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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心想:这恋爱脑的毛病,难不成还真是遗传?自己当年追她妈的时候,好像也没少干傻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试图弄清楚这场风波的另一个关键点:“酥酥啊,爸问你。除了……呃……秦书记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这事儿,你们在酒吧,还为什么吵架了?你说看见他抽烟喝酒?还看见什么了?”
苏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立刻又蓄满了泪水,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道:“我看见他抽烟!喝酒!像个……像个纨绔子弟!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她顿了顿,想到那个刺眼的画面,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还有!他边上就坐着一个女的!穿得那么少!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他……他也没推开!就那么坐着!”
一想到那个女人几乎要黏在秦柏舟手臂上的样子,苏酥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仿佛那画面就在眼前重演。
苏教授听完,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看着女儿哭得伤心欲绝,仿佛秦柏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仔细琢磨她的话……
“这个……”苏教授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更理性(或者说更世俗)的角度来分析。
“酥酥啊,抽烟喝酒……这个……对男人来说,尤其是在那种应酬的场合,确实……也算比较常见吧?毕竟秦书记那个位置,应酬交际是少不了的。至于边上的女人……”他斟酌着用词。
“除了坐得近点,你看到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嗯……比较过分的举动吗?比如……搂搂抱抱?或者……举止特别亲密?”
苏酥抽噎着,努力回想了一下,虽然当时怒火中烧,但理智残存的部分告诉她,好像……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有些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了……就是坐得特别近……那个女的还一直看着他笑……” 在她看来,这已经足够构成“暧昧”和“背叛”了!
苏教授再次语塞,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看着女儿那副“这难道还不够吗?!”的愤慨表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该怎么跟这个情窦初开、对感情抱有绝对纯净幻想的女儿解释成年人的社交规则?
解释那些在特定场合下、由特定人群构成的、带着浮夸和表演性质的社交距离?
解释秦柏舟在那个位置上,可能早就习惯了这种带着试探和逢迎的接近,甚至麻木到懒得去刻意推开一个仅仅是“坐得近”的人?
这其中的微妙和复杂,远不是苏酥这个年纪和经历能理解的。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坐得近”+“没推开”=“默许”=“背叛”。
“唉……”苏教授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给小学生讲微积分的老师,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他揉了揉眉心,“酥酥,爸不是替他说话。但是……有时候在那种场合,有些人……就是会比较主动。秦书记他……可能只是习惯了,或者没太在意。光凭坐得近,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怎么说明不了!”苏酥立刻反驳,小脸气得通红,“他明明可以推开!他为什么不推开?!他就是享受!他就是喜欢看别人贴着他!”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受伤感。
“你!”苏教授被她这执拗的脑回路噎得说不出话。
《校领导的小祖宗秦柏舟苏酥》精彩片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心想:这恋爱脑的毛病,难不成还真是遗传?自己当年追她妈的时候,好像也没少干傻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试图弄清楚这场风波的另一个关键点:“酥酥啊,爸问你。除了……呃……秦书记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这事儿,你们在酒吧,还为什么吵架了?你说看见他抽烟喝酒?还看见什么了?”
苏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立刻又蓄满了泪水,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道:“我看见他抽烟!喝酒!像个……像个纨绔子弟!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她顿了顿,想到那个刺眼的画面,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还有!他边上就坐着一个女的!穿得那么少!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他……他也没推开!就那么坐着!”
一想到那个女人几乎要黏在秦柏舟手臂上的样子,苏酥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仿佛那画面就在眼前重演。
苏教授听完,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看着女儿哭得伤心欲绝,仿佛秦柏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仔细琢磨她的话……
“这个……”苏教授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更理性(或者说更世俗)的角度来分析。
“酥酥啊,抽烟喝酒……这个……对男人来说,尤其是在那种应酬的场合,确实……也算比较常见吧?毕竟秦书记那个位置,应酬交际是少不了的。至于边上的女人……”他斟酌着用词。
“除了坐得近点,你看到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嗯……比较过分的举动吗?比如……搂搂抱抱?或者……举止特别亲密?”
