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对了,前几天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
迟溪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声音平静无波:“三天了,现在再问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谢凛凑近她,声音低沉带着哄意:“生气了?怪我。那天秦思思皮肤饥渴症犯了,特别严重,我实在脱不开身。后来几天她也一直不太舒服,我就忙着照顾她,忘了及时回你电话。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知道的,秦思思于我有恩,我帮她也是应该的。”
迟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俊脸,一时间竟觉得无比陌生。
高一入学,她是公认的新生校花,也知道隔壁班有个风云人物校草谢凛,但两人并无交集。
直到一次辩论赛,她作为反方四辩上场,一向以逻辑清晰、言辞犀利著称的谢凛,在看到她站起身的那一刻,竟然破天荒地卡了壳,最后输掉了比赛。
赛后别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居然当着很多人的面,坦荡又直接地说:“没办法,看迟溪同学看入神了。”
从此,全校都知道大校草谢凛在猛追校花迟溪。
他对她极尽的好,各种高调追求,她最终也在他的强烈攻势下点头答应。
两人一起自习,一起吃饭,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
后来她家准备移民,他得知后,把她堵在教学楼后,红着眼抱着她说:“溪溪,你别走,你走了我会死的……”
就因为他这句话,她心软了,撕了机票,和父母大吵一架,坚持留了下来。
直到,秦思思的出现。
那个转校生,自称患有罕见的“皮肤饥渴症”,只有和谢凛接触才能缓解。
一开始,谢凛十分厌恶她的靠近,明确让她离自己远点。
直到学校那场火灾。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只有秦思思逆着人流冲进教室。
大家都以为她疯了,直到她灰头土脸的抱着一个铁盒子跑出来,径直塞到谢凛怀里,那是他奶奶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一刻,谢凛看秦思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开始允许秦思思牵他的衣角,抱他的手臂。
他跟她解释:“溪溪,秦思思她冒险拿回了奶奶的遗物,于我有恩。她现在生病了,只有我能帮她。你就忍一忍,好不好?等她的病好了,我们就恢复原样。”
一开始,她信了,也忍了。
可后来,他们的接触越来越过分。
直到这次,三小时二十七分钟的热吻视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她。
“我没生气。”迟溪垂下眼睫,“我理解。”
谢凛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漾开笑意:“我就知道我的溪溪最懂事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去看你偶像的演唱会吗?我托人弄到了两张内场第一排的票,今晚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迟溪本想拒绝,但谢凛根本不给她机会,半哄半抱地拉着她出了门。
到了演唱会现场,内场第一排视野极佳。
然而,他们刚落座,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她闭上眼,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说话。
谢凛察觉出她的异常,刚要再开口解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秦思思。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秦思思带着哭腔的声音:“谢凛……怎么办啊?我在你们别墅区这边,打不到车回家了,天好黑,我好怕……”
谢凛立刻站起身,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别怕,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送你回去。”
他挂了电话,对迟溪说:“溪溪,秦思思她在外面打不到车,我先送她回去。你好好休息,我送完她马上就回来陪你。”
迟溪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谢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离开了。
这一晚,谢凛没有回来。
倒是迟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思思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紧扣,背景是车内的昏暗光线。
“皮肤饥渴症又犯了,难受得要死掉了……感谢大校草深夜救命之恩。”
这条朋友圈,仅她可见。
迟溪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凌迟,痛到麻木。
她默默地关掉手机屏幕,将自己埋进黑暗里。
第二天,谢凛又来了。
“溪溪,对不起,昨晚本来想马上回来的,但是车在半路抛锚了,折腾了好久……你别生气。”
迟溪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心中一片冰凉。
她没有拆穿,只是默默地吃着早餐。
为了赔罪,谢凛又提出带她出去散心:“你不是说高考后想去夜色会所玩玩吗?我一直没带你去。今天带你去好不好?”
他不容分说地又拉着她出门。
到了夜色,他带她进了一个豪华包厢。
环境确实很高档,音乐舒缓。
“知道你喜静,今天就没叫别人,就我们俩。”谢凛拉着她坐下,点了些度数很低的果酒和饮料。
这时,包厢门被敲开,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身影端着酒水走了进来。
谢凛的眉头瞬间皱起:“秦思思?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思思放下酒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倔强:“我不像你们这种少爷小姐,暑假得出来打工攒大学学费的。”
谢凛直接说:“我家在南城大学有股份,我跟校方打个招呼,给你免学费很容易。”
“不要!”秦思思立刻拒绝,“我一定要靠自己!不然以后我们三个在同一个大学,你们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说完,她放下东西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谢凛立刻站起来问:“怎么了?”
