房的银子已经见底,下个月给下人们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这半月给表小姐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长公主赏的那些,件件都是天价啊!”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陆老太太勃然大怒,她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她了!去,把长公主给我叫过来!”
荣安堂内,气氛凝重如冰。
陆老太太沉着脸坐在主位,陆危和柳如烟分坐两旁,三人俱是面色不善,活像一出三堂会审。
谢婉仪施施然踏入,身后跟着锦瑟和桃枝。
“婉仪见过祖母,见过夫君。”她随意行了个半礼,便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陆老太太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孙媳妇!我且问你,你安的是什么心?这些时日你花销赏赐无数,是要将我陆家的家底都给败光吗?”
柳如烟立刻站起身,满脸是泪,对着谢婉仪就跪了下去:“表嫂,都是如烟的错。是如烟不好,不该受您那些赏赐!您罚我吧,千万别因此与姨祖母和表哥置气!”
好一朵迎风流泪的白莲花。
谢婉仪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直直地对上陆老太太,面露不解:“祖母这话,婉仪听不明白。我陆家好歹是丞相府,钟鸣鼎食之家,怎么就因为多养了妹妹一个,就要被败光了?”
这.....
陆老太太脸上一阵青红,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
谢婉仪满脸无辜:“何况,妹妹是本宫留在府里的,我自然要让她过得体面。夫君也说了,要我好生照拂她。”她说着,视线轻轻飘向一旁的陆危:“难道,是本宫做错了吗?”
陆危一怔。
谢婉仪又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眼中满是真切的歉意:“妹妹,都怪我,没想到府里的开销这么紧张。让你跟着受委屈了。”说着,谢婉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水头极好,在堂内光线下,泛着温润剔透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她将镯子塞进柳如烟冰凉的手里,温热的指尖碰触到柳如烟的皮肤,后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
“这个你先拿着,暂且贴补一下。日后,我们省着些花便是。”
这一番举动,这几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陆老太太和陆危的脸上。他们瞬间忘了言语,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