苏酥抽噎着,努力回想了一下,虽然当时怒火中烧,但理智残存的部分告诉她,好像……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有些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了……就是坐得特别近……那个女的还一直看着他笑……” 在她看来,这已经足够构成“暧昧”和“背叛”了!
苏教授再次语塞,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看着女儿那副“这难道还不够吗?!”的愤慨表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该怎么跟这个情窦初开、对感情抱有绝对纯净幻想的女儿解释成年人的社交规则?
解释那些在特定场合下、由特定人群构成的、带着浮夸和表演性质的社交距离?
解释秦柏舟在那个位置上,可能早就习惯了这种带着试探和逢迎的接近,甚至麻木到懒得去刻意推开一个仅仅是“坐得近”的人?
这其中的微妙和复杂,远不是苏酥这个年纪和经历能理解的。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坐得近”+“没推开”=“默许”=“背叛”。
“唉……”苏教授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给小学生讲微积分的老师,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他揉了揉眉心,“酥酥,爸不是替他说话。但是……有时候在那种场合,有些人……就是会比较主动。秦书记他……可能只是习惯了,或者没太在意。光凭坐得近,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怎么说明不了!”苏酥立刻反驳,小脸气得通红,“他明明可以推开!他为什么不推开?!他就是享受!他就是喜欢看别人贴着他!”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受伤感。
“你!”苏教授被她这执拗的脑回路噎得说不出话。
秦柏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他几乎是立刻抬步,快步朝她走去,胸腔里涌动着积压了三天的解释、歉意和思念。
“苏酥!”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温柔。
苏酥闻声,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谁时,那双还有些微肿的大眼睛里瞬间掠过震惊、慌乱,随即被更浓重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她像受惊的兔子,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猛地转身,朝着旁边一条通往小花园的岔路快步走去!那决绝的背影,充满了拒绝交流的信号。
“苏酥!等等!”秦柏舟心一沉,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他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他必须拦住她,必须让她听他说话!
他的长腿优势明显,几步就拉近了距离。眼看就要追上,他的手甚至已经伸出去,快要碰到她的手臂——
“哎呀!秦书记!您也在啊?放假没回京市家里吗?”
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像平地惊雷般在旁边响起。
秦柏舟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他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是历史系的一位副教授,姓刘,正好也住在同一个家属院。
刘教授脸上堆满了笑容,带着对领导惯有的热情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寒暄:“秦书记新年好啊!看您气色不错,是在学校处理工作?”
秦柏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烦躁和无奈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脸上迅速切换回那个沉稳内敛的秦书记模式,对着刘教授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刘教授新年好。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一边简短地回应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焦急地扫向苏酥消失的方向——那条通往小花园的岔路,此刻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就像一滴水,瞬间蒸发在了冬日的阳光里。
秦柏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空又疼。
“秦书记真是辛苦啊,放假还心系工作……”刘教授还在热情地寒暄着。
秦柏舟只觉得那些客套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他耐着性子又敷衍了几句,终于等到刘教授心满意足地离开。
人一走,秦柏舟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瞬间垮塌。
他站在原地,望着苏酥消失的方向,俊朗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挫败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能揉散那堆积如山的烦闷。一声压抑的叹息从喉间逸出。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能感受到她羽绒服柔软的触感……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被硬生生打断了。
她躲到哪里去了?小花园?还是绕道去了别的地方?他还能找到她吗?她是不是更生气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腾。
秦柏舟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钟,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最终,他挫败地转身,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
在偌大的校园里盲目地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只会让她躲得更远。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却投下一片落寞的影子。
推开那间熟悉的、宽敞的党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误会解除了,”秦柏舟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目光紧紧锁着苏酥。
“那你……还会躲着我吗?”
