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任她打,温声安抚她:“你先坐会儿,我收拾收拾我们回家。”
周围人也是吓怕了,这朱家大户人家,这条街的摊子都是他们的,他们也不敢多说话。
俞眠没想到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人,现在都假装看不见。
她气也没撒够,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
不行!她要杀了他们。
沈怀瑾看见她这样,无奈地站起身哄她:“没事的,不值几个钱。”
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下一颗又不停地流了下来。
知晓她一哭起来就很难止住,沈怀瑾想到个办法。
他将人抱进怀里,贴在她耳边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眠眠,还是想想怎么跟我交代那十两银子。”
俞眠的泪瞬间止住了。
她惶恐。
这人不是信了吗,怎么又回过头来问。
沈怀瑾拿捏住了她,嘴角微勾:“乖,再等我一会儿。”
他将俞眠放在一边,自己便开始收拾残局。
那些木板他没要了,只是把能用的食盒还有残破的字画都捡了回来。
没多大会儿,俞眠便坐上了板车,由沈怀瑾拉着回家。
她很少跟沈怀瑾出来,多数时候都窝在家里偷闲或者汲取稀薄的灵气修炼。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梅雨季后这路这么难走。
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又是泥又是水的。
板车的轮子偶尔陷在里面,还需他用更大的力气去拉。
俞眠注意到他满是泥泞的双脚:“要不我下来走吧,你也轻松些。”
“别动,坐好。”沈怀瑾睨她一眼,“衣服脏了,还得我洗。”
“哦。”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到了地方,沈怀瑾先将她抱下来,自己才去井边收拾。
俞眠看到板车上那堆破烂,她又泄了气。
沈怀瑾这人明明就有功夫,收拾那几个人绰绰有余,怎么就不动手呢。
她垂头丧气回了屋。
“哟,回来了。”"
可沈怀瑾问她:“那你就确定朱娇娇愿意过我们这样的日子吗?”
俞眠恹恹地靠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久之,她叹了口气:“好麻烦啊。”
人类的生活怎么那么多条条框框。
沈怀瑾摸向她腿上已经敷过药的伤口,又问她:
“那若是遇到了今天这样的危险呢?”
“杀你的那人不是普通人,我用尽了手段,确信不是因我失手才导致他又活过来的。”
毕竟,头都被摘了还能回来,这还真不是人能办到的。
“我能随时守着你,但未必能随时看着她。你能让她无知无觉就陷入这般险境吗?”
俞眠枕在他胳膊上,嘴噘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可,听她说的真的好可怜。”
无父无母寄人篱下,还不像她一样有把子力气在妖界横行打架。
凡人界的女子好多事都做不了,她自己在这儿都束手束脚的。
沈怀瑾轻轻拍她,嗓音温润:“若你真想带着她,便让她知晓我们的危险和她会面对的处境,让她自己来做选择。”
“如果她能接受,那我们便再一起商议往后的去处。若是不能,那便分道扬镳。如此,可算两全?”
见他松口,俞眠有些高兴:“那我明天去跟她说,我觉得她一定没问题的!”
朱娇娇是那样一个坚强明媚的女子,这点困难打不倒她。
若不是现下夜已深,她真想现在就去问她。
她已经在畅想着往后三人行的美好生活。
虽说沈怀瑾足够体贴,但到底不是女子,两个姑娘能玩能聊的自然不一样。
沈怀瑾撑起身子来,幽幽道:“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她呢?成亲以来,你真对我无半分心动?”
总是被他抓到找男人,每回的理由还千奇百怪。
往日里偷摸跟别人眉目传情就算了,现在居然连陌生人屋子都敢进了。
这话沈怀瑾那晚便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俞眠都怕了。
她又用脑袋亲昵蹭了过去:“我当然喜欢你啊!要不然那时候那么多人来求娶,怎么就单单跟你一起了。”
夫子说她年龄不大,不急着将自己嫁出去,能在此处待多久,他便收留她多久。
可她要疗伤啊,没男人怎么行!
说这话,沈怀瑾更怀疑了。
“那不是因为当初我穿得人模狗样,合你眼了。”
当时身上穿的,是从家里带来最后一套上等织锦绸缎料子做的衣服。
成婚之后家里拮据卖了出去便再也没穿过了,她还时不时问过。
这话说得,谁敢接啊。
俞眠可不想再被“审”了。
这男人一点也不聪明,问什么爱不爱的。
“哪有,你现在也合我眼呢!最喜欢怀瑾了!”
她一边说,一边摸,嘴也不停。
臭男人,亲死你算了。
天天就叭叭叭说些不爱听的。
沈怀瑾知道,他这没良心的妻子,是心虚了。
但他坦然地接受了她的示好。
毕竟,这样主动的俞眠可不多见。
他按向俞眠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半个时辰后。
张玉风满脸怨气端着水盆进去。
“神经,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白天打扫卫生跑腿,晚上还要伺候洗漱,他奶奶的。
一进门连人都没看见,只隔着床帘被吩咐。
“水放边上,再将地上擦干净了。”
张玉风一看地上那堆凌乱的衣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嘴角抽抽,心想等往后回去,定要把镜无危跟凡人女子如胶似漆的日子添油加醋地在宗门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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