秦思思哭得梨花带雨:“我爸……我爸出车祸了,可是医院说现在没有床位……”
“别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床位的事我来解决!”谢凛立刻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秦思思却拉住他,哭得更凶了:“不行!我这个月请假太多,再走……经理肯定要扣光我工资的……”
谢凛:“工资我补给你!双倍!”
秦思思摇头:“不行,我说了要自力更生的……”
她说着,目光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迟溪,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拿过床头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仔细一看,汤底沉着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细碎花生末!
她对花生严重过敏!
她立刻翻身下床,踉跄着冲到书桌旁翻找抗过敏药,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猛地想起,以前有一次她不小心误食花生过敏,情况危急,是谢凛疯了一样背着她跑去医院,才救回她一条命。
从那以后,谢凛总是会在外套里备着她的抗过敏药。
她用尽力气,扶着墙艰难地走出房间,可客厅里没人,厨房也没人。
最后,她听到父母紧闭的主卧房间里,似乎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
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步步挪过去。
而后,透过门缝,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第三章
秦思思正将谢凛压在她父母的大床上,激烈地亲吻着他!
谢凛躺着,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
过了好一会儿,谢凛才偏开头,声音有些哑:“好了吗?”
秦思思的声音又嗲又媚:“还没有嘛~再亲亲嘛,好像还有点难受~”
谢凛微微用力推开她坐起身,嗓音喑哑:“以前你说只要牵手拥抱就可以缓解,后来又说必须接吻。这都亲了几个月了,为什么你的病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频繁?”
秦思思委屈地搂住他的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就是难受……还要亲……”
谢凛拉开她的手,语气严肃:“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绝对不能让溪溪知道。上一次因为帮你治病,已经害得她受伤了。这次我们还在她家,甚至在她父母房间里……要是被她发现,她一定会生气。那个后果我承担不起。下不为例。”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秦思思却猛地从背后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真的好难受,谢凛,你真的要眼睁睁看我死在这里吗?就最后一次,再亲一分钟,好不好?求你了……”
谢凛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还是缓缓转过了身,低头吻上了秦思思的唇。
门外,迟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
身体上的过敏反应越来越严重,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最终,她眼前一黑,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床上。
谢凛守在一旁,见她睁开眼,立刻急切地问:“溪溪!你怎么会突然过敏晕倒在走廊?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任何时候都不能碰花生吗?”
迟溪看着他焦急万分的脸,心冷得像冰。"
迟溪被撞得头晕眼花,求生本能让她抓起车内的安全锤,拼命砸碎了车窗玻璃!
江水汹涌而入,她挣扎着钻出车窗,可她却不会游泳!
“救命……谢凛!救……”她呛着水,拼命呼救。
谢凛也挣脱了出来,看到在水中挣扎的迟溪,立刻想要游向她。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秦思思发出尖叫:“谢凛!救我!我不会游泳!我要死了!救救我!”
谢凛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看快要沉下去的迟溪,又看看尖叫哭喊的秦思思,眼中挣扎万分。
最终,他咬了咬牙,竟然转身游向了秦思思!
迟溪看着他决绝转身的背影,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谢凛守在一旁,头发还是湿的,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和后怕。
见她醒来,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溪溪!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当时先救思思是因为她完全不会游泳,我看你好像还能支撑一下,而她马上就要沉下去了,我没办法……她于我有恩,后来我立刻叫了救援,马上回去找你了……”
迟溪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
心痛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谢凛,你在哪里?我好害怕……我好像又不舒服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谢凛看着迟溪,脸上满是为难:“溪溪,我……”
“去吧。”迟溪闭上眼。
谢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之后几天,谢凛再也没来过。
迟溪偶尔打开朋友圈,总能刷到秦思思发的动态。
有时是谢凛趴在病床边睡着的侧脸;
有时是两只交握的手;
有时是谢凛给她削苹果的背影……
每一条,都仅她可见。
迟溪看着,心口已经麻木得泛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