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主院房间。
苏月圆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瞬间一股奇香四溢。
于公公和乔管家一边谈着王府里的事,一边走进来,正好闻到香气。
乔管家问,“王妃还未用晚膳?”
他以为,王妃下午忙于王爷食谱之事,没来得及用,便将晚膳带了来。
“还没,我想先服侍王爷吃完。”
实际上,苏月圆也是提心吊胆。
毕竟睿王是个古代人,不像现代人那样追求营养均衡,她怕睿王不习惯。
……当然,就算真不习惯,也多半无法表现,毕竟植物人。
但第一次改食谱,她还是想在旁盯着,以防不测。
当看见于公公进来,苏月圆突然灵机一动——于公公不是喜欢看她对睿王表忠心吗?她何不直接秀恩爱给于公公看?
看这老太监,还怎么刁难她!
想着,苏月圆婉拒了采雪,亲自舀了一碗食泥出来,“扶王爷坐起来,我来服侍。”
几名服侍王爷用膳的暗卫小厮一愣——王妃喂?王妃能行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香的气味,竟不是王妃的饭,而是王爷的“饭”?
苏月圆看见众人吃惊的眼神,轻笑道,“左右都是吃,为什么不把东西做得好吃一些?”
随后,又故意含情脉脉地看向昏迷的男子,“我相信,王爷会喜欢。”
乔管家终是忍不住好奇,凑到了食盒旁,想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却见,食盒中央,是一只青花瓷带盖砂锅,里面是粥,从颜色分辨,有煮烂的大米和小米,隐约还见绿色和白色的东西。
他猜是菜叶和鸡蛋,只是因为打碎了,从视觉上看无法分辨。
这东西……竟能这么香?
墨影等人正在服侍睿王,为其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苏月圆则是放下碗,从一旁拿出一沓酒盅。
众人,“?”王妃拿酒盅做什么?莫不是还给王爷来两口?
苏月圆当然不会丧心病狂的喂植物人喝酒,而是拿了一只干净的勺子,从砂锅里舀了一勺粥,在酒盅里,递了过去。
“管家大叔,您尝尝的。这个是于公公的,你们都尝尝。”
“……”
乔管家——让他们尝喂给王爷的粥食?
苏月圆噗嗤一笑,“之前王爷吃的药膳粥,你们不也吃过吗?药膳粥能吃,这个就不能吃?你们来试试,提出点意见,回头我再让厨子改良口味。”"
说着,伸手一指月如,故意避开其名字。
苏月圆笑容意味深长,问月如道,“我下命令时,原话是什么?你来给我复述一遍。”
月如将眼底的恨意压下,挤出可怜又无辜的表情,“回……王妃的话,您说……把所有人都找来,您要训话。”
“我是这么说的?”苏月圆冷冷一笑,“我说这位姑娘,你一边说要留我身边,一边又谎话连篇,是谁给你的信心,认为我会留你?”
月如周身一僵,瞬间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对呀,刚刚王妃说,要考虑是否继续用她,她继续栽赃,岂不是得罪了王妃?
该死!
她跑去找人时,哪想到王妃有这一手?
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动手脚,让王妃难堪。
而且她更没想到,王妃是一点面子不要,直接当着睿王府下人们的面,说出苏夫人的阴谋。
说出这些,对王妃有什么好处?
夫人被骂,难道作为女儿的王妃,脸上有光?
王妃就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外扬吗?
院子里人满为患,但鸦雀无声,能留在睿王府的,不说人精,但也没有傻的。
大家能看出,苏学士府水深。
月如僵硬地咬了咬唇,小声道,“王妃开恩,是……是奴婢听错了,昨天奴婢忙了整整一日,晚间腹痛,一夜没怎么睡,所以有一些……耳鸣,没听清王妃的话。”
乔管家犹豫片刻,道,“王妃息怒,其实即便不是因为此事,小人晚一些也会带大家来请安。”
王妃不介意家丑外扬,但作为管家,他得维护王妃的体面。
苏月圆垂眸,淡淡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久久未说话。
月如只觉得一股强大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令她窒息。
睿王府的下人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月圆——立威靠沉默、服众靠果断、上位靠贵人、守业靠制衡……抖音诚不欺我!
果然,她故意不说话,就把这群人吓得不要不要的!
好用!下回还用!
见差不多了,苏月圆故意压着嗓子,慢慢道,“等什么?还不谢谢乔管家?”
月如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调转方向,给乔管家磕头,“奴婢多谢乔管家!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
乔管家依旧打圆场,“下回伺候主子,要用心一些。”
说着,对王府下人们命令道,“你们也记住,主子的话,没听清的可以再问,但不可以乱传。”
这句话,表面说给王府下人听,实际上也在帮王妃敲打陪嫁下人。
“是,奴婢记得了。”众人齐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