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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神一扫之下,被他看到的人无一不是打了个冷战,俱是感觉到一颗心都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是如坠冰窟,仿佛身体都僵硬起来,居然连动都不会动了。
等一群人回过神来时,李辰已经远去。
一时间,所有妇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惊惧交加,居然半晌没人敢说话。
“这没用的小白脸子,连老婆的身子都破不了,还在这里跟咱们耍威风。”
马莲喘了口大气,身体上的那种仿佛被冻僵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下,很是嘴硬地冲着他的背影骂了过去。
“也没甚了得,不过就是天爷赏饭吃,那泼皮才打到猎物。
我家老周也学过打猎,虽然腿瘸了,但总比那泼皮强。
天爷赏饭,总不能光赏那小泼皮一人?
明日,我也让我家老周入山打猎去。”
王彩凤也缓过了劲儿来,看着刘金翠手里的那只松鸡,心中嫉妒得要死。
这么一说,周围的那些妇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呀......谁家没有男丁?
无论年纪老幼,哪个不比他强?
小泼皮猎得,我们自然也能猎得。
明日齐去,齐去!”
周围一群妇人都叫了起来,全都被李辰的松鸡刺激到了!
闲话晚聚瞬间散场,一众妇人全都回家怂恿家中男丁去了。
对于这些事情,李辰倒是并不清楚,况且,一堆长舌妇人,懒得过多理会。
不过,刚才他无意中瞪了那些妇人一眼,居然就让她们瞬间气息凝窒,好像一下僵住了似的,让他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重生之后,精神力量都得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化,让他的眼神都具备了实质上的侵彻性?!
这多少有些玄学。
摇摇头,吐出口长气去,李辰继续向前走。
穿过小路,绕过山梁,遥遥地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尽管屋破院败,但看到家时,李辰依旧微吁出口气。
一灯如豆,浅暖深柔。
身处乱世,家就是黑暗中仅存的灯火!
尤其是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后,疲惫的心更需要柔软的光。
门口蹲着一人,正是小婢妻。
小婢妻蹲在门前,两只手托着小脸,闭着眼睛,头还在一点一点的,像要睡着了。
可她依旧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归来的男人。
站在小婢妻身前,李辰能清楚地看到,她眉心轻拧,有着焦虑和担忧。
乱世中的等待,平添几许未知的恐惧。
大概是心有所感,玉清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楚是李辰时,一下就站起来,惊喜交加地叫道,“官人,你回来啦?”
李辰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出去。
玉清婉一颤,以为李辰因为自己瞌睡要打她。
她不敢躲,只是惊慌地道,“官人,对、对不起,奴家饥乏得厉害,瞌睡了一会儿。”
下一刻,李辰只是伸手在她左颊轻抹一下,摘下了一根细小的鸟毛。
“进屋吧!”
李辰吹去指尖上的鸟毛,迈步向屋子里走去。
随后,走到了灯前。
“今日门前死了人,奴家,害怕,才点的灯......”玉清婉哆哆嗦嗦地道。
在这个什么都贵唯独命贱的世道里,油脂是奢侈品,用来做菜都不敢多滴,更何况点灯?
玉清婉若不是害怕极了,也不会点灯!
她真担心李辰暴跳如雷,会因为她浪费菜油而揍她一顿。
谁知李辰却摇了摇头,“无妨,想点便点。”
随后,他还拿起细棍,将盘芯挑起。
屋子里顿时光明大放。
玉清婉鼓起勇气,小意凑了过来,双手捧着一只烧好的铁鸟。
那是之前李辰在院子里射下来的那只。
虽然李辰让她烧了吃了,可她烧好后,一直没敢吃,等着李辰回来再吃。
“官人,你吃。”
玉清婉小手颤颤地捧鸟讨好地道。
李辰怔怔地看了一眼那鸟,将肩上扛着的兔子扔在地上。
这一刻,玉清婉才看清楚他身上的收获。
李辰又卸下了肩上的袋子,将里面的两只松鸡、十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还有五只山鼠,一并倒了出来。
“天哪,好多,好多......”玉清婉蹲在地上,兴奋地摆弄着,抬头时,她激动得快要哭了。
“把它炖了。”
李辰指了指其中一只松鸡。
“现在就炖吗?”
玉清婉瞪圆一双大眼,眼里有惊喜和期待!
说实话,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呢,她真饿得狠了。
“炖!”
李辰点头。
玉清婉雀跃地跳起,刚要起锅去烧水,又突然间想到什么。
她再次捧起那烧好的铁鸟,“官人打猎半日,必是饿得慌,先吃一口垫垫。”
李辰没犹豫,接了过来,却是直接撕开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了玉清婉。
“你也吃。”
“谢谢官人!”
玉清婉慌忙按过来,一手拎着松鸡出去,一手迫不及待地将半个烧鸟咬在口中,几口吃了下去。
李辰则将两只兔子和其他一些野物绑好,吊在井下保鲜。
兔子肉好吃但最没营养,吃多了都容易饿死。
所以他不准备吃兔子,而是打算明天将两只兔子卖到城里去,赚钱换些粮食回来。
粮食不仅吃得时日久些,还能充分提供碳水。
他要将自己养壮,将婢妻养胖,然后有时间就验证一下,把房圆了,这才能彻底放心。
剩下的那些山鼠与大鸟,小婢妻自会收拾,足够几日的佐餐吃食。
时间过得飞快。
饭做好了。
就是简单的炖了只鸡。
为了炖鸡,玉清婉一咬牙、一闭眼,多放了几粒盐。
她的一举一动尽收在李辰眼底,看了一眼那几颗杂质颇多的大粒儿粗盐,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上午的野菜粥他已经领教过这粗盐的味道了,比野菜还要苦涩,只不过就是勉强能吃而已,时间长了,怕是对身体不好。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年头,应该还没有提纯的精盐吧?
就算有,恐怕也未必多精细!
而且细盐都是朝廷特供,只有达官显贵才有资格尝到。
起锅的瞬间,肉香扑鼻!
这一刻,玉清婉几乎激动得要落泪。
“官人,你吃!”
玉清婉将李辰的碗里捞了满满一大碗,端给了他。
自己则端了个小碗,只敢盛半碗汤,还有些碎肉,跑到门槛处去蹲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女子吃饭不上桌,这是规矩。
李辰并未举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里面有两个鸡腿,两个鸡翅,还有好大的几块肉。
“来桌上吃。”
李辰向玉清婉招手。
“啊?
官人,这不可......”玉清婉一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过来!”
李辰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玉清婉不敢杵逆,捧着碗小意地坐到桌前,却只敢坐在凳子上一点点。
“以后在家中,无论男女,一桌同食。
有了孩子,也是如此。”
李辰放缓了语气道。
“有了孩子,也是如此......”小婢妻顿时心儿一颤,他,就要圆房了么?
一时间,心中小鹿乱撞、小手轻抖、小脸羞红......
《重生乱世,八百乡党建王朝李辰玉清婉》精彩片段
这眼神一扫之下,被他看到的人无一不是打了个冷战,俱是感觉到一颗心都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是如坠冰窟,仿佛身体都僵硬起来,居然连动都不会动了。
等一群人回过神来时,李辰已经远去。
一时间,所有妇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惊惧交加,居然半晌没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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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莲喘了口大气,身体上的那种仿佛被冻僵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下,很是嘴硬地冲着他的背影骂了过去。
“也没甚了得,不过就是天爷赏饭吃,那泼皮才打到猎物。
我家老周也学过打猎,虽然腿瘸了,但总比那泼皮强。
天爷赏饭,总不能光赏那小泼皮一人?
明日,我也让我家老周入山打猎去。”
王彩凤也缓过了劲儿来,看着刘金翠手里的那只松鸡,心中嫉妒得要死。
这么一说,周围的那些妇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呀......谁家没有男丁?
无论年纪老幼,哪个不比他强?
小泼皮猎得,我们自然也能猎得。
明日齐去,齐去!”
周围一群妇人都叫了起来,全都被李辰的松鸡刺激到了!