苏酥依旧低着头,但这次她轻轻摇了摇,幅度很小,却清晰可见。像一只终于确认安全、不再炸毛的小动物。
误会解开,那个让她筑起高墙的理由消失了,她确实没有再刻意躲避的必要。
秦柏舟看着她细微的动作,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松了一分。
他目光落在她蹭破皮的膝盖和红肿的手肘上,眉头再次蹙起,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身上哪里疼?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伤处,又怕唐突,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不要。”苏酥立刻摇头,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但清晰了许多。
“就是刚才吓到了,还有……手肘膝盖磕得有点疼,不碍事的,回去擦点药就好。” 她说着,伸手就去解安全带,“我……我先回去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汹涌而来的尴尬。
虽然误会解除,但刚才她那番“捉奸”和“打抱不平”的壮举,足够她抠出一座魔法城堡了!
“等等!”秦柏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了她解开安全带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挽留,掌心干燥而温暖。
苏酥身体一僵,触电般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虚虚地握着,没有用力,却让她无法挣脱。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里。
秦柏舟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还沾着点灰尘的脸颊,心头那份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还未完全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苏酥,这段时间……你躲着我,我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看着你跑开,看着你离开京市,看着你对我客套疏离……我心里……很煎熬。”
“煎熬”两个字,像带着重量,沉沉地落在苏酥心上。
她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她一直以为,她的离开和疏远,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少了一点无关紧要的“打扰”。
“现在误会解除了,”秦柏舟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能不能回到像以前那样?你……可以继续给我分享你看到的有趣的事,画的设计稿,或者……问我考研的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仿佛在请求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像以前那样……就好。”
像以前那样?分享日常,问问题,像朋友一样相处?
苏酥的心猛地一缩。她看着秦柏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恳切的柔软。这样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心意。
她慢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固执。
秦柏舟的心随着她的摇头沉了下去,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
苏酥迎着他黯淡下去的目光,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样……怪怪的。”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量,然后清晰地说出了那句埋藏心底的话:“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我。”
“秦老师,”她看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如果我还是一直在你边上徘徊,像以前那样分享这分享那,问这问那……那样是不对的。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试图用“朋友”关系掩盖的、模糊的暧昧。
她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意,也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该再有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靠近。
秦柏舟被她直白的话语和清醒的认知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脸颊还带着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小姑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喜欢的份量和……随之而来的决绝。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酥看着他沉默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脸,那句堵在喉咙口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
“除非……” 她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除非……什么?
除非你也是喜欢我的。
除非……我们不只是“朋友”。
但她没有再说下去。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除非,他是她的男朋友。
否则,一切靠近和分享,都失去了立场和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这是这次误会她慢慢悟出来的道理。
秦柏舟的心跳,在她吐出“除非”两个字时,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瞬间就明白了她那未尽的潜台词。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惊喜击中的悸动,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他看着苏酥,她说完那两个字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飞快地低下头,不再看他。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苏酥……” 秦柏舟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说什么,想确认,想回应那份孤注一掷的期待。
但苏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开口之前,她猛地用力,挣脱了他虚握着的手腕,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下了车!动作快得让秦柏舟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我先走了!秦老师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裹紧大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家属楼的大门,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车门敞开着,灌进冬日的冷风。
秦柏舟僵在驾驶座上,手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拉住她的姿势。
他看着苏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纤细的温度。
那句“除非……”和女孩红透的耳垂,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她不是因为误会解开就轻易回头的小姑娘。
她的喜欢,带着清醒的认知和明确的界限——要么,是男朋友;要么,就保持距离。
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那份“除非”背后的期待,像一把火,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冰封、犹豫、自我约束都烧得干干净净。
心底那份早已悄然滋生的、被他刻意忽略和压抑的悸动,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种坚定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望着苏酥消失的楼道口,薄唇紧抿,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傻姑娘……”
“谁说……我不喜欢?”
苏酥几乎是逃回家的。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刚刚……说了什么?
