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拼命搓洗着手上的油渍。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像个狼狈的小丑。
是啊,他和程希,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叫:“着火了!”
倪安神色一变,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找程希。
可逆着人流跑到座位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程希早已带着叶文渊离开了。
他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手背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眼前发黑。
等他踉跄着逃到楼下时,看到的却是程希扶着叶文渊,急切地对司机说:“去医院!”
叶文渊靠在她肩头,小声问:“倪安还在里面……”
程希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的餐厅:“洗手间在一楼,他应该已经出来了。”
她顿了顿:“你的脚伤要紧,先去医院。”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倪安站在原地,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一个人去了医院,包扎好伤口后,回家订了一张离开的车票。
昏昏沉沉睡着后,他梦见了许多往事。
十六岁的程希站在河边,问他为什么救她;
十九岁的程希在深夜的餐桌前,固执地等他回家;
二十二岁的程希抱着他说:“倪安,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二十四岁的程希,有了喜欢的人,不再需要他了。
梦里,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再醒来时,程希正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你买了车票?”她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要去哪儿?”
第四章
他愣了一下,低声说:“过几天是我爷爷的忌日,我回老家祭奠。”
程希点了点头,没说要陪他一起回去。
他知道,那座小城是她一生的梦魇。
她母亲自杀的地方,她跳河的地方,她曾经拼命逃离的地方。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看来你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他讥讽地看着他,“她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还这么维护她?”
他胸口刺痛,但还是哑着嗓子说:“程希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男人被激怒了,一挥手,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拳砸在他腹部。
他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听着,程希不接一次电话,我就拔你一颗牙。”他俯身,拍了拍他的脸,“看看她能让你死得多惨。”
第一颗牙被硬生生拔掉时,他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程希没接。
第二颗,第三颗……
他满嘴是血,意识开始模糊,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最后一颗牙被拔掉时,电话终于通了。
第五章
传来的却是叶文渊的声音:“喂?阿希做了一夜的实验,刚睡着,你有什么事?”
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听到了吗,你拼了命护着的女人,是因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不管你。”
“真可悲!”
叶文渊察觉到不对劲,声音警惕起来:“你是谁?出什么事了?”
“别管我是谁。”男人冷笑,“叫程希立刻过来,不然就等着给这男人收尸吧。”
他挂断电话,继续用最恶毒的话辱骂程希和她的母亲,连带着他一起骂。
倪安疼得几乎麻木,却更害怕程希真的会来。
她来了会怎样?会被打死吗?会被威胁吗?
他浑身发抖,被巨大的紧张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
他心跳几乎停止,抬头看去。
来的只有叶文渊一个人。
他和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男人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冷笑着看了倪安一眼:“今天算你走运。”
他带着人离开后,叶文渊快步走过来,解开他的绳子,扶着他往外走。
“我送你去医院。”他声音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