闲话晚聚瞬间散场,一众妇人全都回家怂恿家中男丁去了。
对于这些事情,李辰倒是并不清楚,况且,一堆长舌妇人,懒得过多理会。
不过,刚才他无意中瞪了那些妇人一眼,居然就让她们瞬间气息凝窒,好像一下僵住了似的,让他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重生之后,精神力量都得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化,让他的眼神都具备了实质上的侵彻性?!
这多少有些玄学。
摇摇头,吐出口长气去,李辰继续向前走。
穿过小路,绕过山梁,遥遥地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尽管屋破院败,但看到家时,李辰依旧微吁出口气。
一灯如豆,浅暖深柔。
身处乱世,家就是黑暗中仅存的灯火!
尤其是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后,疲惫的心更需要柔软的光。
门口蹲着一人,正是小婢妻。
小婢妻蹲在门前,两只手托着小脸,闭着眼睛,头还在一点一点的,像要睡着了。
可她依旧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归来的男人。
站在小婢妻身前,李辰能清楚地看到,她眉心轻拧,有着焦虑和担忧。
乱世中的等待,平添几许未知的恐惧。
大概是心有所感,玉清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楚是李辰时,一下就站起来,惊喜交加地叫道,“官人,你回来啦?”
李辰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出去。
玉清婉一颤,以为李辰因为自己瞌睡要打她。
她不敢躲,只是惊慌地道,“官人,对、对不起,奴家饥乏得厉害,瞌睡了一会儿。”
下一刻,李辰只是伸手在她左颊轻抹一下,摘下了一根细小的鸟毛。
“进屋吧!”
李辰吹去指尖上的鸟毛,迈步向屋子里走去。
随后,走到了灯前。
“今日门前死了人,奴家,害怕,才点的灯......”玉清婉哆哆嗦嗦地道。
在这个什么都贵唯独命贱的世道里,油脂是奢侈品,用来做菜都不敢多滴,更何况点灯?
玉清婉若不是害怕极了,也不会点灯!
她真担心李辰暴跳如雷,会因为她浪费菜油而揍她一顿。
谁知李辰却摇了摇头,“无妨,想点便点。”
随后,他还拿起细棍,将盘芯挑起。
屋子里顿时光明大放。
玉清婉鼓起勇气,小意凑了过来,双手捧着一只烧好的铁鸟。
那是之前李辰在院子里射下来的那只。
虽然李辰让她烧了吃了,可她烧好后,一直没敢吃,等着李辰回来再吃。
“官人,你吃。”
玉清婉小手颤颤地捧鸟讨好地道。
李辰怔怔地看了一眼那鸟,将肩上扛着的兔子扔在地上。
这一刻,玉清婉才看清楚他身上的收获。
李辰又卸下了肩上的袋子,将里面的两只松鸡、十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还有五只山鼠,一并倒了出来。
“天哪,好多,好多......”玉清婉蹲在地上,兴奋地摆弄着,抬头时,她激动得快要哭了。
“把它炖了。”
李辰指了指其中一只松鸡。
“现在就炖吗?”
玉清婉瞪圆一双大眼,眼里有惊喜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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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
李辰点头。
玉清婉雀跃地跳起,刚要起锅去烧水,又突然间想到什么。
她再次捧起那烧好的铁鸟,“官人打猎半日,必是饿得慌,先吃一口垫垫。”
李辰没犹豫,接了过来,却是直接撕开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了玉清婉。
“你也吃。”
“谢谢官人!”
玉清婉慌忙按过来,一手拎着松鸡出去,一手迫不及待地将半个烧鸟咬在口中,几口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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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年头,应该还没有提纯的精盐吧?
就算有,恐怕也未必多精细!
而且细盐都是朝廷特供,只有达官显贵才有资格尝到。
起锅的瞬间,肉香扑鼻!
这一刻,玉清婉几乎激动得要落泪。
“官人,你吃!”
玉清婉将李辰的碗里捞了满满一大碗,端给了他。
自己则端了个小碗,只敢盛半碗汤,还有些碎肉,跑到门槛处去蹲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女子吃饭不上桌,这是规矩。
李辰并未举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里面有两个鸡腿,两个鸡翅,还有好大的几块肉。
“来桌上吃。”
李辰向玉清婉招手。
“啊?
官人,这不可......”玉清婉一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过来!”
李辰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玉清婉不敢杵逆,捧着碗小意地坐到桌前,却只敢坐在凳子上一点点。
“以后在家中,无论男女,一桌同食。
有了孩子,也是如此。”
李辰放缓了语气道。
“有了孩子,也是如此......”小婢妻顿时心儿一颤,他,就要圆房了么?
一时间,心中小鹿乱撞、小手轻抖、小脸羞红......看着她的背影,李辰摇头一笑,也拎起了柴刀,转到了附近的小山坡上砍柴。
他不光是砍柴,还砍了不少酸枣木与白桦木回来,还有一些手腕粗的细杨木棍,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刚进屋,才擦了把汗喝口水,结果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零乱散碎。
他一转头就看见小婢妻挎着大竹篮,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从院外跑了回来。
“怎么了?”
李辰一皱眉头,迎了出去。
“啊......没,没事。”
小婢妻一见李辰出来了,使劲抹了把眼睛,慌乱地捂着衣襟的下摆道。
“我看看。”
李辰感觉不对,走了过去,强行拨开了她的手。
结果就看见,好好的一件褙子,居然被割破了一道大口子。
“官人,对不起,对不起,奴家不小心扯坏了新衣裳,对不起,你打我吧......”小婢妻吓坏了,一下蹲在地上抱起了头,另外一只手还颤颤地拿过了墙角的那根藤条,哆哆嗦嗦地递给李辰。
李辰接过藤条,却只是拄在地上,皱眉望着她,“谁弄坏的?”
小婢妻稚气未脱,只是想穿着新衣服给别人看看小炫耀一下罢了。
她那般喜欢这新衣服,呵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弄坏?
必是有人羡慕嫉妒恨,故意割破的。
想通了这件事情,李辰心中怒意上涌。
小婢妻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抽抽嗒嗒的摇头。
“说,谁做的?”
李辰一只手扶起了她,再次喝问道。
“是,是村南头老周家的女儿,周娇。
她摸着我的新衣服说好看,然后假装不是故意的,用挖野菜的小刀割破了人家的衣服。
呜呜......”见李辰发怒了,小婢妻不敢不说实话。
心疼地看着坏掉的衣角,哭个不停。
“我去找她!”
李辰拎着藤条就走了出去。
“啊,官人,还是不要了......这都是女孩儿家的事情......”小婢妻怕李辰惹祸,急急地道。
“你是我内人,谁敢惹你,便是惹我。”
李辰冷冷地道,已经出了院子。
正于此时,一群挖野菜的女人们已经回来了,正好路过院外。
李辰拎着藤条走了出去,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周娇。
周娇跟玉婉清差不多的年纪,但腰身很粗壮。
原本理亏,一见李辰气势汹汹地过来,就害怕了,起身要跑。
李辰迈开大长腿,三步两步就到到了她身边,拦住了她。
“你,你要干什么?”
周娇握着挖菜的小刀,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家婉儿的衣服,是你割破的?”
李辰望着她寒声问道。
“婉儿......这是在称呼我?”
小婢妻听得眼神一痴!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娇硬起头皮道。
“小凤,其实这事儿你不对,你就是见人家新衣服好看,嫉妒人家,用小刀割破了婉儿的衣服。
你得跟人家道歉。”
此刻,一个高大健美的女孩子挎着竹篮子走了过来,仗义执言道。
正是村正的女儿徐秀儿。
周围也有几个女孩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数落着她。
“小凤儿,这事儿你真不对,这衣服一看就好贵呢,婉儿特别喜欢,还说是她官人上城里给买的,结果你就故意割破了。”
“就是啊,你要给人家道歉,再把衣服给人家缝好。”
“你快道歉吧,看小婉儿哭成什么样儿了?
人家好喜欢这新衣裳呢。”
“我,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再说已经道过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能怎样?
他李辰一个大男人,气势汹汹地质问我一个女孩子,还要脸不?”
周娇倒是有些泼皮的性格,昂起了头来,就是不道歉。
“啪!”
李辰却是根本不惯着,一藤条便抽在了她的腿上。
“道歉!”
李辰喝道。
“啊呀,好痛......”周娇捂着腿疼得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叫了起来,“你,你敢打我?