“除非……”
她居然对秦柏舟说出了那个词!那个代表着唯一可能、唯一立场的词!那个孤注一掷、将自己所有心意和尊严都押上的赌注!
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捂着脸滑坐到地板上,感觉自己像个烧开的水壶,浑身都在冒热气。
“完了完了完了!苏酥你是不是疯了!”她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敢说‘除非’?!你怎么敢暗示他……暗示他做你男朋友?!他肯定觉得你疯了!不知天高地厚!都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冷静下来分析。
如果没有沈佳那场误会,或许……或许她真的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以前那样,以朋友或学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分享日常,问问题,享受那份靠近的温暖。
那时候的喜欢虽然懵懂,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
可是现在呢?
经历了误会的心碎、刻意的疏离、狼狈的逃避、甚至那场可笑的“捉奸”闹剧……再让她若无其事地回到“以前那样”?假装那份汹涌的喜欢不存在?假装那些因为他而产生的辗转反侧和锥心刺痛都是幻觉?
不可能了。
就像被揉皱的纸,再努力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平整。她的心,在经历这一切之后,已经无法再安分地待在“朋友”的界限里了。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分享,都会让她想起自己那场被婉拒的告白,想起自己那些自作多情的难堪,想起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躲着他、又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跳失控的样子……
那样,太痛了。也太卑微了。
那样“怪怪的”,对她而言,那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
所以,她才会在冲动之下,说出了那个“除非”。
那是她给自己划下的最后底线,也是她仅存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可是……说完之后呢?她逃了。像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苏酥蜷缩在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羞耻、懊悔、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交织缠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
与此同时,秦柏舟回到了自己空旷冷清的市区公寓。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从天光微熹到暮色四合,再到夜色如墨,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惊魂一刻的刹车声,她跌坐在地的苍白小脸,他失控冲下车将她抱起时那份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后怕……然后是,车厢里那场颠覆性的对话。
她的误会解开了,他心头最大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可是,她拒绝回到“以前”。
她清醒地、坚定地划下了界限——“我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近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是你的男朋友。
那个未尽的“除非”,和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那是她抛出的赌注,也是她给予他的、唯一的入场券。
秦柏舟闭上眼。
他想了很多。
想她第一次在楼下路灯下,眼睛亮得惊人,莽撞又勇敢地告白的样子。
想她后来躲着他,像只受惊小兔般仓皇逃离的背影。
想她在桐市期间,他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空落和不习惯。
想他得知她离开时,那份清晰的刺痛和被“驱逐”的感觉。
想他刻意冰封自己,却又在书店看到她空位时的烦闷。
想他在操场上听到她指着自己喊“老公”时,那瞬间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想今天在车里,看到她为自己“打抱不平”时,那份哭笑不得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莽撞闯入他生活的小姑娘,早已在他井然有序的世界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一直在抗拒,用年龄、用差距、用“为她好”的理由筑起高墙。他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成熟,能够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心。
可直到今天,看到她划下界限、说出“除非”后转身逃离的背影,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种可能永远失去她的恐慌。
那份恐慌,远比所谓的“理智”和“差距”更加强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不能再骗自己了。
什么年龄差,什么性格不合,什么“为她好”……都是借口。
他喜欢她。
喜欢她莽撞的勇气,喜欢她清澈的眼神,喜欢她画画时专注的侧脸,喜欢她分享日常时叽叽喳喳的鲜活,甚至……喜欢她误会时傻乎乎打抱不平的可爱样子。
他无法忍受她疏离的目光,无法忍受她刻意的躲避,更无法想象她从此彻底退出他的世界。
“煎熬”?
