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停的头扭到一边,他的神情在发梢下晦暗。
“不要打闻停哥哥!你这么做,神不会原谅你的!”
挡在他前面的叶熙蕊很快也被我扇了一巴掌。
叶熙蕊一喊疼,陆闻停就动了。
他想呵斥我,却看到我满脸的泪。
表情瞬间茫然。
这样的表情,只在七年前见过。
那一次他的母亲癌症化疗,我消失了七天。
再见面时,我也是满脸泪水。
往日厚厚的伪装已经碎裂。
我让他以后都别骗我。
他却骗我三次。
骗我说处理公务,去夺走叶熙蕊初夜。
骗我说不喜欢过生日,扔了我亲手做的蛋糕,却把叶熙蕊做的手工礼物放在枕头下。
骗我说会救我父亲,
可只给我留下一具尸体……
陆闻停到嘴边的话变得柔软。
“神给小蕊转达了旨意,说放血疗法有效,我也没想到你爸撑不过去,但我保证,给他风光的葬礼。”
“这次是我的错,你怎么做都行,但别伤害自己。”
话音刚落,我用来挽头发的簪子抽了出来,插进他的肩膀。
叶熙蕊含泪尖叫,他捏着她的手让她别动。
我突然想笑,
怎么到头来,我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我轻轻捻着。
“陆闻停,我要你亲手割开叶熙蕊的手腕脚腕,放出三碗血。”
“聂澜,你别太过分!”
陆闻停眉头都没动就拔出肩上的发簪,扔进了垃圾桶。
“小蕊贫血,再说你爸死了是命不好,你不要牵连无辜!”"
我闷哼一声捂着手。
不用看也知道,刚刚刀刃翻转,掌心肉已经划开渗血。
陆闻停抱起哭泣发抖的叶熙蕊。
神色冷峻。
“已经找到血源,你父亲正在接受治疗。”
我疼得咬破下唇。
“视频。”
陆闻停颔首,保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手机连接了监控,父亲正被几名医生包围,我一眼就看到装着血浆的容器。
我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陆闻停离去的身影。
“陆闻停,我们离婚吧。”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
我能看见叶熙蕊的唇角轻勾,又怕暴露笑意把脸埋在他胸膛。
“小蕊还是孩子,她不会影响到你,所以我不会同意离婚。”
陆闻停瞳孔幽邃静默。
“我妈的命是我送你的求婚礼物,也是我们婚姻的枷锁,这辈子,你都逃不掉。”
我抖着手点燃一根烟,滑动手机没有再去看他。
手掌的血染红屏幕,让我擦了半天。
陆闻停吩咐下属。
“去买纱布和药,夫人的手掌不能留疤。”
看来他不记得了,
我早就因为他和他的母亲,在身体和心灵留下无数的疤。
他脚步声渐远。
看着手腕深深浅浅的疤痕,对电话那头的律师说。
“替我准备离婚协议,今天就要。”
电话挂断,我按灭香烟,下楼去看父亲。
走廊的过道,几个护士窃窃私语。
“真惨,手腕脚腕都划开放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