真是好大的能耐。
快来看哪,都来看哪,打女人啦,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啦!”
别看年纪不大,可周娇却极为泼辣刁蛮,在那里尖叫个不停。
“无论男人女人,犯了错就要挨打,今天我给你长个记性!”
李辰却根本不理她的哭闹叫骂,抡起了手里的藤条,使足了力气,“啪、啪、啪”,又连抽了三四下,登时将周娇抽倒在地上,捂着痛处呜呜大哭。
“谁再敢欺负我家婉儿,就是她的下场。”
李辰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周围,周围的女人们无不低头。
徐秀儿却是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阵羡慕和幽怨——从小到大,李辰都是围着她转的,现在他连理都不理自己,却为了小婢妻打了周家的女儿?
并且,他给小婢妻买的新衣服,好漂亮啊!
正在这时,旁边就有一个女子冲了过来,正是前几天和马莲一起讥讽过他的那个中年女子王彩凤。
“好你个小兔崽子,敢打我家小娇,老娘跟你拼了!”
王彩凤刚才走在后面跟人扯闲话,才听到这边的声音,急急赶过来,结果就看见闺女被抽倒在了地上,急怒攻心地向着李辰便扑了过来。
李辰“豁”地一转头,眼神瞬间一凝。
结果,甫一对视,王彩凤只感觉全身上下遍体生寒,居然连动也不会动了,仿佛被定在了那里一般。
待两息过后,她终于能动了,却看见李辰早已经带着小婢妻回去了院子。
她咬牙发了两次狠,但终究还是不敢追过去。
那小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只能扶起了自己的女儿,周娇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看着她腰上、腿上的血印子,王彩凤气得直磨牙。
“乖女儿,等你爹上山打猎回来,咱们就去找那小畜生,要个说法!”
王彩凤恨然骂道。
李辰回到了家中,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坐在那里喘口气——刚才对王彩凤的试验让他再次证实,只要自己与任何人凝目对视显威时,就会让那人有片刻的僵化,真若冻僵!
此刻,原本心疼难过的玉清婉心情也好了起来,并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甜蜜萦绕在心头。
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这才想起来什么,跑去给李辰端了碗水,“官人,你喝水。”
李辰喝了碗水,她又跑到外面拿过了破蒲扇,给李辰扇风,“官人,奴家给你扇风。”
又过了一会儿,她居然放下扇子,半跪在地上,“官人,奴家给你摁腿。”
“好了好了,我腿不疼。
来,我教你熬制精盐。”
李辰无奈地站了起来。
“李家大郎,小两口儿这是去做什么?”
村正徐江的老婆刘金翠看到了李辰夫妇,不禁笑问道。
昨天的松鸡,好香!
刘金翠的身畔站着一个跟玉清婉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此刻正用一双皂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看着两人,尤其是盯着李辰。
那女孩儿身量极高,居然只比李辰矮半个头。
她眉眼开阔,有一股子只属于北地边民的大气之美。
尤其是那身材,尽管是乱世灾年,却依旧是高胸翘臀小蛮腰,任是哪个男人路过看上一眼,都不禁要吞口涎水。
若是假以时日,营养也跟上去,必是一个风情摇曳的大美人!
和玉清婉相较,一个胜在如江南细雨清丽婉约,一个胜在北地粗犷火辣身材,一时间居然难分伯仲。
女孩子正是村正的女儿,徐秀儿!
“进城卖野物。”
李辰一笑,眼神掠过徐秀儿,却并未在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上多停留一秒。
这半刻不曾停留的目光也让徐秀儿咬了咬嘴唇,眼里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这算什么,等这些爷们儿进山回来的时候,全村都能吃肉卖肉。”
旁边的村妇王彩凤看着他肩上搭着的两只兔子,不禁咽了口口水,又是嫉妒又是不甘地道。
李辰却是理也不理,向刘金翠打过招呼后,转身便走。
玉清婉低着头,一只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角,小碎步在他身边身后跟着。
旁边就有两个女子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少聒噪了。
你们可不知道,那李家大郎......”马莲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眼神不由得炽烈了一下。
接下来她眉飞色舞地一通说。
“天哪,这么说来,李家大郎岂不是个牲口?”
“看那小婢妻的柔弱身板,怕不是要遭不住?”
“可真苦了那小婢妻了,三娘,不若你帮她一把?”
“别拿我说事儿,我看是你想去享受一下吧?”
旁边的几个家中爷们儿都去了边关的农妇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转头看着李辰,心里似有火烧。
看着小婢妻更是满眼的羡慕嫉妒恨。
谁家有一个这般能打猎的官人,谁家娘子不得幸福到天上去?
“刘家婶子,你们说啥呢?
什么牲口?”
徐秀儿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她也才满十八岁,待字闺中,自然半懂不懂。
“你还未嫁人,少打听。”
刘金翠脸一红,扯过了徐秀儿,瞪眼骂去,“几个不知羞的婆娘,乱嚼什么舌根子?
李家大郎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而已。”
“再乱说,撕了你的嘴。”
刘金翠骂道。
一群女人的议论声顺着风都飘到了李辰和玉清婉的耳中。
李辰倒也没什么,可玉清婉却是听得羞红了脸。
此刻,前方正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背着猎叉、拎着柴刀也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
无意间回头,就看见李辰正从岔路口走向山下,其中一个极为壮实的少年郎就欢喜地叫道,“辰哥!”
李辰一回头,就看见他们两个。
那是自小和跟他一起玩儿到大的玩伴,比他小两岁,高壮的那个叫赵大石,瘦小的那个叫侯小白。
“辰哥儿,你好厉害啊,居然猎到这么多野物,昨天晚上隔得那么远,都能闻到你家炖肉的香气呢。”
两个人跑到了李辰身畔,侯小白羡慕敬仰地道。
李辰自幼就是村子里的孩子头儿,已经在这些孩子心中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尽管家里的大人都叮嘱他们不要再跟李辰厮混,那不是个好东西。
可在他们心里,李辰依旧是他们的老大,对李辰特别仰慕。
“没什么厉害的,你们也能。”
李辰笑笑,突然间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野猪挂甲的松树坑,就对两个小兄弟好心提醒道,“上山务必小心,山里有挂甲野猪,易伤人性命。”
却不料身后那群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女人们就不干了,登时,对汉子们的送别之情化做了对李辰不忿的嘲讽。
“哟,李家大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有野猪你咋还敢上山呢?”
“就是嘛,吓唬谁呀?
生怕别人猎了野物杀了你的威风么?”
“大石、小白,莫要听他唬你们,赶紧上山去,跟叔叔伯伯们猎得野物早去早回。”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吵闹了起来。
赵大石和侯小白只能背着猎叉,在长辈们的督促下无奈地跟李辰告别,上山去了。
李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下眉头,却未多说什么,继续转身下山而去。
“她们,好过分。”
玉清婉咬着唇,一张精致的小脸已经涨红了,恨恨地小声道。
“世间事,过分、不公才是常态,人心平缓最是难见,只求自己心安便好。”
李辰淡淡地道。
玉清婉品味着这句话,不觉有些失了神,脚下一绊,“呀”地一声惊叫向前跌去。
却并未跌在坚硬的地面,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小心!”
李辰扶起了她。
小婢妻半躺在他的怀里,心儿砰砰跳,不是吓的,而是,尚未习惯!
不过就在这时,她明显感觉到李辰身上的肌肉好像绷紧了一下,抬头望去,就看见,李辰正盯着右侧的一条村中小路,小路上,正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袖着手悠悠当当地走了过来。
“果然是你,都上,杀了他,给我兄弟报仇!”
张广双目尽赤,挥手狂吼一声。
旁边的两个人一下扑了上来。
李辰眼神冰寒,右手突然一甩,自制短刀化做一道流光飞出,“扑”地一声正中右侧那人的左胸,险些没柄,直爆心脏。
左侧那人刚刚扑过来,可就在与李辰眼神对视的刹那,猛然间他就感觉到了身体骤然一寒,居然短暂地无法动弹。
李辰速度何等之快?
