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莺闭眼,被迫仰头承受。
她知道的。
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那才是重点。
第二天,裴莺上午九点半有课。
八点半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
昨晚周叙白折腾了好几次,她现在浑身酸疼,还困,一点都不想起来。
挨到八点五十,终于哄着自己爬起身。
她拉开门,就见管家等在外面。
“裴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司机有事,恐怕要耽误您出去了。”
裴莺愣住,“都有事?”
据她所知,周叙白应该是有三个司机。
管家点头,“嗯,其中一位的儿子今天结婚,另外两位去参加婚礼。”
一脸真切、诚挚。
裴莺小脸拉下。
问:“那周叙白呢?他自己开车走的吗?”
“先生今天没出门,在书房了。”管家脸上堆笑。
裴莺没说话了。
想了想,她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见周叙白正对着电脑。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一眼。
只一眼,又收回去。
裴莺走过去,走到旁边,幽怨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拉开他的胳膊,骑到他腿上,扯他衬衫领口,“你送我去学校。”
现在打电话叫齐叔过来,再送她到学校,课都上一半了。
周叙白瞥她一眼,“你还真敢提。”
“那还不是因为,哥哥的司机的儿子太会挑结婚日子了!”
“我还能管得着别人哪天结婚吗?”周叙白抿笑。
说完,把她按进怀里,重新看向电脑。
裴莺其实也不想去了。"
侍应生被吓到,飞快往后退了下去。
林深这才看向裴莺,同样不耐烦,“找我什么事?”
裴莺嘴角勾了勾,“林伯父做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林深错开视线,片刻后,“……知道。”
“我想也是。”裴莺毫不意外,声音讽刺。
讽刺他之前还说没有下场踩一脚的话。
林深被刺到,“裴莺,你对林家造成的伤害,林家现在挖你们几个人怎么了?”
“林深哥哥,知道我为什么不爱理你吗?”裴莺换话题,换得猝不及防。
林深搭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握紧。
他偏过脸,冷哼,“说得好像我爱搭理你一样。”
裴莺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突然,她小脸一拉,“今天约你来,是希望你带句话给林伯父。”
“管理层他挖走也就算了,要是再挖其他人,挖一个我爆一个你们林家的丑闻。”
“你知道的,从前林叙哥哥对我无话不说,该知道的我没少知道。”
一气呵成把话讲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深瞳孔放大,下一秒跟着起身,气势骇人,连带着桌上的咖啡都晃了出来。
“裴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别忘了,你让我们林家失去了什么!”
裴莺看着他,声音平静,“所以呢?我就该束手就擒,用裴氏的生死来赎罪?”
她说:“你们应该去问问林叙哥哥,问问他,他想你们怎么做?”
说完抬步就走。
林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还敢提他,你竟然还敢提他!”
裴莺对他的无能狂怒视若无睹。
她看着他笑,“林深哥哥,传话传到位哦,否则,呵,我就把你前几天半夜发给我的短信,发给你全家看。”
林深瞬间僵住。
裴莺拨开他的手,走出咖啡馆。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下颌咬得几乎崩裂。
从咖啡馆出来,裴莺的脸色很快恢复到面无表情。
林柏铮会不会有所收敛她不知道。
但她想,她不能什么也不做,会让他以为她该他们的。"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打开。
优雅的香气扑面而来,悠扬动听的小提琴声流入耳郭。
林雨抿出得体的笑,缓慢跟着周叙白走进去。
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名媛身上精致华贵的礼服裙,还有她们锁骨和指尖晃得亮眼的珠宝,慵懒从容的笑……
一切都是那么奢华,处处透露着奢靡的味道。
原本,这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近的世界。
现在,她就在其中,并成为焦点。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身边的男人。
她偷偷看了眼周叙白,对方沉静又有气度,难以相信,她竟然真的拥有他这样的男朋友。
陈乔乔站在角落,看着被人群围着的两人,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山鸡飞上枝头,还真以为自己成凤凰了。”
她吐槽,一口一口喝着果酒,哼道:“一股子小家子气,就会跟在叙白哥后面,连走动都不敢,真不知道叙白哥看上她哪里了!”
陈竞野走过去,一把扣下她的酒杯,“行了,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谁是小孩子,我早成年了!”陈乔乔瞪眼。
“你再成年,人家没看上你就是没看上。”陈竞野一口把她杯子里的酒喝光,把杯子放到台子上,“别惦记着了,天涯何处无大树,哥给你再找一个,保准不差。”
“我不要!”陈乔乔撇开脸。
片刻后,又小声补充,“没人比叙白哥更好。”
陈竞野:“呵呵。”
他望向周叙白方向,看了会儿,又不得不勉强承认,周叙白确实比他帅那么一点点,有钱那么一点点,气质比他好那么一点点,招女人比他多那么一点点……
宴会谈笑声不断,随着周叙白拥着林雨走上高台,隆重介绍她的身份,为她戴上名贵的蓝钻项链,整个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记者疯狂按相机,宴会还没结束,稿子就已经发出去。
今晚,京海所有人都知道周氏集团总裁周叙白身边的女人是谁。
林雨抚摸项链,因为不是粉钻而生出的些许失落,瞬间消失殆尽。
她想,没关系的。
他们还有以后,还有订婚、结婚。
该是她的总跑不掉。
一直到午夜过后,整场宴会才结束。
人群散去。
林雨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很累,她抱着周叙白的胳膊撒娇,“脚好疼。”"
“陈竞野,你只是赢一回就这么得瑟,叙白哥赢你那么多次,你输到回家哭鼻子怎么不说!”陈乔乔坐在周叙白旁边,朝她哥叫唤。
哄堂大笑。
陈竞野龇牙,“陈乔乔,胳膊肘拐到大西洋了吧,我才是你亲哥!”
