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指着墙角一个装饰用的黄铜狗盆摆件,对服务生命令道:“拿那个给她!她这种东西,只配用狗盆!”
刹那间,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林冉吓得脸色煞白:“爸!您胡说什么呢!”
就连顾衍之也终于蹙起了眉头,看向林父,语气沉了下来:“林老,过分了。”
服务生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沈从灵的目光,顺着林父的手看向那只狗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她忽然意识到这五年来,她不仅被剥夺了自由、成果、名誉。
在他的世界里,她连最基本的人格尊严,都早已被践踏得一丝不剩。
那顿在地下室里他亲手做的的饭,此刻回想起来,与这狗盆的羞辱,并无本质区别。
5
沈从灵身体微微颤抖,就在她即将发作的瞬间,顾衍之的手在桌下迅速而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灵儿,忍耐一下。老人家肝癌晚期,没多少日子了。情绪不稳定很正常,别跟他一般见识,嗯?”
他顿了顿,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语气放软:“等回去,你要怎么闹我都随你。”
沈从灵猛地甩开他的手,那触碰让她感到恶心。
她一言不发离开了包间。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无法冷却那焚心的怒火和彻骨的寒意。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像个可怜的疯子。
门被轻轻推开。
林冉跟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愧疚:“沈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爸爸他病了以后脾气就变得特别怪,他不是有心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从灵关掉水龙头,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依旧被蒙在鼓里的女孩。
她忽然笑了。
“他不是有心的。”她转过身,直视着林冉,“那顾衍之呢?他也不是有心的吗?”
林冉愣住了:“顾先生?这关顾先生什么事。”
“林冉,”沈从灵打断她,声音冰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相信,是我主动把耗时数年、倾注心血的研究成果,托付给你的吗?”
林冉被她锐利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五年我根本不是去静养,我是被他亲手锁在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就在这时,她贴身藏着的另一部加密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上是父亲发来的信息:“灵儿,一切办妥。”
终于结束了。
她指尖飞快,将狗场定位发送了出去。
然后,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舞台。
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站在光芒万丈的林冉身边。
“感谢顾衍之先生的照顾,祝贺林冉博士取得成就,自己与有荣焉。”
她看着台下,顾衍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的笑容。
可她的心,再也不会被刺痛一分。
流程结束,沈从灵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顾衍之扶她走下来,朝着助理吩咐:“放人。”
沈从灵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
她一秒都不愿再多待。
“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沈从灵拦下一辆车,直奔远郊狗场。
顾衍之心情颇好,并未阻拦,只当她需要平复情绪。
林冉有些担忧地找到顾衍之:“顾先生,沈老师她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去看看?”
顾衍之晃着酒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用管她,她可能是去看狗了。”
林冉眨了眨眼,流露出天真好奇:“我也想去看看!”
顾衍之看着她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宠溺地点头:“好,带你去。你要是喜欢,也可以送你几只玩玩。”
8
沈从灵冲进守场人的值班室,里面几个大汉正围着监控屏幕抽烟说笑,屏幕上赫然是围场内焦灼无助的老研究员们。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为首的守场人认出是她,慢悠悠道:“是沈小姐啊,顾总刚下了令,我们这不正准备去嘛。”
另一个手下嗤笑一声,低声对同伴嘀咕:“都快下堂了,还摆什么太太架子。”
沈从灵瞬间明白了,她指望不上这些人。
她看到桌上的钥匙和声波驱狗器,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
“哎!你干什么!”
沈从灵用钥匙打开一道道铁门,冲到了围场边缘。"