早一步蹿出,一膝便已经顶在了他的裆上,右肘肘尖狠狠击在他的右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轻响,那人颅骨碎裂,眼珠子都被这凶悍的打击力量震了出来,吊在眼眶外。
两个人连声都没吭出来,直接瘫在了地上,死透了。
李辰脚一挑,将那个人掉在地上的匕首挑起抓在手中,向着张广扑了过来。
张广万万没有想到李辰居然还有这般本领,闪电般杀了他两个兄弟。
眼见李辰如一头猛虎扑来,他惊慌地向后退去,却是不小心绊倒,结果仰面朝天躺在那里。
李辰早已经扑到,一脚便狠狠踏在他胸口上。
那大脚是如此的有力,踏在胸口上,张广居然半点动弹不得。
“兄弟,兄弟,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啊,有话好说,别杀我,我用钱买命。”
张广嚎叫着哀求道。
“迟了。”
李辰冷冷地盯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匕首。
“李辰,你敢杀我,黑风寨必会为我报仇,到时候让你生不如死!”
张广拼命地挣扎着狂吼道。
“死吧!”
李辰眼神冷酷,手中的刀丝毫没有停顿,精准地从心脏处刺入,一刀毙命。
随后,拿走了三个人身上所有的东西,将三具尸体都扔进了屋子里,用草席盖上。
做完这一切,李辰皱眉看着手里的一幅画像。
那是从张广身上搜来的。
画的是一个妙龄女子,很是美丽,但他并不认识。
“难道,张广这个黑风寨的花舌子是到城里踩盘子,想绑人,并不是刻意跟踪我?”
李辰暗自忖道。
转头看了一眼屋里被草席盖着的尸体,他眯了眯眼,“黑风寨......看起来要早做准备了。”
对于杀张广,他没有半点后悔。
杀不杀他,都会惊动黑风寨来寻仇,那还犹豫什么?
况且,早杀他,趁黑风寨暂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利这个时间差做好准备。
死掉的几个山匪属于除藉之人,就算官府发现了,在没人报官又无法验证身份的情况下,只会当做横死的流民,草草一埋就是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官府会找上自己。
三个山匪身上居然还搜出了七百钱来,也是个小小的收获。
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匕首,李辰也一并收了。
不久时,李辰回到茶摊,他手上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
大布袋里装着他从路过的箭匠铺买来的一堆精制箭头和弓弦,还一把破损的步战弓。
坐下来,李辰将小的油纸袋递给了玉清婉。
“官人,这是什么?”
玉清婉赶紧接过来,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
李辰一笑。
玉清婉打开小油纸袋,不禁“呀”地叫出声来,惊喜交加。
就看见,里面是一件粉色的褙子和一条湖蓝长裤,虽然麻布,却是样式新颖,很是好看。
“官人,这,这好贵吧?”
玉清婉又是欢喜又是怯怯地问道。
“不贵,三百钱而已。”
李辰摇头道,将剩下的两百钱重新放进了小竹篮里——要不是从张广几人身上搜出来七百钱,刚才买那些东西还真不够。
“三百钱?”
玉清婉捂住了小嘴。
官人,花了三百钱给她买衣裳?
三百钱都能够三口之家活上一个月了。
“以后有了钱,买绸缎。”
李辰淡淡地道。
一句话,让玉清婉眼圈儿红了。
“走吧,回家。”
李辰站起来扔下几个铜板,重新推起了独轮车。
小婢妻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乖乖地站起来跟着他,却在怀里将那衣裳抱得紧紧地,像小女孩搂住了最爱的布娃娃。
回去的路上,李辰甚至不经意间能看见跟在身后的小婢妻不时地偷偷打开油纸袋看上一眼,唇角开心地向上翘着。
他不禁一笑,心中同样暖意盈然。
回城路过那些流民聚集地时,小婢妻重新紧张了起来,扯着李辰的衣角,将头埋得低低的,心惊胆战,连看也不敢看。
好在,周围巡逻的官兵还在,又刚向流民们施完了粥,倒也没发生什么。
走过前面的转角,再行一里多地时,玉清婉这才长吐出口气去,不再那么紧张了。
到了家中。
卸下所有东西,放好独轮车,李辰坐在凳子上,确实有些累了。
“官人,你坐,我倒水给你喝。”
玉清婉放下小竹篮,就要跑去倒水。
“不急,把衣服换上给我看看。”
李辰摆手。
“啊?
官人,我还要干活儿,那可是新衣裳......”玉清婉小意地道!
“现在就换。”
李辰将衣服递给了她,霸道地说道。
小婢妻赶紧接过了衣服跑去里屋换衣服了。
半晌后,她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眼里还带着一抹紧张,“官、官人,我换好了。”
李辰抬头望去。
正午的暖阳下,眼前那明艳的少女仿佛一朵盛开的花儿,花瓣般的脸庞上都折射出瑰丽的光!
好美!
“官人......”玉清婉见李辰这般看着自己,不觉得娇羞地低下头去,小声地叫道。
可眼里却有一丝窃喜。
李辰这才回过神来,一点头,“好看!”
被他这一夸,玉清婉羞得低下头去,可心里却像灌了半坛蜜水,好甜!
“官人,你先好生歇着,奴家去挖些野葱蒜调味,回来就煮饭。”
小婢妻见李辰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赶紧跑过去拿来一把快散架的破蒲扇给李辰。
“去吧,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我一会儿也去山上砍些柴回来。”
李辰点点头。
“不会太远的,就是大家都挖野菜的那个小山坡,周围也有好多村里的女人在挖野菜呢。”
小婢妻应道,挎个大竹篮出门而去。
李辰无意中倒是看见,小婢妻走到院门口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衣裳,然后才脚步轻快地出门而去。
“熬制精盐?”
玉清婉听得一怔。
官人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先起灶烧水,把盐化开。”
李辰说着就取来了盐包,将五斤盐全都倒进了锅里,又倒了半锅水。
将粗盐两次化开煮沸,滤去里面一些杂质,随后将盐水盛在一个大泥盆里。
“官人,我家在凉京时,也曾经试验过这个办法,但,收效甚微。”
玉清婉怯怯地提醒了一下李辰。
“当然不仅如此。”
李辰微微一笑。
随后,他找出了另外一个大泥盆,倒满了清水。
在玉清婉震惊的眼神中,居然从灶里铲了一大铲草木灰扔进了盆中,一阵搅拌。
待到静置沉淀后,滤去杂质,他用勺子取出了上层的清液倒在另外一个盆里,居然就端着那小半盆的灰水,直接倒进了装着盐水的大盆里。
“啊呀......”小婢妻吓了一跳,天哪,这不是浪费了整整一锅的盐水吗?
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盐水被污浊的事情发生,反而就看见那层清液迅速与锅里的盐水起了反应,形成了混沌的一层杂质。
再次静置了片刻后,上面就是清亮亮的盐水,而下面则是一层不溶于水的杂质沉在盆底。
“去找块布来,大一些的,干净的。”
李辰向小婢妻道。
小婢妻也不知道李辰要干什么,满头雾水地去了块新花布,大概有桌面那么大。
李辰将花布罩在了锅上,将盐水缓缓倒下去。
等一盆盐水渗入锅里后,花布上留了一层暗色的杂质。
“将布洗干净,留着下次用。”
李辰向小婢妻说道,自己则蹲下来,继续烧火煮盐。
小婢妻只得先去洗花布,洗得干干净净地晾在了屋外。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辰正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一堆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白如云、细如沙,仿佛是一小堆冬天里的雪。
“啊?
这,这就是,官人制出来的,精盐?”
小婢妻瞪大明眸,震惊地道。
这也太神奇了吧?
“尝尝吧。”
李辰向她招手。
小婢妻走了过去,小意地用手拈起了一点,放入了口中。
再无半点苦涩的口感,相反却是无比的咸香美味。
“这,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盐,比专供宫廷的那些精盐都差不多了。”
小婢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想像。
官人用一堆烧剩下的灰三弄两弄,就制成了精盐?
也太厉害了吧?
李辰也捻起一撮尝了尝,却并不是太满意。
与后世的盐比起来,也只能说是不伤身、对付吃罢了。
在他看来,这个工艺还要进一步改进。
不过就凭现在这种初级的精盐,也足够赚钱用的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调试这个草木灰和盐水的比例或者想更好的提纯办法吧。
现在还不适合将这件事情做到极致。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在没拥有真正的实力之前,拥有超越时代太多的工艺方法,无疑就是找死!
