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也这么惨的份儿上,老子不让你为难了,去把人追回来吧,别到时候人跑了又把我锁骨砍断一次。”
我余光瞥见庄至希眼眶红了一点。
只这一点,沈清霜就皱了眉。
关门的时候我背过身,默数三秒。
我天真以为,沈清霜还记得我和她说过的,
不管我多生气多想离开,都会在原地等她三秒。
可这次,
却听见一句。
“庄至希,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曾以为沈清霜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说对不起。
当年庄至希开车撞人,撞死了沈清霜的爸爸。
又把我绑着,逼沈清霜签下谅解书。
那时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签下谅解书,把我放了。
要么就杀了他庄至希。
而沈清霜红着眼,毫不犹豫提刀把庄至希的锁骨砍断,膝盖踢到骨裂。
然后,签下谅解书。
她说,
“今天如果你没死就算你命大,但我以后都不会再心慈手软。”
“你这种疯子,关进牢里只会浪费资源。”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下跪道歉!”
沈清霜就在庄至希恨毒的眼神里,扶着我离开。
那天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喃喃低语,说了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打车回家的路上,沈清霜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
我能从她姐妹的动态里看到她和庄至希的互动。
原来我不在后,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或许,早就和好了。"
照常给我准备各种小浪漫。
可我却眼尖发现,那些礼物大多是边角料。
真正的好东西,补偿给了庄至希。
他们像热恋期情侣,纯恨夫妻,依旧互相针对,却变得浓情蜜意。
庄至希大肆宣扬,
“如果我主动出击,还有他什么事?”
没有点名道姓,但懂的都懂。
这些我都当作不知道,安心策划我接下的婚礼。
直到一切布置结束,沈清霜才一脸歉意和我说。
“阿澈,我周末要去外地出差,又要爽约了。”
她想吻我,却被不动声色躲开。
这一下,让她心里有点慌乱。
“老公,下周,下周我肯定只陪着你!”
等我点头,她才松口气。
拒绝了我要送她去机场的请求,上了庄至希的车。
周六,我数着良辰吉日,和发小开车去了教堂。
我远程操控着婚礼流程。
顺便叫上了沈清霜所有客户和下属,还有她的亲戚朋友。
等新郎开车带着新娘来到现场,被里面一大堆人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他们走错地方。
沈清霜的好姐妹一脸嫌弃。
“你们以为领鸡蛋呢,别人的婚礼你们来凑什么热闹?走走走赶紧走!”
却发现,刚刚挽着庄至希下车的沈清霜脸色大变。
我拿着沈清霜她爸的遗照从人群里走出来。
按下遥控器,投影仪切换。
庄至希精致的表情碎裂。
“这是什么东西?!”
"
中秋节聚餐,有人问起大家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轮到老婆发言时,她的黑月光却带人进来把饭桌掀了。
黑月光一脚踩在老婆大腿上,冲我笑。
“你老婆花园里的那颗痣,是我纹的。”
我脸上血色褪尽。
原来结婚三年情到深处都不愿意让我触碰的痣,不是天生的。
全场死寂,只有黑月光在哈哈笑。
“那是你们结婚前一天我亲手给她纹的!”
他冲我眨眼。
“我和她还约定,在我锁骨的疤好之前,她不能和你有孩子,看来她真的很遵守规则。”
我的嘴里仿佛还弥漫着三年来,999颗避孕药的苦涩。
转头去看沈清霜,却发现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一刻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扯开她放在我腕上的手,站了起来——
……
沈清霜轻轻拍了拍黑月光踩在她大腿上的那条腿。
“庄至希,你应该知道阿澈和你不一样,他听了你的胡言乱语会当真。”
等庄至希把腿放下,包厢内凝结的空气才开始流动。
沈清霜最要好的姐妹开始打圆场。
“是啊是啊,姐夫可不像我们,哪里受得了你这种玩笑!”
“你可得好好和姐夫道歉,要不然清霜可不会放过你。”
庄至希皮笑肉不笑,把沈清霜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凭什么道歉?”
全场有一瞬的尴尬。
沈清霜捏捏我的手。
“今天过节,我们不和他计较,下次我替你讨回来。”
又是下次。
上次七夕,沈清霜送我的一车蓝玫瑰被庄至希劫车,偷换成了百合。"
沈清霜也找人套庄至希麻袋。
后来他们约法三章,只要不触犯底线,就井水不犯河水。
可就是对着这样的一个仇人。
哪怕我方才什么都没做错,却让沈清霜脸色大变。
“阿澈,这次是你过了,刚刚庄至希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别让人觉得我们玩不起。”
“道歉吧。”
我突然很想笑,心中又酸涩胀痛。
声音有些颤抖。
“她做过的那些事你都忘了?”
“我为你砍断过他的锁骨,现在那个疤还在,你还想怎样?”
沈清霜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竟让我一下忘记,当年庄至希开车撞上沈清霜一家时,我为何会冒着爆炸的风险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那天她满身的血,明明已经脱力,却紧紧环住我的腰。
她说,她恨庄至希。
还说,还好有我,幸好有我。
我突然觉得很累。
拿着手机起身要走。
手臂被抓住,生疼。
我抽出手,用力甩了沈清霜一耳光。
“啪!”
除了庄至希,所有人都懵了。
沈清霜的侧脸火辣辣一个巴掌印。
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但大家都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可是她凭什么生气?
我甩甩发疼的手,拿着包走出包厢。
身后还能听见说话声。
庄至希用毛巾擦着头发,拍拍沈清霜的肩膀,嗤笑。
“看来你当年宁愿砍死我也要得到的人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