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里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秦柏舟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工会的年终慰问安排、信访件的梳理反馈、各种总结会议和新年工作计划……千头万绪的工作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填满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苏教授夫妇那日关于苏酥去向的对话,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当时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让他感到了清晰的刺痛和被回避的失落。
但汹涌而来的工作,是最好的情感稀释剂。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眼前的报表、报告和会议议程中。
处理棘手问题的专注,筹备大型活动的周密,与各部门协调沟通的忙碌……这些占据了他清醒时的绝大部分思维。
只有在偶尔深夜归家,看到对面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时,或在某个会议间隙无意识点开那个沉寂的微信头像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才会悄然浮起,但很快又会被下一项待办事项压下。
“忙点好。”他有时会对自己说。忙碌让他无暇去深究那份“怅然”背后更复杂的情绪,也无暇去拉开那个装着素描本的抽屉。
苏酥的离开,似乎真的被这繁忙的节奏暂时覆盖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好,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那个莽撞小姑娘带来的意外波澜。
等他忙完这阵,等她回来,或许一切都能回归到最初那种点头之交的、纯粹的邻里关系。
毕竟,俩人年龄相差太大,她那晚的表白,可能只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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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市的阳光似乎真的有疗愈的力量。外婆的慈爱、小城的宁静、以及刻意放空的心绪,让苏酥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偶尔想起那个名字和那个身影,心口还是会掠过一丝熟悉的酸涩,但那种尖锐的痛感和难堪的窒息感确实淡了许多。
她开始认真规划剩下的考研复习时间,接的设计稿也完成得颇有灵气。
“外婆,我该回去啦。”临行前,苏酥抱着外婆,声音带着不舍,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