另外,精盐的产出量实在有些少,五斤粗盐才能出一斤多点的精盐。
要是拿去卖,可得多要些钱才行。
正沉思着,可无意间一回头,却看见小婢妻正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他轻咳了一声,用很凝重的语气说道,“千万记住,这是咱们李家的独家秘方,以后咱们还要靠这个赚钱呢,千万不能外传。”
“嗯!”
小婢妻重重地点头,将他的这句话牢记在心里!
无论是谁,都不会告诉她、他、它!
打死也不说!
“做饭吧,就用这个盐。”
李辰呼出口长气去。
“官人稍歇,奴家这就煮饭。”
小婢妻赶紧应道,卷起袖子,露出了白皙藕臂,开始做饭。
井下还剩下一只大鸟儿,直接炖成了汤,又蒸了半锅糙米饭,还用辣椒就醋炒了个白菜。
整个过程里,她一咬牙一闭眼,用了小半勺精盐。
坐在院里喝水的李辰无意间看见小婢妻正背对着他忙里忙外。
笔直的腿、圆润的臀、纤细的腰......少女那曼妙的曲线让他的眼神凝固了。
这几天他倒是没注意,其实背面看去,小婢妻的身材也超好,虽然不如徐秀儿那般直击心门的丰腴火辣,却是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柔。
心里有一股火焰腾起,他顿时不怎么饿了,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小婢妻见他走过来,以为他急了,赶紧道,“官人莫急,马上吃饭。”
“先不吃饭,吃你。”
李辰摁住了她盛菜的手,将锅铲拿下放在旁边,一把就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抱了起来,向屋子里走去。
“啊?
官人......这才刚刚申时......”小婢妻哪里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登时羞红了脸,羞怯地小声道,可两只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若是以前,甚至就算是昨天,面对李辰这种行为,她心里只有恐惧。
可是现在,鬼使神差的,她居然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幸福快乐,羞着脸,大胆地搂起了李辰的脖子,居然还闭起了眼睛,呶起嘴唇,用笨拙而生涩的动作主动地迎合着李辰。
这也让李辰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抱着她便进了里屋的炕上......云收雨覆后,两个人才开始吃饭。
下午的阳光照进屋子,沐浴在金色光芒下,刚刚经历爱情洗礼的小婢妻,面色嫣红、脸若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李辰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有了美味的盐,还有好吃的米饭和菜,这饭吃起来格外的香,就连小婢妻都吃了一大碗饭,撑得打了好几个嗝。
一想到因为官人,以后就可以一辈子都吃上这精盐了,小婢妻幸福得几乎要流泪!
官人,好厉害!
吃过饭,勤快的小婢妻开始收拾屋子,随后又找来针线,细心地缝着那件褙子上的口子。
李辰则进了工坊,开始做他的事情。
他先是削木棍。
不多时,他已经削好了十几根木棍,都是两头尖尖,锋锐无匹的那种。
“你怎么了?”
李辰看她神色不对,皱眉地问道。
“奴家,奴家,都听官人的。”
小婢妻低低埋首下去,假装喝汤。
李辰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将碗里的鸡腿、鸡翅之类夹了一堆给她。
“你太瘦了,需要进补。”
“啊?
官人,不可......吃!”
李辰再次命令。
小婢妻咬了口鸡腿,只觉得香气扑鼻,充实了肠胃,也温暖了心窝。
她眼圈儿一红,两行清泪滴滴答答掉进碗里,油汤泛起涟漪。
“怎么又哭?”
李辰有些头疼。
“奴家......只是开心,好开心!
官人真好!
呜呜......”小婢妻边说着开心,边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凶了。
“夫妻一体,本应相互照拂。
别哭了,吃饭。”
李辰又给她夹了个鸡腿。
“官人,不要......”小婢妻慌忙摇头。
“嗯?”
李辰皱起了眉头。
“啊不,官人我要......”小婢妻泣泪改口。
梨花带雨的这一声“官人我要”,听得李辰心下直跳。
看来,需要快些将身体养好了!
灯下看美人,真是别样的清秀美丽。
李辰愈发觉得,前身别的不怎么样,挑女人的眼光倒是凌厉,从万千流民中淘了这么一个宝藏女孩儿。
玉清婉却是被他看得害羞起来,螓首愈发埋得低了,小脸儿险些要埋到碗里去。
“之前听你吟了大康名家安无忌的词......你读过书?”
李辰收摄了一下心神问道。
在院子里射下那只小鸟时,玉清婉脱口而出的那句“会挽雕弓如满月”让他十分惊艳。
这小丫头,应该是有些底蕴的。
“幼时父亲曾为奴家聘过西宾。”
玉清婉声若蚊蚋,细声细气地道。
这也让李辰想起来了,玉清婉以前隐约说过,她家里以前也曾是凉京大户。
自从北莽破城之后,全家慌乱而逃。
可西胡同时作乱,横穿中原,截了他们南下的去路,他们不得不一路向北,进了北雁关。
逃亡路上,全家老少或是饿死或是被北莽掠走,入了北雁关时,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若是盛世,她现在还应该在凉京城内的书房里燃香读书吧?
李辰心中轻叹。
“倒是难得。
玉清婉......清婉,唔,这名字也颇有古韵。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出自诗经某篇,对吗?”
若有所思地点了头,李辰顺口说道。
“官人也曾读书?”
玉清婉不觉抬起头来,眼神惊喜地看着他。
真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自己名字的来历。
“私塾读过几年......”李辰轻咳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道。
刚才的知识,是上一世的积累,跟前身毫无关系!
“这名字,是奴家翻遍诗书自己起的。”
玉清婉咬咬唇,轻声道。
“哦?”
李辰挑了挑眉毛。
“家父之前也曾给我取名为,娇儿,可我不喜......”玉清婉眼神恍然了起来,想起了往事。
“玉质本脆,配娇儿更甚,从命格上来讲,颠沛流离,确实不太好。”
李辰不自觉地点头,便宜丈人虽然爱女心切,但起的名字确实一般。
“所以,娇儿便做了闺名,我懂事之后,择书另取。”
玉清婉继续轻声道。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李辰点了点头,心有所感,念出声来。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玉清婉不觉地接下去念道。
抬头望向李辰,平展如玉的眉宇之间有掩不住的惊喜。
官人,原来读书也甚好?
“可惜无酒,否则夫妻对酒吟诗,倒也痛快!”
李辰略有感慨。
“心为觥、诗做酒,欢笑解忧!”
小婢妻轻声回道。
“夫是天,妻为地,大被同席!”
李辰不觉地心动了一下,出言调笑。
小婢妻秀眸一瞠,瞬间低下头去,红透了脸。
“哈哈!”
李辰大笑。
世道艰难,惟人自怜,欢笑都弥足珍贵!
看着灯下的小婢妻,十九岁的李辰心火涌起,突然间就站了起来,长臂一舒,便已经将小婢妻整个儿抱起。
氛围已到,吉时刚好!
“啊......官人,灯,尚未熄......”小婢妻一手捂脸,浑身颤抖,却不忘了另一只手指灯。
“天黑不得眼!”
李辰哈哈一笑,已经将小婢妻抱上炕去。
流连戏蝶聚窗外,残红艳红映帘中。
好一场春闺大戏。
只不过,居然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院外,偷偷地趴在墙头,借着灯光,向尚有灯光的屋内望了过去。
正是傍晚村口那个身姿波浪的女子,马莲。
马莲男人被征召北雁关去服徭役,现在生死不知。
男人不在家,原本她就闺中苦熬。
又赶上这兵荒马乱的饿荒年,家中尚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日子过得着实艰难。
今天李辰背回来的猎物算是把她严重刺激到了。
可是,有些妇人家中有男丁,约好明天同去入山打猎,她那服苦役的丈夫却不知何时能归。
夜晚回家,想着那鸡,她辗转反侧,更为饥饿。
一时间,她起了贪念,居然趁黑偷偷摸到了李辰家院外,想趁两个人睡着时,翻墙进去偷些猎物回去打打牙祭!
