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活终于好起来,她也带他搬进了高档江景房。
他以为,一切苦尽甘来。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手机。
叶文渊,清北大学校长的儿子,漂亮、优秀、光彩夺目。
这样的男人,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
今天实验又失败了,好难过
给你带了咖啡,放在你办公室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讨厌我吗
程希一直回复得很冷淡,直到叶文渊沉不住气地质问,她才解释: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异性相处。
第二天,程希破天荒地来问倪安:“你们男生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
那一刻,倪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和程希表明心意。
但她总是忙着读书、做实验,他也就把心思藏了起来。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程希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爱情。
再过不久,那个叫叶文渊的男人竟主动找上了他。
那天,他带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当年逼死程希母亲的所有床照复印件。
“希希同父异母的哥哥想故技重施,再次毁掉她。但被拦下来了。”
“倪先生,我和希希两情相悦,但她为了报恩,没办法答应我,只能守在你身边。”
“可你保护不了她。如果你坚持留在她身边,这些照片就会流传出去,她这些年的努力,会再一次付之东流。”
“但如果你放手,”他轻声说,“我会护着她,让她平步青云。”
那天晚上,倪安坐在阳台上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他知道,叶文渊说的是事实,他护不住程希。
更知道,程希不喜欢他。
所以,离开她,是最好的选择。
放下也好。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在深夜里守着那盏孤灯,担心地等她回家;
再也不用看着身为天才学者的她请教如何和其他男人相处,然后独自咽下满嘴苦涩;
再也不用日复一日地期盼着,那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能回头看他一眼。"
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拼命搓洗着手上的油渍。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像个狼狈的小丑。
是啊,他和程希,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叫:“着火了!”
倪安神色一变,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找程希。
可逆着人流跑到座位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程希早已带着叶文渊离开了。
他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手背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眼前发黑。
等他踉跄着逃到楼下时,看到的却是程希扶着叶文渊,急切地对司机说:“去医院!”
叶文渊靠在她肩头,小声问:“倪安还在里面……”
程希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的餐厅:“洗手间在一楼,他应该已经出来了。”
她顿了顿:“你的脚伤要紧,先去医院。”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倪安站在原地,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一个人去了医院,包扎好伤口后,回家订了一张离开的车票。
昏昏沉沉睡着后,他梦见了许多往事。
十六岁的程希站在河边,问他为什么救她;
十九岁的程希在深夜的餐桌前,固执地等他回家;
二十二岁的程希抱着他说:“倪安,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二十四岁的程希,有了喜欢的人,不再需要他了。
梦里,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再醒来时,程希正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你买了车票?”她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要去哪儿?”
第四章
他愣了一下,低声说:“过几天是我爷爷的忌日,我回老家祭奠。”
程希点了点头,没说要陪他一起回去。
他知道,那座小城是她一生的梦魇。
她母亲自杀的地方,她跳河的地方,她曾经拼命逃离的地方。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