是的,这段时间,看着她远离,他的煎熬,从未停止。那不是因为少了一个“朋友”的打扰,而是因为……弄丢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黑暗中,秦柏舟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眸光,不再有挣扎和犹豫,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明和坚定。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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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发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秦柏舟:「苏酥,能再见一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告诉你。」
短短一行字,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苏酥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他想说什么?是觉得她今天的行为太离谱,要彻底划清界限?还是……因为那句“除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最终,那份无法抑制的、想要知道答案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忐忑和羞耻。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回复键:
苏酥:「好。哪里?」
夜色渐深,家属楼下的路灯泛着暖黄的光。
苏酥的小电动车缓缓停在楼下,秦柏舟从后座跨下来,西装裤上还留着几道被风吹皱的痕迹。他站直身子,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苏酥却磨磨蹭蹭地没下车,手指绞着车钥匙,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
——她不想就这么分开。
“到了。”秦柏舟抬腕看了眼表,“快上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可苏酥却觉得心里闷闷的。
“秦老师……”她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有女朋友吗?”
秦柏舟明显怔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眸光深了几分,像是在审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没有。”
苏酥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像是偷到糖的小孩。
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他:“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夜风突然停了。
秦柏舟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声音:“……什么?”
苏酥的脸颊发烫,可话已经说出口,她索性豁出去了:“我觉得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秦柏舟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见过大风大浪,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堵在家属楼下直球告白。
他的耳根隐隐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西装外套。
“苏酥。”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还小,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可两个月我就觉得你很好!”苏酥执拗地看着他,“你温柔、耐心、聪明,还总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还教我考研难题……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觉得:“当代女性,喜欢就要追求。”
她告诉自己就是要喜欢秦柏舟。
秦柏舟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可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35岁,而她只是个刚毕业考研的大学生,年龄差。
“你还不了解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克制,“我比你大很多,性格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考研上岸。。”
“我可以慢慢了解,而且我爸爸也比我妈妈大很多!”苏酥不服气。
秦柏舟哑然。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他的目光落在她倔强的脸上,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闹了,快回家。”
苏酥瘪了瘪嘴,却也没再纠缠。她慢吞吞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那下次还能见面吗?”
秦柏舟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拒绝。
“嗯。”他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明天见。”
苏酥这才笑起来,冲他挥挥手说道:“秦老师,我争取早点了解你。”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楼道。
秦柏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柔软得让人心颤。
——这个小姑娘,真是把他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好想答应她。
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落,苏酥抱着几本建筑图册,慢悠悠地走在京大的林荫道上。
自从上次被秦柏舟婉拒后,她并没有刻意疏远他。
她依旧每天去书店看书,偶尔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写生,遇到不懂的考研问题,还是会发消息问他。
秦柏舟回复得依旧耐心,仿佛那天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苏酥低头看了看手机,秦柏舟五分钟前刚发消息给她:「《巴洛克建筑细节》已经帮你找到了,放在行政楼901,随时可以来拿。」
她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谢谢秦老师!我下午没事,一会儿就去拿~」
秦柏舟说得对,她确实还小。她才24岁,刚刚大学毕业,一边在家兼职给设计公司画图纸一边在家备考研究生,而秦柏舟已经35岁,事业有成,他们之间差了十一岁,他拒绝她,或许只是觉得她不够成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刘海被风吹得翘起一撮。
确实……挺像个小孩子的。
她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行政楼走去。
转过一个弯,行政楼的灰色外墙已经映入眼帘。苏酥放慢脚步,调整着呼吸,准备像往常一样拿了书就礼貌告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平时在行政楼遇到都要毕恭毕敬问好的秦书记!现在让他直呼其名?这简直比让他用英文做学术报告还难!