可是,正当她趴在破烂的院墙外,小心翼翼地抬头向着屋子望去时,瞬间,她就捂住了嘴。
虽然隔得很远,可是透过那映在窗纸上的灯影儿,她看到了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屋子里,李辰突然间警惕地抬起头来,皱眉望向院外,怎么感觉好像有人?
马莲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悄然离开。
李辰心中警觉逐渐消失,看了外面两眼,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而马莲回到家中,兀自心绪难平。
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她才睡着了,可她却做了一个死去活来的梦!
“官人,不要啊......”耳畔传来哭泣的声音,意识从模糊到清醒,李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美若鲜花儿般的女孩跪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泪水,摇头哭泣。
“官人,奴家求你了,不要将奴家卖去清馆......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李辰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孩子,眼神恍惚!
穿越了?
上一世,他是传奇的国际雇佣兵之王。
洗白上岸后他转投商海,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命运无常!
突如其来的急性心梗,居然让他来到这个古代封建王朝,大衍帝国!
苦涩一笑,他终于无奈地承认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梳理着前身的记忆,他开始对眼前这个世界重新认知。
这个也叫李辰的家伙长得好模好样,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十七岁时父母双亡、没人管教,十九岁时,他长成了一个喝酒赌钱、小恶不断的地痞泼皮。
眼前的女孩儿是他两个月前捡来的一个饿晕的流民,叫玉清婉,刚满十八岁。
原本把她捡回来,前身是有歹心的,想把她卖到清馆去赚一笔。
可当玉清婉洗净了脸上的锅底灰、揭去了身上的假疥癣后,居然是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前身一时见色起义,便给玉清婉落了苦藉,成了他的婢妻。
却没想到,娶妻之后他突然间就不行了,连玉清婉的身都没碰。
县里的郎中告知他是酒色无度尤其近来饥疲导致不行,只能开方调理、慢养静愈。
两月以来,却始终未愈,让他性情更加暴虐。
就在刚刚,他还因为近来没钱喝酒吃肉,恶性发作,要把玉清婉卖到清馆换酒肉。
结果他拖着拼命挣扎的玉清婉往门外走时,突然间失手拽空撞在了门框上,眩晕了一瞬间。
后世的李辰就这样穿越时空而至!
站在那里,回想过往,李辰神色惘然。
玉清婉见李辰动也不动,还以为他依旧想卖了自己。
她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十个铜板。
将十个铜板举起,她泣泪哀求,“官人,不要卖奴家了......奴家昨日帮人浣衣赚了十文钱,我再攒一些,就可以给官人打酒买肉了......”看着这个风吹浮萍般的柔弱女孩儿,再看着她手里那十个铜板,回想前身的种种恶行,李辰皱眉低骂,“畜牲!”
玉清婉以为是在骂她,手一抖,“叮叮当当”,铜板落了一地。
她身体轻颤着,满眼是泪地泣道,“官人,奴家是畜牲......不若打奴家一顿出出气吧,打完了,就不卖奴家了,好不好?”
她跪着到了旁边的墙角拎起一根藤条放在李辰手上。
然后,又轻轻褪去衣衫,伏在了旁边的一张缺腿木凳上,捂着嘴、掉着泪、闭起眼。
或许就像以前一样,打过了、出了气,官人就不卖她了吧?!
衣衫掩至身下,李辰的眼神凝固了......那那洁白如雪的后背上,居然布满了一道道新旧不一的鞭痕。
有的地方,甚至还隐隐有血迹渗出!
心中悲怜,轻叹一声,李辰扔下了藤条走过去,给她合上了那补丁摞着补丁的麻木衣衫。
“以前的李辰......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李辰拣起了一枚枚铜板放在她的手心里!
玉清婉却依旧震惊地望着他,下一秒,眼中绝望的泪水扑落落地掉下来,滚落在衣襟上,砸在地面,溅起了细小的尘埃。
“再不见官人......官人还是想将奴家卖去清馆吗?”
李辰只是摇摇头,“不卖了官人所言,当真?”
玉清婉惊喜交加。
啊?
难道官人真的转了性子?
“当真!”
李辰点头。
肚子里突然间咕噜噜地一阵乱响,虚弱无力感潮水般涌起。
饿!
“有吃的吗?”
他下意识问道。
“家中,已无粮......”玉清婉低着头,好像犯了错般颤着声回答,生怕再招来一顿暴打。
“无粮?”
李辰一怔。
“官人稍等,奴家这就去徐婶子家串换些杂面回来......”玉婉清生怕再触怒他,赶紧站起来,抓着钱慌乱地向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李辰这才恍然想起现在是个什么世道!
大衍帝国,历经两百年,现在已经积贫积弱,内忧外患。
北莽西胡,双蛮乱世,兵火焚天。
从西境到北地,千里伏尸、万里悲嚎,宛若人间炼狱!
朝堂之上,党争不断,畏死避战。
皇廷、士族、门阀可耻地扔下了北地西境大片的土地和子民向南而逃,任凭两大蛮族暴虐掠杀。
流民遍地,半境饥荒!
现在的百姓,家家户户一天一顿饭都成了奢望,靠挖野菜、扒树皮填补肚子。
这乱世,活着,都已经让人不堪重负!
梳理着记忆,李辰眼神深邃锐利。
不过,就在这时,院门外面突然间响起小婢妻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你要干什么......啊......不要啊......小美人还不放手,是舍不得哥哥走啊?
那你就一起和哥哥回去吧。
反正你那官人也是徒有其表的废物,不若连粮带人都跟哥哥回去。
哥哥定叫你懂得什么是人间至乐!”
另外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淫声浪语,污秽不堪!
李辰眉头一皱,猛地站起来,两腿却是一阵虚弱无力,体力委实不支。
深吸口气,强提精神,抓起炕下一柄自制的防身短刀冲了出去。
刚到门外,就看见院门口处,正有一个年轻汉子与小婢妻争拽着一个布包。
李辰认得,那汉子是村里有名儿的混混,叫张虎。
虽然都是混混,但自己只是小恶泼皮,张虎却是十足的恶棍一条,和他哥哥张广欺男霸女、盗东抢西、无恶不作。
甚至据说,他哥哥张广还是附近黑风寨里的“花舌子”,所以,即使是他这般霸道也无人敢惹。
李辰被他打过多次,每次见他都绕路而行,不敢照面!
这一次应该是小婢妻出去买粮,被他盯上起了歹心,想在他家门口抢粮。
“张虎,你敢?!”
李辰奔过去喝道。
谁知那汉子却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见玉清婉还不撒手,一脚就踹向了玉清婉。
“啊......”玉清婉吓得一闭眼,以为要被踹个半死。
下一刻,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虽不强壮,亦如山峰,能挡风雨!
后山近年来因为凶猛的野兽越来越多,死了不少猎户,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冒死进山打猎了。
再加上边关打仗,北雁关几乎将剩下的猎户抽调一空。
所以后山上的猎物倒是繁衍生息得很快,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越过一道山梁之后,李辰就看到了对面一片草坡上,正有一只灰兔站起来东张西望的。
早已经成为本能的野外生存技能告诉李辰,兔子登高,近必有窝。
他悄悄地从后面绕了过去。
果然,在草坡中腰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兔子洞。
他立马借助树木隐蔽身形。
此刻,刚才那只警惕的灰兔正从草坡上下来要进洞,丝毫没发现死亡已经临近。
张弓、搭箭,超级专注瞬间让那只兔子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扩大。
就在那只灰兔刚到洞口时,弦响、箭至,那只灰兔被钉在了地上!
一箭中的,旗开得胜,让李辰很是满意。
接下来,有了那种超级专注力buff的加持,在间断开弓的状态下,李辰瞬间化身大衍箭神,大开杀戒。
入山一路走过来,地上跑的、树上蹿的、天空飞的,只要进入他的视线,便难逃一死。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内开了二十几弓,打了满满一大袋子野物。
背着猎物,寻回了箭矢。
眼见着天就快天黑了,他往山外走去。
不过,就在他路过一株参天的巨松时,却停下了脚步。
仔细看去,他眼神微惊。
那坚实无比的树干上,居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磨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深坑来,里面还流淌着松油。
“野猪?”
