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老师?”李东行慌忙用袖子擦拭唯一的那把三条腿木凳, “快……快请坐。”
林知微没坐,而是蹲下身帮他收拾散落的竹篾。篾条边缘锋利,在她指尖留下几道红痕。
“李叔,我要回北京了。”她轻声说。
李东行的手一抖,篾条划破了手指。血珠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真的?政策允许了?”
“嗯。”林知微点点头,压低声音,“我爸也有消息了,估计很快就能平反。李叔,您的好日子也快到了。”
李东行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佝偻着背,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来。
“小林老师,”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你稍等。”他转身在稻草铺就的“床”边摸索,从垫子底下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抚平卷边。
“我写了封信,地址在背面,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回北京后,带给我爱人?”
林知微郑重地接过信:“我一定送到。”
“谢谢……谢谢……”李东行哽咽着。
离开时,林知微悄悄将一卷粮票塞进李东行手中:“我用不到了,您收着吧。”
李东行推辞不过,最后只收了粮票。
回到家,周译跪在炕沿,从柜子最深处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