苏酥看着父亲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又看了看秦柏舟期待的眼神,突然好想笑出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场面要是继续下去,她爸妈怕是要紧张得背过气去。
苏酥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手帕,连续两周没在学校遇见秦柏舟。
苏酥开始怀疑那天雨中的相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甚至特意绕路去行政楼附近转了三次,每次都假装不经意地扫视每一个窗口,却始终没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图书馆的管理学专区、教职工食堂、甚至湖边她躲雨的那棵槐树下,都没有他的踪迹。
京州大学行政楼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牛津鞋踏在地面上,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裤没有一丝褶皱。秦柏舟抬头看了眼面前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红砖建筑,眼神沉稳而克制。
大年初一,京市的夜生活比往常更显喧嚣。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各大娱乐场所人声鼎沸,几乎爆满。
苏酥原本想在家看看书,或者画会儿画。但父母看她寒假总闷在家里,又听她大伯家的堂哥堂姐们约了朋友出去玩,便极力劝说她跟着一起去“透透气”,“年轻人就该热闹热闹”。
拗不过父母的好意,苏酥被堂哥苏航和堂姐苏晴带到了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离的灯光、拥挤扭动的人群……这一切都让习惯了安静的苏酥感到强烈的不适。
她像只误入喧嚣森林的小鹿,有些手足无措。
苏航订了一个相对靠边、稍微安静点的卡座。
苏酥脱下大衣,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在光怪陆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干净清纯。
堂哥堂姐的朋友们陆续到了,男男女女,谈笑风生,互相敬酒聊天。
苏酥不认识他们,也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便安静地坐在角落,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有点后悔出来了,心里想着,要是秦老师上班了就好了……不过,他这会儿应该也在和家人朋友聚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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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酒吧二楼的VIP区域。
这里的氛围与楼下截然不同。音乐声被调低,环境更显私密奢华。
巨大的弧形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皆是衣着不凡,气质矜贵。桌上摆满了昂贵的酒水和精致的果盘。
秦柏舟正坐在卡座中央的位置。他脱掉了外套,只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却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魅力,与他平日里在学校那份沉稳儒雅、一丝不苟的党委书记形象判若两人。
周围坐着的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以及发小们带来的朋友。其中不乏几位对秦柏舟抱有倾慕之心的名媛淑女。
此刻,一位穿着黑色吊带亮片短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宣雅,正巧笑嫣然地坐在秦柏舟旁边。
她一来就被气质出众的秦柏舟吸引了。
酒吧暖气开得很足,她几乎是半露着香肩,身体有意无意地微微倾向秦柏舟这边,端着酒杯,眼神热切地看着他,试图加入他和旁边章思修的谈话。
“柏舟哥,听说你是京大的党委书记,你这么年轻,真是厉害。”女孩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
秦柏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继续和章思修低声交谈着,似乎对身边经常出现的“风景”习以为常,或者说,并未放在心上。
他没有主动拉开距离,但那份疏离感却清晰可感。
在以往的聚会中,这种倒贴他的女人很多,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但是也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很在意边上。
毕竟都是好友带来的也都是有点背景的,不能太过分。
女孩有些不甘心,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楼下,苏酥被酒吧里新奇又嘈杂的环境弄得有些心烦,她抬起头,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目光扫过二楼那排视野极佳、被玻璃围栏隔开的VIP卡座时,猛地顿住了。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即使光线迷离,烟雾缭绕,即使他穿着随意,姿态慵懒,苏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秦柏舟!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发小聚聚吗?发小聚会……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和这些……人?
在她印象里,秦柏着这样的儒雅的人,一般会去比较清幽一点的地方吧。
苏酥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柏舟身上。他坐在那里,仿佛天生的王者,周身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与平时那个温柔辅导她功课、陪她放烟花的“秦老师”截然不同。
他身边那个穿着暴露、几乎贴在他身上的女人是谁?苏酥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看向秦柏舟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勾引!而秦柏舟……他居然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明显的拒绝姿态!
他这是欲拒还迎吗?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怒火瞬间冲上苏酥的头顶,烧得她理智全无。
昨天晚上!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寒冷的冬夜里那样深、那样滚烫地吻她!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情话,仿佛还在唇齿间萦绕!
结果呢?今天,就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他就这样任由别的女人贴着他!
骗子!大骗子!渣男!
秦柏舟说的对,她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生活的另一面!