李辰看着松树,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脚印,眼睛眯了起来。
松油开背,野猪挂甲!
野外生存经验告诉他,这分明就是一头野猪长年累月在这株松树旁摩擦身体、利用松油驱除寄生虫。
看这大坑,那野猪怕不是有四五百斤?
而且树上还有巨型的獠牙印子,应该是那头野猪用獠牙挑开树干进行摩擦的。
一头披着了松油铠甲的野猪,放在后世,就算是普通霰弹枪都打不透那层皮,而它的獠牙却可以轻易刺穿人体。
幸亏今天没有遇到这玩意,要不然的话,凭现在的这个破身体再加上这把普通的猎弓,死多活少。
想到这里,他赶紧站起来,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出了山,到了村口。
村子叫木儿村。
之所以叫这个名儿,是因为这个村子的男人虽然未入匠藉但大都会些木工活儿。
前身老爹就是其中的翘楚人物!
穿过前面那片山坡,走过村口的一株已经被扒了皮、打尽了嫩叶的大榆树,村子就在前方。
大榆树下,聚着一帮女人,其中就有中午挖完野菜回来的那几个。
此刻一群妇人吃过了饭,实在闲来无事,正聚在村口坐在一起,边收拾着筐里的野菜,边叽叽喳喳地扯闲话。
无论天灾与人祸,唯有长舌不寂寞!
“噫?
那不是李家大郎吗?
你们不是说他打猎去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个妇人不提防看到了李辰,抻头望过去,惊讶地道。
“什么都没打到呗。”
之前看见李辰上山去的王彩凤“嗤”地一笑道。
“就是,以前哪个猎人上山了不是三五天才回来啊?
他午时刚过走的,这戌时未过半就回来了?”
身姿波浪的马莲也不屑地笑道。
“你们勿要笑李家大郎,我看他,好像真的背了一堆东西回来的,莫不是打到猎物了?”
刘金翠转头望去,不禁有些惊奇地道。
“徐家嫂嫂,你莫不是看花了眼?
那泼皮怎可能会打猎?
他若能猎到东西,老娘当众给他占便宜。
当然,耗子可不算啊。”
素来豪放的马莲放浪地笑道,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可就在这时,李辰走得近了,所有人看见他左肩上搭着两只绑在一起的灰兔。
单是这两只兔子,就足以让每一个妇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每只兔子怕不是有六七斤?
况且,他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偶尔还有细小的毛羽飞出来。
他踏着夕阳走过来,所有的妇人宛若看到了一座行走的粮仓——里面还全都是肉食。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好像都闻到了煮肉的香气!
“李家大郎,都猎了什么?”
刘金翠满眼惊容地望了过去。
“几只松鸡兔子罢了,也没太多。”
李辰笑笑道。
对这个村正老婆,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以前断顿的时候,善良的刘金翠还悄悄塞给过小婢妻几个杂面馒头,这个人情他记得。
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松鸡递给了刘金翠。
“徐家婶子,谢谢你之前接济过贱内婢妻,聊表谢意。”
“啊哟,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刘金翠骇了一跳,双手乱摇,可不敢接。
半年来,关内流民散入塞北几十万人,再加上北雁关战事吃紧,外面物资运不进来,单靠塞北产出,已经捉襟见肘,养不活那许多人。
大饥荒已经来了!
现在这个年头,几斤米面都能打死人。
据说,关内流民因饥饿而死者枕藉于野,为了活下去,甚至已经发生易子而食的惨事。
这样一只足有三斤重的松鸡,关键时刻都能救命,她怎么敢要?
“婶子,还会有的,收着吧!”
李辰笑笑,放下松鸡。
刘金翠轻咽了口唾沫,拣起那只松鸡,转头望向了马莲,似笑非笑地道,“莲妹,你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马莲看着那松鸡,她眼中贪婪之色涌起,急促地喘着气,望向了李辰。
“大郎,见者有份,为何只给徐家嫂嫂,不给你小嫂子我呀?
你若给我一只,我用这个换!
不过,你得行啊,要是不行,可就让小嫂子我白得了一只松鸡。”
说到这里,她故意挺起了胸膛。
可眼里却充满了嘲讽。
这个小白脸子,徒有其表罢了,据说,他不行的。
周围的女人们也哄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道,“对对对,见者有份,大郎不能厚此薄彼!
我们也可以和你换,只要你行!”
“要吃,自己打去。”
李辰微眯了一下眼,瞬间,眼神变得冰寒无比,如腊月里从冰水中拎出来的刀。
云收雨住后,小婢妻早已不堪重负,沉沉睡去,腮畔兀自还有泪痕。
李辰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略有歉意。
刚才兴起,尽管已经轻柔许多,却依旧苦了她。
让她睡吧。
李辰掌灯,无声进了工坊。
光有猎弓不行,他准备自己做把弩。
以后再入山打猎时,也好有个备用武器。
佣兵自制和改造冷热武器是必须的技能。
况且,上一世他原本就是机械与化工双学历海外硕士,若不是同为科学家的父母不愿制造罪恶的生物武器被海外强权践踏致死,他本应前程一片大好,绝不会走上佣兵之路。
而前身被老爹揍着学了十年木匠,木工活儿也算精通。
两世经验叠加,技术上做一把弩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造弩,哪怕只是一把简易弩,也要大量的时间。
所以,做了一些配件之后,他就回去睡觉了,一点点完善吧。
第二清晨,卯时刚过,他便已经醒了过来。
那是他佣兵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后来贵为集团老总,也依旧保持。
先双脚套上了昨天晚上得空儿做的简易沙袋,绕着后山的山路跑了个五公里。
随后在附近的树上找了根横枝做简易单杠,标准引体向上十组,每组十个。
做完这一切,身体已经有些疲累不堪。
可李辰并不罢休,他必须要将这副身体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到可以发挥他真正实力至少一半以上的水准,这才可以。
回到院子里,俯卧撑十组,五百个。
再接下来,抱着三十斤的石头卷腹一百个。
手托五十斤的石块推举一百个。
不过,做完这些,李辰已经到了极限了。
没办法,长期饥饿,身体发虚,他不能再练了,否则就容易练出内伤。
他还要大量补充营养,再过几天,要加大训练量。
乱世求生,靠的就是自身实力!
打盆水将自己冲洗干净,此时小婢妻也已经熬好了一锅肉汤。
早晨没炖剩下的那只松鸡,而是将五只山鼠切成条,放了些野葱爆炒。
山鼠剥皮去了内脏,一只也有二两重。
又炖了两只大鸟。
那大鸟去了毛每只也有半斤重。
其实玉清婉是舍不得这样放开了吃的——这简直太奢侈了。
可李辰却要求她必须这么做。
没办法,她也只能听官人的。
经过了一早上的折腾,李辰饿得要命,风卷残云,将这些吃食扫了一大半。
他的饭量把玉清婉都惊到了!
当然,昨晚被折腾了半夜的玉清婉也倍感饥饿,可见李辰吃得勇猛,她便小意地只盛开了半碗汤,一些肉渣,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怕吃得太多惹李辰不高兴。
李辰吃得正欢,不提防看见小婢妻已经吃完,正收起了自己的筷子和碗。
他皱了下眉头,伸手抓过了她的碗,直接走到锅边,捞了干干的一碗肉,添了勺汤,重新放在了她面前。
“啊?
官人,奴家,已经饱了......”玉清婉慌乱地摇头。
“吃!”
李辰瞥了她一眼。
“官人,你是男人,还要打猎,要多吃,奴家饭量小,吃得很少的......”玉清婉小声地道。
“让你吃就吃!”
李辰命令式喝道。
玉清婉不说话了,埋头继续吃。
眼里原本有泪涌出来,但她担心李辰看到心烦,就将头埋得低低的,任眼泪掉进碗里!
可那混了眼泪的汤肉,为啥还这么好吃?
吃饱了饭,玉清婉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已经开始红扑扑了起来,并且莹然温润。
小小年纪,居然便有了些艳色倾城的韵味。
李辰一眼瞥去,居然又有些心动!