“我可不稀罕有你这么个哥,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陈乔乔抱手哼哼。
陈竞野太了解她的心思了,“对,你不稀罕我这个哥,你稀罕白少做你哥!”
“陈竞野!!”
一声怒吼,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陈乔乔脸颊飞红,偷偷瞥向旁边的男人。
周叙白脸上挂着极淡的笑,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有种事不关己的从容。
陈乔乔眼神一黯。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吵闹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过去,就见裴莺站在外面。
都是京海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认识裴家大小姐。
生得美,人又娇,当年不知有多少公子少爷喜欢,暗地里羡慕林叙,羡慕他俩青梅竹马长大,亲密无间。
陈乔乔却恨透了她,两个人是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但凡有裴莺在的地方,绝对没有人关注她陈乔乔。
可以说是冤家中冤家。
裴氏要垮了,最开心的就数她,终于能看到裴莺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垮掉了。
“呦,这不是裴莺吗?怎么,你家还交得起留园的会员费呀?”她阴阳怪气。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谧了片刻。
不少人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尤其是几个男生,看陈乔乔的眼神带着责备。
“乔乔,怎么说话了。”陈竞野皱眉斥她。
陈乔乔脖子一梗,“我说得有错吗?裴氏都那样了……”
裴莺倒是无所谓,来留园会碰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她很清楚。
虎落平阳被犬欺嘛,很正常。
不过,她知道怎么刺陈乔乔最痛。
她看向周叙白,屋子里唯一一个在抽烟,没有看她的人。
走过去,双手搭在椅背两侧,俯身缓慢贴到他耳边,“叙白哥哥让我来,我来了。”
“想怎么谈?在这里谈,还是出去谈?”
“都听哥哥的哦。”
她的声音足够小,轻得像蝴蝶扇翅,嘴唇开合间甚至能似有若无地触碰到周叙白的耳垂。
陈乔乔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见周叙白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以前就是。
周叙白性子冷峻,甚至有点薄凉,不怎么亲近人,对裴莺却不一样。
明明高她们三届,都不在一个学校,却会经常来接她放学,还会替她拿书包。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样也算正常。
可有几次,她偷偷跟在后面,竟然看到修长如竹的少年在马路上,在大庭广众下蹲下身,哄着裴莺背起她。
就那么背着她走,手里还提着她的书包,眉眼笑意温柔。
而裴莺,则一脸随意地晃荡着两条细腿吃甜筒。
这得有多喜欢啊,才能这么宠。
这件事她从没对其他人说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好像不说,这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关系就永远隐在黑暗下面,见不了光。
后来裴莺出国,她可高兴坏了。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两人,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也有点莫名的……暧昧。
不过也只是一瞬,裴莺直起身,往后退去,“我在外面等你哦,叙白哥哥。”
这一声叙白哥哥,陈乔乔听得真切,忍不住掐紧掌心。
不要脸,裴莺太不要脸了!
矫揉造作,恶心死了!!
裴莺一走,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开始互相耳语,说的无外乎裴莺、林叙、裴氏的一些事。
突然,周叙白掐了烟站起身,“我出去谈点事,你们玩儿。”
“叙白哥!”陈乔乔慌忙拉住他的袖子。
周叙白看向她,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陈乔乔却无端端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凉意,她松开手。
周叙白这时笑了下,对着屋子里的人说,“先走了。”
自然人人点头。
裴莺等在院子外面,月色朦胧,半人高的宫灯式路灯照亮院墙边的竹丛,疏影横斜,很有一番意境。
大概十几分钟后,周叙白终于出来。
也没有看她,只是散漫地往前走。
裴莺跟在后面。
没多久,两个人进了另一间小院的会客室。
周叙白坐到单人沙发上,点了根烟。
裴莺眉梢微挑,歪到他旁边那张沙发上。
双腿半蜷搭在上面,手臂交叠压在扶手上,脑袋则趴在手臂上,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伏卧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裴莺伸出一只手,葱白指尖一下一下勾滑他裸露的小臂。
周叙白抽着烟,并没有理会,甚至没有看她。
裴莺嘴角轻扯,指尖沿着他手臂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向上,直到没入卷起的衣袖里。
空气暧昧而粘稠。
忽然,周叙白猛地抓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扯到自己身上。
裴莺惊呼一声,抓住他衬衫衣襟稳住身形。
下一秒,周叙白的手捏住她下巴,冷笑,“勾引我?嗯?”
裴莺吃疼,抬手去推。
周叙白哪里会让她如意,丢开另一只手上的烟头,轻易把她两只手腕扣在掌心。
他扯动她的手,把人猛地拉到眼前,“从回来开始,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
目光缓慢掠过她的眉眼,唇,锁骨,手臂和光裸的小腿,还有精致猫跟小皮鞋托着的秀气小脚,每次都踩出“咚咚咚”的脆响。
“从哪儿学的?”
“还是天生的?”
“越长大,魅惑人的本事也跟着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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