委屈、愤怒、被欺骗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苏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酥酥?怎么了?”旁边的堂姐苏晴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去趟卫生间”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拨开人群,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卡座,盯着那个让她心碎又愤怒的身影。
二楼VIP卡座。
秦柏舟正微微侧头听着章思修说话,边上的美女说:“柏舟哥,我给你再倒点酒吧。”
秦柏舟没有回头,他点头,美女自然的从他手上拿过杯子,那亲昵的样子,就好像情侣。
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边上。他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当看清那个穿着米白色毛衣、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身怒气冲过来的女孩时,秦柏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下将手中燃着的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快得有些失态。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带起一股压迫感,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甚至忘了压低音量,“你怎么来了?”
卡座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气势汹汹的清纯女孩身上,又看看明显失态的秦柏舟,脸上都写满了惊诧和八卦。
章思修更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道了然和兴味的光——原来这位就是让秦柏舟栽了的小兔子?比想象中还要……有脾气?
苏酥已经走到了秦柏舟面前,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愤怒和受伤,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震惊的目光。
“我怎么来了?”苏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质问,“秦柏舟,只准你能带美女来这种地方玩吗?”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秦柏舟身边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错愕表情、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女人,眼神里的敌意和鄙夷毫不掩饰。
卡座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秦柏舟说话?而且,她话里的意思……信息量巨大啊!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面对如此尖锐的质问,一向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秦柏舟,脸上非但没有愠怒,反而掠过一丝……堪称慌乱的情绪?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侧身,似乎想将自己和旁边那位女士隔开一点距离。
秦柏舟看着眼前像只炸毛小兽般的苏酥,看着她眼中受伤的光芒,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
“苏酥,你听我说……”他试图伸手去拉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安抚。
苏酥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苏酥正准备开口,边上的美女站起来看着秦柏舟柔声道:“柏舟哥,她哪位啊,真不识趣。”
然后又转脸对着苏酥说:“还不快滚,真是扫兴。”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心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下了楼梯,消失在楼下拥挤的人群里。
“苏酥!”秦柏舟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抬腿就要追出去。
“哎,柏舟!”章思修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
秦柏舟脚步一顿,眼神冰冷地扫过整个卡座,尤其是刚才坐在他旁边的女人,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寒意让那女人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又看向章思修,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帮我处理一下。”他丢下这句话,甚至没再看其他人一眼,迈开长腿,拨开挡路的人,也朝着楼梯口疾步追了下去。
留下整个VIP卡座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几秒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刚才那是谁?”
“秦柏舟居然追出去了?!”
“看那样子,关系绝对不一般!”
“那小姑娘胆子真肥,敢那么跟柏舟哥说话……”
“这下有乐子看了……”
章思修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秦柏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小兔子的脾气,比想象中大多了。而他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好兄弟,这次是真的……栽狠了。
苏酥冲出二楼卡座,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地灌着冷风。
委屈、愤怒和被欺骗的痛楚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她冲回楼下的卡座,无视堂哥堂姐们惊讶的目光,抓起自己的大衣和包包,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哥,姐,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酥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航和苏晴都站了起来,一脸担忧。
“没事!就是突然头晕!”苏酥胡乱应付着,不敢看他们的眼睛,转身就挤进了喧闹的人群,朝着出口快步走去。她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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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柏舟紧随其后追下楼,目光焦急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当他看到苏酥已经快到门口,并且似乎要离开时,心猛地一沉。他拨开挡路的人,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刺骨的寒风瞬间吹在脸上,酒吧的喧嚣被甩在身后。秦柏舟看到苏酥正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
“苏酥!”他急喊一声,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苏酥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迅速地钻进了出租车,关上了车门。
“师傅,去京大!”苏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司机说道。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
秦柏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奔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黑色的大G像一头迅捷的猎豹,紧紧跟上了前面那辆出租车。
他的脸色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焦灼和心疼。
他知道,她误会了,而且那个误会,足以让她伤心欲绝。他必须立刻解释清楚。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京大校门口停下。苏酥付了钱,推开车门,裹紧大衣就往家属院方向走。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苏酥!”秦柏舟停好车,几乎是跑着追了上来,一把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带着不容她挣脱的急切。
“放开我!”苏酥猛地甩手,转过身,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愤怒地瞪着秦柏舟,“秦柏舟!你放开!我不想听你解释!”