“收拾一下,跟我进城。”
李辰转过去头收拾东西。
吃完了饭,他的精力体力已经开始全面恢复,背起了自己的猎弓和简易箭壶,向玉清婉道。
同时,他到院子前面的一口井中去,将昨夜吊在井中的兔子与剩下的野物取了出来——井底的温度可以有效保鲜。
否则在这热天里搁上一宿,兔子肉会变质的。
“官人,我、我还要去挖野菜!”
正挎个大竹筐要出门的玉清婉低头怯怯地道,走路好难受。
“不挖了,进城卖兔子,换米粮。”
李辰道。
打量了下她那身补丁摞补丁的麻衣,他又道:“顺便,扯些花布,做几件衣裳......啊?”
玉清婉眼中满是不能置信的震撼!
“走吧!”
李辰不看她的眼神,简短地道,转身向外走去。
“好的,官人。”
玉清婉乖巧听话。
赶紧换了个小竹篮挎着,小碎步跟了出去,随后又关上了门,用生了锈的锁头将门锁好。
将钥匙穿根布绳挂在脖子上,还偷偷用小手拍拍,这才小意地转身垂首跟在李辰身后,向前走去。
“这家里还用上锁吗?
有什么值得偷的?”
李辰摇头无语。
“那也要锁的。”
玉清婉小声地道。
“为什么?”
李辰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清婉轻轻垂首,局促不安地道,“锁了,才是家。”
“家......”听着这话,看着那锁,李辰略略失神。
半晌,他转身前行,语气轻柔了一下,“走吧,去县城。”
李辰在前面走,玉清婉,挎着小篮子,低着头,小碎步紧倒着,小意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百步,绕过前面一道山梁,一条直路通向下方。
下方村口的大榆树旁边,此刻却聚集了好多人,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李辰搭额遮阳望了过去,看见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来了,居然有一百多号人,其中大部分是女人,三十多号男人。
而那些男人,要么是五旬以上,要么是身体有残疾,要么就是未及弱冠,二十至五十之间的无恙壮年男丁极少,倒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郎居多,占了一半以上。
男人们有背着弓的,有拿着砍刀的,有持着长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出去打仗。
周围围着一大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如一锅沸腾的水。
就听见那些女人七嘴八舌地道,“天爷赏饭了,你们肯定能打着野物,早去早回。”
“小泼皮都能猎到,你们哪个不比他强?
早去早回,娃等着吃肉呢。”
“大郎,万万注意安全。”
李辰心中恍然,哦,原来是那些蠢女人鼓动家里的男丁今天集体出征、上山打猎去!
“张广?”
玉清婉一下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子。
她自然识得,那人叫张广,是昨天官人杀掉的那个抢她粮食还调戏她的张虎的哥哥!
“不理他,继续赶路。”
李辰哼了一声,身上的肌肉逐渐放松,宛若没看见张广一般,沿着小路继续往山下走。
“唉哟,这不是辰哥儿嘛,领着婆娘要去哪里呀?”
张广晃晃当当地走了过来,腰间还别了一条哨棍,斜眉吊眼地看着李辰。
玉清婉心下发虚,只是攥着李辰的衣角不敢抬头,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
官人说,这个张广好像跟黑风寨的山匪有勾连,若是他知道了官人杀了他的弟弟,那,那......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李辰却是面不改色,语气淡淡地道,“去城里,卖猎物。”
“嗬,几日不见,居然学会打猎了?
了不得呀,看起来,村子里要有新猎户了。”
张广哈哈一笑,围着李辰转了两圈儿,看着眉开脸润的玉清婉,嘴里啧啧地道,“看来是已经把这小婢妻给睡了,啧啧,就是不一样啊,更漂亮了,更有女人味儿了。”
说到这里,他还用手在玉清婉身畔的空气里捞了几下,吸着鼻子,一副下贱的样子。
小婢妻羞愤交加地躲开去。
李辰眯起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周围好多人,他强自按捺下杀心。
若不是因为这周围有人能看到,他已经出手杀人。
“有事说事,无事闪开,我们要去城里。”
李辰领着玉清婉要往前走。
“站住,玛德,你个小兔崽子,几时学会这样跟老子说话了?”
张广横在了他的身前,拧眉立目地喝道。
“你想干什么?”
李辰略低下头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了足有一个头的汉子,眼神骤然间一冷。
就在这一瞬间,张广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寒,那是货真价实的寒,就仿佛是陡然间被人扒光了衣服从炎炎夏日一下扔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这一瞬间,他想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滚!”
李辰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而张广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推开,却无能为力。
李辰心下间倒也奇怪,好像,自己这凝威骤冷的一眼,真有特殊功效?
居然能让人瞬间身体僵硬?
昨天傍晚回来时遇到那些女人时,好像就有过类似的效果!
两息过后,张广才终于会动弹,恼羞成怒,他一下冲过去,可当李辰转身再看向他时,他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只是鼻子里咻咻地喘着粗气,“李辰,我且问你,昨天可否见过我家兄弟张虎?”
玉清婉心中“怦”地一跳,手不禁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没见过。”
李辰淡淡地道。
“放屁,他分明就是去你家了,怎的你就没见过?”
张广怒吼。
“他来我家干什么?”
李辰冷冷问道。
“他......说与你交好,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张广一时语塞,半晌才编出了一个狗屁不通的理由。
“你自己信么?”
李辰冷冷一笑,带着小婢妻扬长而去。
“玛德,你肯定见过,甚至没准儿就是你害了我家弟弟性命。
小子,若你真敢这样做,就给我等着,我将你剥皮萱草!”
张广在他身后放狠话。
李辰并未回头,但在心里已经将他划入了死亡名单。
小婢妻吓得浑身发抖,等走出去好远才颤声问道,“官人,若是,他真发了泼性,要......对你不利,那,那可如何是好?”
“杀了便是!”
李辰浑淡淡地道,带着她,出了村,过了前方的一道宽十丈、高百丈的狭窄山口,上了前方的官路。
出村之后,李辰不禁回头打量着这道山口,略有些出神。
木儿村紧邻太白山,入村之处便是陡峭山壁形成的隘口,这也是进入木儿村还有后方的三个村子唯一的陆地出口。
若是想进村但不想走山口,就只能绕过这座绵延七十里的大山,从远处的玉龙河涉水而过。
“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只有一个出口,倒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李辰心中暗自思忖道。
前一世佣兵之王的经历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习惯性地从军事角度去观察地理环境和周边事物。
官路很宽阔,可容八马并行。
辰时刚过,艳阳初升,不冷不热,正好赶路。
远处的平阳县城距离木儿村不过十里地,两个人都年轻力壮,脚程很快。
一刻钟后,转过官道前面的一个弯儿便能看见平阳县城了,可两个人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就看见,前方右侧官道下的平地上,用树枝、草木搭起了大片大片简易的窝棚。
窝棚旁边,一个又一片衣衫褴褛、有气无力的人在那里或躺或坐!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瘦骨嶙峋!
就算是那些精力充沛的小孩子们,都因为饥饿而失去了活力,像一株株枯萎的小草,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
远处的草甸上,堆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坟包。
有的坟包上的土尚未干!
“流民!”
李辰看着那些人,眼神略沉!
那些因为双蛮乱世而流离失所的人们,有不少人无奈北上,进入了北雁关,却因为没有户藉,变成了流民。
为了防止他们因饥饿作乱,镇北王发布法令,要求每座县城周边都要建立流民营,用来安置这些流民,并定期赈粮施粥,让他们勉强能活下去。
玉清婉没有说话,只是将红唇咬得发白,眼神无比沉重复杂。
曾经,两个月前,她也是这些流民其中的一员。
现在,她终于脱离了苦海,可是这些流民却依旧在地狱中挣扎。
当看到李辰和玉清婉时,尤其是看到李辰肩上搭着的兔子时,那些流民一个个全都坐了起来,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涌起了渴望与贪婪的光芒。
肉!
他们现在被饥饿折磨得眼里已经看不到人,看到的只有肉!
“官人,我们,快、快些走吧......”玉清婉恐惧地扯了扯李辰的衣角,生怕走得慢了,那些已经饿得快要发疯的流民会冲过来打杀他们,抢他们的猎物。
眼看着,近处的一排排流民都已经坐直了身体,有的稍微强壮一些的,已经开始站起来,嘴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声,就要向着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