“你听我说!”秦柏舟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怀抱紧紧裹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安抚她冰冷的身体和愤怒的情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恳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人是章思修带来的,我根本不认识!我也没让她靠近!你看到的……”
“我不听!我不信!”苏酥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像只受伤的小兽,声音带着哭腔。
“你骗我!你跟她贴那么近!她还喊你喊那么亲热,你也没拒绝她对你的亲热举动,你昨天晚上还……还……”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就在两人拉扯争执,苏酥情绪激动、秦柏舟全力解释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震惊在不远处响起:
“酥酥?!”
苏酥和秦柏舟的动作同时一僵。
苏教授和苏母刚看完亲戚回来,正散步回家,远远就看到自家女儿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
苏母还担心女儿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苏教授更是皱紧了眉头快步走近。
当走近看清那个紧紧抱着女儿、穿着考究大衣的男人侧脸时,苏教授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脱口而出:
“秦……秦书记?!”
这一声“秦书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苏酥停止了挣扎,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父亲,又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柏舟。
秦柏舟也看到了苏教授夫妇,他抱着苏酥的手臂下意识地微微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因急切而略显凌乱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还有未散的焦急。
他看向苏教授,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克制:
“苏教授,您好。”
这声“苏教授”和“秦书记”的称呼,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苏酥的心上。
“爸,你喊他什么啊?”苏酥带着疑惑问道。
“秦书记,新来的校党委书记。”
“秦……柏……舟……”苏酥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又骗我!”
她猛地用力,这一次,秦柏舟没有再强行禁锢她,任由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
苏酥踉跄着后退一步,拉开与秦柏舟的距离。
她看着父亲震惊的眼神,母亲担忧的表情,再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竟然是京大的党委书记!秦柏舟书记!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被欺骗感瞬间淹没了她。
酒吧里那个女人带来的愤怒,此刻被身份揭露带来的冰冷刺骨的失望所取代。
她看着秦柏舟那张依旧英俊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看着他面对自己父亲时那份自然而然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气场,再联想到他在办公室里对自己的温柔纵容,在烟花下的深情拥吻……这一切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你是党委书记……”她喃喃地重复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冰凉的脸颊,“你一直都在骗我!把我当傻子耍吗?!”
“酥酥!”苏母看到女儿哭了,心疼地上前一步。
苏教授的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审视……他看着秦柏舟,又看看泪流满面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京大的党委书记……和自己的女儿……这关系……
秦柏舟看着苏酥脸上滚落的泪珠和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愤怒,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上前一步,试图再次靠近她,语气低沉而急切:“苏酥,你冷静点听我说!身份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的错!但酒吧的事,真的是误会!我……”
“不要过来!”苏酥尖声打断他,又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受伤,“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秦书记!”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充满了讽刺。
她转向父母,声音哽咽:“爸,妈,我们回家!” 说完,她看也不再看秦柏舟一眼,拉起母亲的手,几乎是拖着还在震惊中的母亲,快步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酥酥!”苏教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秦柏舟,又看看决绝离去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秦柏舟一个人,站在京大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寒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挺拔的身影在空旷的夜色里,竟显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萧索和……狼狈。
他看着苏家三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苏酥那纤细却带着决绝意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身份暴露了。
误会更深了。
他的酥酥,现在恨死他了吧?
秦柏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追上去只会让她更激动。他必须给她时间冷静,也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方式,向她、也向她的父母,解释清楚这一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章思修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章思修,现在,立刻,把今晚跟你一起来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她的背景,全部发给我。”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挺拔的背影却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向来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秦书记,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棘手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